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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大典启幕，这瓜保熟(第1/2页)
午时的日头毒得邪乎。
扎在祭祖广场的青石板上，蒸腾起一股子湿漉漉的热浪，闷得人喘不上气。檀香烧焦的糊味儿混着雨后泥土腥气，直往鼻腔里钻，呛人。三千多族人挤在广场上，汗渍把麻布衣衫浸透了，黏腻腻地贴在后背上，像层揭不掉的湿皮。
没人敢动。
也没人敢出声。
林宇辰踏上祭坛最高处的石阶，鞋底碾过滚烫青石，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玄色家主礼服的衣领紧扣到下颌，金线蟒纹在日光下泛着冷光。这身行头本该属于林玄苍，如今穿在他身上，倒也挺妥帖，贵气逼人。
他站定，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头。
嘴角勾起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不像笑也不像怒，倒像在欣赏一出排练了千百遍的好戏。
“吉时已到。”
声音不大，借着护山大阵的扩音法阵，清晰砸进每个人耳膜里。
台下有人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那姿势不像敬畏，倒像被抽走了脊梁骨，怕这位新家主接下来念的名字是自己或者至亲。
林宇辰从袖中抽出一卷泛黄的绢帛。
展开的瞬间，一股陈年血腥气似乎穿透了纸背。这是献祭名单账册的誊抄本，每个名字背后都连着一条被抹去的人命。
“林氏三房林婉儿，七岁。”
他念得抑扬顿挫，尾音带着说书先生般的韵味，“以‘血脉不纯’为由送入后山禁地，实则献祭于蚀魂蛊阵。”
台下传来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林婉儿的生母瘫坐在人群边缘，指甲抠进青石缝里，指尖渗出血来，死死咬着嘴唇没哭出声。
林宇辰余光瞥见，心头微叹。（大娘啊，这青石板可是前朝古董，抠坏了修缮得走公账，您指甲盖可比石头金贵多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继续念：“林氏旁支林铁，十二岁，以‘触犯族规’杖毙于刑堂，尸身喂了守山兽。实则因撞破族长密信遭灭口。”
又一声抽气，比刚才更重。
恐惧、仇恨、侥幸、期待……无数情绪像暗流在死水面下翻滚。他要的就是这个缺口，但光有恐惧不够，还得加点料。
“哎呀，七岁就送去喂蛊虫？”他忽然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三分夸张的遗憾，“三叔公当年主事口味太重了些。回头我得给他坟头烧本《育儿指南》，免得到了底下还犯糊涂。”
台下一片死寂。
谁都没想到，血淋淋的罪状竟能被他说得如此接地气。可偏偏这份举重若轻，比声色俱厉的控诉更让人脊背发凉。它传递了一个信号：这位新家主根本没把滔天罪行当成不可承受之重。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桩需要清算的旧账。
“以上孩童献祭之罪，皆有物证、人证、血脉印记三重印证。”他收起调侃，声音陡然转厉，“罪孽之源皆出自现任族长林玄苍！其身为家主不思庇护族人，反与蚀魂使者勾结，以活人血肉为饵换取邪修功法，妄图窃取归源之门秘藏！”
话音落下，他故意拖长尾音，像在等台下观众叫好。
所有人呼吸滞住。
“此乃叛族通敌之大罪！”
这句话像石子投进沸油。嗡鸣声从人群深处炸开，恐慌与贪婪交织的躁动瞬间点燃整座广场。
“归源之门，将于今日午时三刻正式开启。”
林宇辰嘴角再次勾起极淡的弧度。
舞台搭好了。
请君入瓮。
他垂下眼帘，手指摩挲着袖中归源之匙碎片。碎片表面温热，像块刚熄灭的炭贴着掌心。左臂经脉深处传来细密刺痛，像有针在血管里走。这是昨夜强行催动血莲投影留下的暗伤，阴寒反噬之力蛰伏一夜，此刻被烈日阳气一激，顺着灵力流转往骨髓里钻。
嘶——
他在心底吸了口气。（这暗伤跟牙疼似的，专挑关键时刻刷存在感。行吧，就当给这场大戏配伴奏了。）比起崖底那种连灵魂都要被碾碎的绝望，这点疼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逆贼林宇辰！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一道暴喝从天际劈落，裹挟化神期威压，震得广场四周旗幡猎猎作响。金光刺破云层，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天幕上。光芒中，一道人影裹挟十几个黑衣修士从天而降，落地砸碎祭坛边缘三块青砖，碎石飞溅划破前排几个族人的脸颊。
蚀魂使者。
他身后被控弟子眼神空洞，手里握着淬毒匕首，刃上沾着未干血迹。那些面孔林宇辰认得——林小满、林牛、林芽……都是献祭名单上标记为“失踪”的孩子。
使者落地站稳，目光死死锁住祭坛上的林宇辰，杀意几乎凝成实质。看他嘴角狞笑还没收起，眼神满是“稳了”的得意，恐怕连庆功词都在脑子里循环播放了。
可他没注意到，脚下青石板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渗出暗红纹路。
“护山大阵，启。”林宇辰声音平稳，像在吩咐下人端茶倒水。
嗡——
低沉轰鸣从地底升起，却不是护山大阵常见的青色光罩，而是深沉到近乎黑色的暗红。光幕从广场四角升起，像一口倒扣铁锅将所有人牢牢困在百丈见方空间里。
使者脸色微变，很快恢复狰狞。
“区区护山大阵也想拦我？”他抬手轰击光幕，化神期灵力在掌心凝聚成咆哮血虎，“林宇辰，你以为凭这点手段就能……”
话卡在喉咙里。
他发现脚下青石板亮了。
