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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棋盘再启,落子东海(第1/2页)
地底密室寒气森森,冻石结满厚白冰霜。
顾星河趴在白玉盘正中,复眼泛着沉静的暗金微光。
神识海中,【天机傀儡】四个远古符字翻滚起落,如潮水拍岸。
十万里外,中州南麓的一处烂泥潭。
瘫在臭水沟里的文博冷不丁抽搐了一下。
原本浑浊发黄的死鱼眼,刷地漫上一层幽蓝冰芒。
文博活动了一下歪斜的手臂,按了按塌陷发黑的胸骨,喉咙里挤出一声漏风的粗喘。
顾星河的神念顺着虚无的因果线,直接霸占了这具破烂皮囊。
文博随手扯去身上的腐草,拖着两条烂疮流脓的断腿,一瘸一拐撞向苍梧山脉。
山门外,万载梧桐全烧成了焦炭,风一刮,呛鼻的焦糊味直冲脑门。
“站住!”
两杆赤铜重枪当空交叉,凤族亲兵满脸暴虐:
“神殿被平了,你这条断脊野狗,也敢来凤主闭关地找死?”
文博站定脚跟,嘴唇发紫,声带磨得像两块钝铁刮擦:
“去回梧栖凤主。”
“想活命,就滚出来见我。”
守兵眼珠一瞪,正要拧碎他的脑袋,山顶死火山里忽地传出一声沧桑沙哑的叹息。
“放他上来。”
文博踩着烫脚的焦岩一路往上。
火山口深处,一头百丈青鸾泡在咕嘟冒泡的血色岩浆里。
尾羽掉得只剩三根干秃秃的翎管,干瘪的皮肉紧紧贴在骨架上。
正是苟延残喘的梧栖凤主。
“天庭借刀灭了神殿,你这丧家之犬,跑来本座这儿讨什么断头饭?”
梧栖垂着沉重的眼皮,出气多进气少。
文博嘴角扯开僵硬的冷笑:
“我家主子心善,给凤主指条活路。”
“找死!”
梧栖眼皮猛抬,滔天火舌呼啸卷出,当场缠死文博的脖子:
“天下皆知本座涅槃崩盘、寿元枯竭,哪来的活路?!”
皮肉被烧得滋滋冒油,文博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凤凰古洞下,锁着第二截归墟钥匙。”
火浪滞住了。
梧栖死死盯着他。
“钥匙里封的根本不是祸害,是当年神庭从太古凤祖身上生抽的涅槃真血。”
文博往前凑了半寸,声音压得极低:
“神血让极道大帝下了死锁。”
“想破锁夺血、重活一世,得要一味热乎的药引。”
梧栖喉头狠狠滚动,妖瞳缩成针尖大小:
“说,什么药引?”
文博咧嘴一笑,满嘴黑血配着森白牙齿:
“神庭太子的命。”
“神帝亲儿子昊无极,揣着极道帝兵刚溜下界,眼下就在古洞外十里。”
轰!
梧栖庞大的妖躯掀起滔天熔岩,烧穿了头顶半片乌云:
“你疯了!杀神庭太子,整个苍梧凤族都要被天火洗地!”
文博冷冷对视,语调像冰碴子一样往下掉:
“巡天宝鉴刚扫过北陆,神庭的大军马上就到。”
“等他们踏平天机阁,你这只快咽气的杂毛鸟,还能在坑里缩几天?”
“宰了他,喝干帝血逆天涅槃。”
“凤主,活路就这么一条,走不走,看你敢不敢拼命。”
话音落地,文博周身黑气一散,生机当场断得干干净净,软塌塌瘫成一滩烂泥。
梧栖僵在滚烫的岩浆池底,浑浊的瞳孔里,那抹行将就木的死灰,一点点被疯魔般的血色吞噬。
……
中州通向东海的万里古泽上空。
墨鸦拍打着乌黑油亮的羽翼,顺着风暴疾驰。
嘎的一声怪叫,三枚渗血的玉简自半空坠落,重重砸在一支狂奔的铁骑中军。
砰!
