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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求道之心
闻道峰，辰星阁外。
林宸与齐灵云正襟危坐，神色间却难掩迷离，显然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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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凡并指如剑，于虚空中缓缓刻画一列古朴符文，沉声讲道：「玄者，自然之始祖，万殊之大宗。」
「以此符为核心篆刻禁制，可藏法宝灵韵：若以阵理相连，更能锁地脉丶封灵域丶
镇煞炁，此乃「守玄抱一，以静制动」之本。」
「尔等可明白了？」
顾凡话音落下，辰星阁外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他眉头微蹙，目光扫过二人。
林宸猛地回过神来，连忙拱手躬身：「谢师尊传道，弟子已然明白。」
话音落下，他心底暗自捏了把冷汗，暗道：幸好担心师尊考校，昨日便提前参悟透彻了。」
顾凡面色稍霁，转头看向依旧恍惚的齐灵云：「你呢？」
顾凡轻叹一声，凌空屈指一弹。
只听「砰」的一声脆响，齐灵云当即抱头，夸张地痛呼起来：「哎呦！师尊饶命，弟子错了，下次再也不敢走神了...
」
那副滑稽模样，让顾凡无奈地摇了摇头。
「罢了，想来你们也没心思听，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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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灵云闻言，立刻收了呼号，嘿嘿笑了两声，随即又敛去笑意，眉宇间染上忧色，轻声问道：「师尊，你说师姐......她定然能结丹成功的吧？」
「为师倾心栽培她多年，区区结丹，自然不会出什么意外。」顾凡朗声而笑，语气笃定。
齐灵云得到肯定答覆，紧绷的肩膀骤然放松，长长舒了一口气。
不怪她与林宸听讲时分心，实在是心中太过牵挂宋莲。
十年光阴转瞬即逝，宋莲早已养好旧伤，将一身法力打磨得浑厚凝练，近日正是她闭关结丹的关键日子。
顾凡特意将灵墟洞天让了出来，命宋莲在其中闭关，就连给林宸丶齐灵云讲道，也特意挪到了辰星阁外。
可他语气虽然笃定，心底却也藏着一丝沉重。
修仙之路，每跨越一个大境界，都是一场生死考验。
求仙峰中，首批以假死之法冲击结丹的修士，最终唯有林晚一人成功，其余人等皆在闭关之中生机泯灭，化作一杯黄土。
可即便只有一人成功，也足以刺激那些原本没有机会获得玄牝祖气的筑基修士。
他们明知其中凶险，明知绝大部分人都会就此陨落，却依旧奋不顾身地踏入求仙峰，只为搏那一丝延续仙路丶更进一步的可能。
顾凡脑海中浮现出璇玑真人的面庞，暗自思忖：或许当年，师尊也是这般牵挂着我吧。」
师徒三人正欲起身，忽觉周遭灵气骤然躁动起来。
闻道峰四周的灵气疯狂汇聚，一股淡淡的青色霞光从闻道峰顶层袅袅升起，直冲云霄，霞光所过之处，风云为之震颤。
「师姐成功了！」齐灵云欣喜若狂，当即跳了起来，眉眼间满是雀跃。
顾凡望着那冲天霞光，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闻道峰的结丹异象，还要远胜求仙峰，足见宋莲的根基之深厚丶底蕴之充足。
无数修士察觉灵气波动，纷纷走出洞府，举目望向闻道峰，眼中满是艳羡与向往。
两个时辰后，霞光渐敛。