不是护山大阵的青色阵纹。是血色的、扭曲的、像活物一样蠕动的古老符文。符文从落脚位置蔓延开来，顺着靴底往上爬，像无数条细小毒蛇缠上脚踝。一股超越化神期的恐怖力量从地底涌出，拽着他的气血、灵力、神魂，以及每一寸属于“伪”的力量疯狂向下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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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脸上狰狞凝固，取而代之是从骨子里透出的惊骇。他低头盯着吞噬自己的血色阵纹，声音第一次失控变得尖锐破碎：
“这不是护山大阵……”
他抬头看向祭坛上神色平静的年轻人，瞳孔里映出的不再是猎物，而是深渊。
“是归源之门的接引阵！”
“宾果。”
林宇辰打了个响指，笑容灿烂得像正午太阳，“恭喜这位朋友喜提‘归源之门VIP体验券’一张。友情提示，本次体验为强制单程票，概不退换哦。”
台下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化神期强者像只被粘鼠板粘住的耗子，在林宇辰脚下徒劳扭动。那番轻松到近乎戏谑的话语，更是让他们脑子一时转不过弯。
这可是化神期啊！
就这么被拿捏了？
林宇辰缓步走下祭坛，来到被困住的蚀魂使者面前蹲下身，像打量新奇玩意儿似的上下端详。
“啧啧，化神期修为配上这副见了鬼的表情，真是难得景致。”他摸了摸下巴，语气真诚，“你这身行头不错，就是审美差了点。下次投胎记得找个好造型师。”
使者气得浑身发抖，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只能从牙缝挤出几个字：“你……卑鄙……”
“哎，这话说的。”林宇辰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兵不厌诈嘛。对付你们这种不讲规矩的邪修，讲江湖道义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他转身面向台下三千族人，声音通过扩音法阵传遍全场：“诸位父老乡亲，今日这场大戏看得可还过瘾？”
台下依旧安静。
但这一次安静中不再是纯粹恐惧。有人小心翼翼抬起头，目光试探性望向祭坛上那个年轻身影。眼神里有疑惑有震惊，更多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小心翼翼的希望。
林宇辰捕捉到了这些变化。
很好。
恐惧只能让人服从，希望才能让人追随。他要的不是三千个磕头的奴才，而是三千个能一起把林家这摊烂泥扶上墙的家人。
“既然大家不说话，那我就当默认好评了。”他笑了笑，重新转向蚀魂使者，“接下来进入喜闻乐见的审讯环节。放心，我这人手艺好，保证让你体验到什么叫‘宾至如归’。”
他伸出手按在使者头顶。
归源之匙碎片骤然发烫，一股精纯灵力从使者体内被强行抽出，顺着手臂涌入经脉。灵力带着蚀魂功法特有的阴寒，却在碎片过滤下变得温顺无比，像涓涓细流缓缓修复左臂暗伤。
嘶——舒服。
林宇辰眯起眼感受体内灵力充盈。（这哪是邪修，分明是人形充电宝！早知道这么好用，上次就该绑回来供着，每天充两小时省多少丹药钱？）
“多谢款待。”他真心实意对使者点头。
使者脸色灰败如纸，眼中惊骇彻底变成绝望。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对方棋盘上的棋子，连挣扎资格都没有。
台下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这家主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啊。”
“是啊，以前的家主哪会这么……”
“这么皮？”
“对！就是这个词！皮得很！”
窃窃私语像春日草芽从人群缝隙里冒出来。气氛不再压抑窒息，反而多了几分鲜活生气。
林宇辰听着议论，嘴角笑意更深。
这才对嘛。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熬出来的。哪怕背着血海深仇也该笑着把债讨回来，而不是把自己活成一把只会砍人的刀。
他收回手，左臂暗伤处传来暖意。伤势恢复了七成，剩下三成留着当纪念也不错。太完美的胜利反而少了点嚼头。
“好了闲话不多说。”他拍拍手声音清朗，“归源之门即将开启，诸位若有兴趣不妨随我见证。不过丑话说在前头，门里东西有缘者得之，无缘者就当进去旅游一圈涨涨见识。”
话音刚落，袖中归源之匙碎片猛地一震。
不是之前温热的提示，而是尖锐到刺骨的预警。碎片表面浮现一行细小古篆，字迹潦草急促，像有人在极度慌乱中刻下：
“归源之门内，有吾毕生所封之物。非林家嫡血持钥者入，必遭反噬。切记，切记……”
后面字迹被一片焦痕覆盖，再也辨认不出。
林宇辰笑容微微一顿。
他低头看着掌心碎片，又抬头望向广场尽头被血色光幕笼罩的天空。接引阵光芒越来越盛，像一头即将苏醒的巨兽张开等待吞噬一切的巨口。
有意思。
初代家主这老头子临终前还留了这么一手。他本以为归源之门是通往秘藏的钥匙，现在看来门后面藏着的不止是宝藏那么简单。
“看来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啊。”他低声自语，语气里没有半分畏惧，反倒透着跃跃欲试的兴奋。就像发现了隐藏关卡，明知前方凶险万分，却还是忍不住想推开门看看里面藏着什么好东西。
他握紧碎片，转身面向归源之门方向。
身后三千族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背上。那些目光不再只是恐惧或观望，而是带上了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信赖。
林宇辰深吸一口气迈出第一步。
归源之门的血色光芒将他整个人吞没。而在光芒消散最后一瞬，他听见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不属于任何人的叹息：
“孩子……你选了一条最难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