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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那根鸡毛折成了两段,尖头那一部分戳进了“周”字正中间,我盯着那个小小的黑点心里已经明了。
鸡毛信应了就说明周满仓的阴魂已经到了坛前,但是现在有招魂使者压着,他没法现形也没法开口,只能借助这种情况来向我传达信息了。
我知道时间有限不敢耽搁,手里师刀连忙往桌沿上一磕,嗓子里再次起了腔:
“招魂使者坐傩堂,一碗清水照八方。
阴魂到了坛前站,有什么冤屈只管讲。
你莫怕来你莫慌,坛前有吾作主张。
鸡毛应了周家姓,就把冤情从头唱!”
唱完我脚下一踩罡步,师也刀在桌面上画了个半圆,刀尖点着水碗边沿轻轻一拨,碗里的水纹就荡开来,那根折了的鸡毛也奇迹般忽然在水面上立了起来,毛尖朝上,根朝下,转了两圈才倒下去。
我见状知道这是周满仓的阴魂在回应,心里咯噔了一下继续唱道:
“一炷香问周满仓,你死那年是何年?
坟上木桩谁人钉,红布又是谁人缠?”
唱完我拿师刀往香炉上一拍,香灰再次被我震起来了一些。
就在这时,桌面上的那根鸡毛又动了。
只不过这回它是横着滚了半圈,毛尖戳着桌面“笃笃”点了两下,然后赫然指向了一个方向!
我眯着眼看那鸡毛蹭的方向,心里瞬间就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因为它指着的正是柳溪村的方向!
当即我就换了唱词:
“二炷香问周满仓,害你之人可是柳家郎?
柳老三上山采药去,他的名姓你可认得详?”
这次我的唱词没未落,桌面上那根鸡毛就猛地弹了起来,随后“啪”地贴在桌面上,毛尖直挺挺地戳着“周”字旁边那个空处,整根鸡毛都开始疯狂的颤抖了起来!
紧跟着水碗里的水面“咕嘟”冒起来了气泡,一股阴冷的寒意从桌面往上翻涌席卷我全身,哪怕我脸上戴着的招魂使者的面都能感觉到那股滔天怨气带来的冷意和怨恨!
害死周满仓的果然是柳老三!
我腰间的腰鼓又敲打了三下,师刀往地上虚空一指:
“三炷香问周满仓,你坟上木桩谁人放?
红布缠桩是镇法,谁人恶毒把你镇在岗?”
唱词一出,我家傩坛上供奉着的太乙救苦天尊手中半瓶里的柳条啪嗒啪嗒的就掉了下来。
我低头一看,地面上不多不少正好掉落了三根柳条!
这已经是在明示我是柳老三了!
此时我心中一切都明白了,刚暗自叹了一口气,桌面上趴下去的那根鸡毛又再次立了起来,竖着转了三圈后毛尖朝下往桌面上猛戳了两下,戳得桌面“咚咚”响,水碗也剧烈的晃动着,整个傩坛竟然都开始阴风呼啸!
这是怨气冲天了。
面具下的我面色一变,赶紧接着唱道:
“四炷香问周满仓,你的阴魂谁人拘?
可是洞里空蛟把魂吸,可是猖鬼把你驱?
有怨来和我言明,有恨来与我说清!”
只见鸡毛“啪”地一声就倒下去,横在桌面上滚了半圈后直勾勾的再次指向了柳溪村的方向,而这次它一边指着还一边散发着阴冷的气息,空气中也忽然弥漫起来了一股腥臭味,又像土气又像臭泥沟里的味道,分明是和我在洞口时闻到的臭味差不多!
我点了点头,心里有数了。
看来真是空蛟拘了他的魂,而同样被空蛟操控的猖鬼应该是在空蛟失去了蛟珠之后逃离了山洞,而同样作为被空蛟阴煞之气操控的周满仓应该也是在那个时候逃了出来,只不过可能在路上的时候又被猖鬼给压制住了。
我接着问:
“五炷香问周满仓,你请我去是自愿?
还是被那猖鬼逼,不得不来走一趟?”
这回鸡毛没有任何反应,水碗里却“咕咚”一声响,水面神奇的虚空凹下去一个坑又弹回来。
我盯着那水坑看了两息,忽然明白过来,这是周满仓否认了了!
他不是自愿来请我的,而是被逼的!
但是和之前不一样的是,接下来鸡毛竟然又动了一下!
这回是往供桌外头,柳生家方向轻轻点了两下!
我眉头一皱,这是什么意思?
他难道虽然是被操控着来请我,可他自己也想来么?
我又想起来那晚柳生家玄关墙根底下的坟獾和屋里那个发出叹息声看不见的阴魂,再次开口问道:
“六炷香问周满仓,那晚柳生家墙根下。
坟獾刨洞是你引?你引它来是为哪桩?
屋中安静起叹息,是你有冤情唱?”
此话一出,鸡毛“嗖”地一下就从桌面上弹起来,在半空里打了个旋儿,然后轻轻落回桌面,毛尖竟然朝我胸口方向点了三下!
他竟然在拜我?!
我有些愣住了,可紧接着就想明白了。
他一个死了十年的阴魂拜我一个活人,只有可能是……他想求我帮他解脱,送他去轮回!
紧接着,鸡毛又往旁边一歪,朝着柳生家方向然后往地上“啪”地一贴,一动不动了!
难道……
是周满仓那晚故意引坟獾去柳生家,是想让我看见坟獾和牌位么?
我隐隐约约感觉自己已经要触摸到真相了,这些事情果然和柳老三逃不了关系!
而柳生太爷爷柳永年显然也不是一个普通的民间先生,他肯定留下来了什么东西,以及柳溪村后山囚龙岭的秘密!
不然……那柳老三不可能会无缘无故害死周满仓并且还要镇住他的坟的!
显然柳老三对后山上的事情知根知底!
我甚至都不用想都能猜到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他肯定也是知道了里面镇压的东西要化蛟了,肯定是冲着蛟珠去的!
我深吸一口气后把师刀往桌上一拍,几乎是怒吼出声的唱道:
“今日点香问周满仓,你冤你屈我知晓。
今日坛前把话讲,我替你把这公道找。
可恨柳老三心肠歹,害命占坟把珠找。
到头来自己也没落好,猖鬼挤魂命丢了!
你有冤情都和我讲明,我定为你讨陈情!”
唱完这段我喘了口气,心里的火气瞬间就开始蹭蹭往上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