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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我断后(第1/2页)
谢临渊和裴既明急忙跑到前院。
前院的通铺上横七竖八躺了十来个人,都是从前裴府的下人,跟着他们从京城一路到青州,负责跑腿打杂。
谢临渊站在通铺门口,火折子照过去,看见了这辈子最难忘记的一幅画面。
十来个人,没有一个是醒着的。
趴着的,仰面躺着的,每个人身上都有一道致命的伤口,大多在颈侧,一刀切下去,连挣扎都没有。
血渗进铺盖里,把草席染成黑褐色,空气里一股浓重的铁腥味。
谢临渊的目光在那些尸体上扫过,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没有说话,从通铺这头走到那头,挨个探了探鼻息。
无一例外,全都死了。
每一处都干干净净,没有打斗的痕迹。杀人的是行家,无声无息,一个不留。
这是想要灭门了。
裴既明走过来,站在他身边,目光落在门房里面。
“都是背后一刀,没有还手的痕迹。”他顿了顿,似乎是想起什么:“风吟呢?”
谢临渊脚步一顿。
风吟是沈映梧的贴身侍女,从沈家带出来的,一直跟着她们姐妹。
方才他们冲进来时,正屋和里屋都看了,都没见着风吟。
两人同时往西厢走。
西厢是风吟住的地方,门关着,推开时门轴响了一声。
屋里没点灯,月光从窗纸透进来,照出榻上蜷缩的人影。
谢临渊叹了叹鼻息,风吟还活着。
她缩在榻角,被子裹着全身,只露出一张脸。
估计是因为没有点灯,杀手只顾着杀人,没注意到风吟还没伤到致命的地方,混乱之下还给她留下了一条命。
裴既明拿出随身携带的固本丹塞在了风吟嘴里。
谢临渊站起身,和裴既明一前一后出了西厢。
刚走到天井中间,谢临渊的脚步骤然停住。他抬头,目光越过院墙,落在东边那片屋脊上方的夜空里。
一朵绯色的烟花正在炸开。
那烟花在半空停了足足三息才散,光屑落下来的时候,像一朵巨大的白梅绽在夜幕上。
沈晚棠的银镯子是白梅,沈映梧的是茉莉。
这朵花形绽得极高,光柱冲上去又炸开,是沈若宁特制的烟火料子,旁人仿不来。
谢临渊盯着那朵白梅,喉头猛地紧了一下。
城东方向……
他还来不及细想,院墙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那声响是从后巷方向传来的,像有人踩着瓦片从墙头翻下来。
谢临渊一把攥住裴既明的手腕,把他往东厢墙根底下拽。
两个人贴墙站定。东厢的阴影正好遮住他们的身形。
院门方向又传来一声轻响,门闩被人从外面拨动,木轴转了一下。
有人推门进来,脚步极轻,不止一个。
谢临渊侧耳听着。来人脚步稳当,落地无声,是练家子。
裴既明的手按在他胳膊上,力道很紧。谢临渊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用嘴型说了两个字:后墙。
东厢后墙外面是一条窄巷,巷子通着隔壁院子。
他们能翻墙走,可翻墙的动静瞒不过追兵。
只要一有声响,前门那两个人扑过来,后巷那个堵住退路,几个人一合围,谁也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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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姐夫,”谢临渊开口,压低声音对着裴既明说道:“你去找她们。”
裴既明没动。
“你顺着方才那朵烟花的方向去找她们。”
谢临渊观望了一下四周接着说道:“棠儿胆子小,三姐姐又有了身子,只怕是受了伤,你要是看见了她们,她们才不会慌。”
裴既明盯着谢临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一个人留在这里,”裴既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巷子外面还有人,我怕只多不少,前后夹击,你挡不住。”
谢临渊笑了一下,那笑意从嘴角浮起来,薄薄一层,没什么温度。
“挡不住也得挡。三姐夫,你比我沉得住气。我这个人你知道,嘴上没个把门的,真见了棠儿,我嘴上再没轻重,反倒添乱。你去,你见了她们,先看伤,后说事,比我稳当。”
裴既明又沉默了一息。
他不是优柔寡断的人。
在刑部办过案子,在青州当过通判,生死关头他不是没见过。
可此刻谢临渊站在他面前,已经挡住了很多,他不能辜负。
裴既明往前迈了一步。
他伸出手,在谢临渊肩上按了一下。
“你保重自己。”裴既明说。
谢临渊偏过头看他,嘴角那点笑意收了收。“放心,我命硬。”
裴既明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过身,飞快消失在月色里。
见裴既明走了,往前迈了一步,走出东厢墙根的阴影,直接站到了天井当中。
月光把他整个人照得清清楚楚。
“别藏了。”他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可那懒散底下压着一层冷,“都进来吧。”
前门方向静了一息。然后门被彻底推开,两个黑衣人闪身进来,一人手持短刀,一人腰间别着两把匕首。
后巷翻墙进来的那个也露出了身形,站在西厢屋顶上,居高临下。
三个人,把天井围了半圈。
谢临渊站在中间,双手垂在身侧,姿态松散得很,嘴角甚至还挂着一点笑意。
“来杀人的,还是来找人的?”他问。
为首的那个黑衣人没有答话,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谢临渊看见他握刀的虎口上有一层厚茧,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这人至少十年以上的功夫。
他没再废话。
那人动了,刀锋直取谢临渊咽喉。
谢临渊侧身让开,脚尖在青石板上一点,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那人刀势不停,横削过来,谢临渊矮身躲过,顺手从地上抄起门房里那把靠在墙根的扫帚,帚柄是硬木做的,他拿在手里掂了掂,反手抽出去,正抽在那人手腕上。
短刀飞了出去,钉在东厢门板上,嗡嗡响。
那人退了一步,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谢临渊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帚柄往前一送,直戳他胸口,那人侧身避开,可谢临渊手一翻,帚柄横扫,正打在他膝盖弯里。
那人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屋顶那个黑衣人见势不对,从屋顶翻身下来,两把匕首交叉,逼向谢临渊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