宋莲迈着轻盈的脚步从辰星阁中走出，面容温婉，眸光清澈如泉，宛若一朵初绽的出水芙蓉。
她望见顾凡的身影，上前俯身叩拜，声音温婉而坚定：「劳师尊忧心，弟子已成功结丹。」
「善！」顾凡伸手将她扶起，眼中满是赞许。
看着亲手培养的弟子跨越结丹门槛，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在心底油然而生。
光阴荏再，又是五年时光悄然逝去。
灵墟洞天之内，顾凡跌坐于蒲团之上，手中紧握着一枚暗金玉简，眉头紧锁，神色间满是纠结，似是陷入了两难之境。
这枚玉简得自苏南枝之手，其中记载的，正是楚国修士以阴阳二气洗炼金丹的秘法。
五年过去，他以此法为基，结合《先天两仪化衍神篇》和灵霄派传承，终于改良出适合造化法脉的秘法。
就在昨日，顾凡已然成功将《大罗内景通天玄章》修行至金丹圆满之境，点化窍穴达到三十六枚。
与此同时，神识在琉璃净心竹的日夜滋润下，愈发凝练，《星衍观神法》也成功观想出一百零八颗星辰，抵达第六层圆满之境。
此刻，他的识海之中，星辰错落排布，三十六颗主星居于正中，七十二颗辅星散落外围，呈内外相维丶天地交泰之势，神念一动，便有星辰灵光流转。
如今的顾凡，距离碎丹成婴，只差法力的积累，以及金丹的最后两次洗炼。
金丹七洗之后，他渡过碎丹劫已有五成把握，若再辅以化婴丹，胜算便可提升至八成。
至于心魔劫，有琉璃净心竹存在，顾凡更不需要担心。
真正让他迟迟无法下定决心的，在于是否要冒险进行最后两次洗炼。
金丹洗炼的精气选择与洗炼次数，直接决定着本命神通的强弱。
本命神通乃是造化法脉独有的优势，一旦觉醒，便会伴随修士整个仙途。
以火行为根基，依五行顺序洗炼，最后再取阴阳精气，这是顾凡许久之前便定下的策略。
他心中清楚，若能完成此举，实现阴阳五行大成的金丹九洗，定然能觉醒出极为强大的本命神通。
可真正着手准备时，他才发现，其中的难度远超想像。
以阴阳二气同时洗炼金丹，本是太极法脉的专属秘法。
顾凡需得以此为根基，自创契合造化法脉的洗炼之法。
更难的是，同时完成两次洗炼，不仅凶险倍增，且洗炼次数越多，失败的风险便越大。
若是舍弃当前的大好形势，却在最后一次洗炼中功亏一篑，那过往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悔之晚矣。
可若是就此停歇，直接碎丹成婴，他心底又生出一丝不甘。
本命神通的诱惑，和前功尽弃的风险，在他心中反覆拉扯。
「前辈，你觉得我该如何是好？」顾凡沉吟良久，开口问道。
「如何是好？」常渊思虑片刻，嘶哑的声音缓缓响起：「情理上讲，本座应当劝你立刻结婴。待你突破元婴，便可带本座离开此界，重返虚空寰宇。」
「若是你不幸在丹碎人亡，本座还要给你陪葬，实在不划算。」
「但是......」常渊的话音忽然一顿，缓缓爬到顾凡身前，暗金色的蛇瞳紧紧注视着他，语气中多了几分难得的郑重：「你可以扪心自问，今日放弃这最后两次洗炼，日后会不会为这个选择而悔恨？」
「这世间什么最珍贵呢？神功秘法丶天材地宝？依本座看，便是那求而不得的可能。」
「本座见过无数人为此疯狂，就连本座自己，流落到今日的下场，也是...
」
说到最后，常渊忽然欲言又止。
最终，他长长的叹息一声，转身爬向桃树，在茂盛的枝丫上盘起身躯，闭上蛇瞳，仿佛陷入回忆之中。
顾凡垂首静坐，思虑良久。
过往踏入仙路以来的种种经历，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
从初入仙门的懵懂，到历经生死的成长，从云雾海上的逃往到两仪殿中的生死搏杀。
忽然，他笑了起来，笑声从低沉轻笑渐至昂首大笑。
「求仙问道，又岂有半途弃道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