开路的青铜重甲军团硬生生勒住战兽。
为首一尊十丈高的青铜巨汉探出蒲扇大手,一把捏住玉简,骨节咯吱作响。
“统领,上面写的啥?”副将探头低问。
青铜巨汉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
“东海葬龙谷,太古真龙果熟了。”
“吞了能褪去凡胎,肉身硬抗纪元死劫,直接抹平境界壁垒。”
副将呼吸急促起来,咽了口唾沫:
“可战帝大人催得紧,让咱们三天内务必踏平北陆要塞……”
“踏平北陆,骨头汤都轮不到咱们喝一口!”
青铜巨汉满眼血丝,一斧头劈碎脚下百丈冻石:
“战帝那是拿咱们当趟雷的灰牲口使!”
“真龙果要是落进老子肚里,老子当场证道,何苦给他当牛做马?”
“全军转向!”
“谁敢往中州大营漏半个字,老子把他剁成肉酱喂狗!”
三万披甲铁骑在分岔路口齐刷刷掉头,像一片黑色潮水,悄无声息涌向东海。
……
天机阁前山大殿。
微白的天光透穿冰窗,打在发黑的冻土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棋盘再启,落子东海(第2/2页)
白素素反手按剑,雪丝垂肩,脸色凝重得化不开。
后廊传来轻微的响动。
顾星河卧在白玉小辇上滑出幽径,稳稳停在石案正中。
白素素屈膝伏地,嗓音压得极沉:
“仙尊,出乱子了。”
顾星河复眼微动。
白素素褪下半截肩衣,白皙修长的脖颈上,那道沉寂已久的归墟黑纹正剧烈蠕动,溢出妖异紫芒。
“南域天穹落下一道极道神威,体内的封门骨被彻底勾醒了。”
白素素银牙紧咬:“来者威压太霸道,连中州那些老教主都比不过。”
顾星河前足在玉盘上磕了一下,语气平静无波:
“天帝嫡长子,昊无极。”
白素素心口一沉,失声道:
“天帝亲子下界?他要是跟荒古战帝拧成一股绳,北陆……”
“他没那闲工夫管别人。”
顾星河语调平淡得吓人:
“抢食吃的野狗,大多死在半道的陷阱里。”
沉重的铁靴声在殿外回荡。
姜璃大步跨过门槛,玄黑重铠上还凝着碎冰与未干的死血。
她双手高托一卷漆黑的兽皮重简,单膝跪倒:
“刑罚堂三十六条天规已立。”
“请仙尊用印。”
顾星河神念扫过。
条条框框,全是指向背叛通敌者的索命钢刀。
“字不错。”顾星河淡然吐出三个字。
姜璃垂首抱拳:“仙尊法旨所向,刑罚堂绝不留情。”
“加一条。”顾星河慢条斯理道。
姜璃抬手摸出刻刀:“请仙尊示下。”
“刻在最前面。”
顾星河足底微抬,一道幽蓝气劲凌空烙在卷首:
“自今日起,凡天机阁门人,擅离北陆踏入东海半步者,当场格杀。”
殿内空气骤然停滞。
白素素按剑的指节微微泛紧。
姜璃手握刻刀,眼中满是错愕:
“仙尊,战帝主力从中州直扑北陆要塞,东海在偏远东隅,何故要封锁东海?”
顾星河拢住蝉翼,合闭复眼,没接半句话。
大殿沉寂得落针可闻。
姜璃动作定格,识海中神念疯狂推演。
东海……
她曾在神庭当差三万年,神庭最宝贝的几处太古库房,恰恰就压在东海海沟深处。
前脚仙尊刚打发墨鸦往东边飞,后脚就下了封死东海的绝杀令。
姜璃心口猛颤,脑中如电光石火。
懂了!
全明白了!
她猛地仰头看向案上的冰蝉,喉咙发紧:
“属下……该死,险些坏了仙尊的大计!”
“战帝先锋行军受阻,是仙尊在东海下了天罗地网!”
“那根本不是机缘,是一座埋葬诸天气运的绞肉磨盘!”
“仙尊立这条禁令,不是约束门人,是要护住咱们北陆的种子,免得被那场灭世风暴震成齑粉!”
白素素听得面无血色,倒退了半步:
“以东海汪洋为炉,拿假天机做柴火……”
她握剑的手指死死扣进掌心:
“仙尊这是要……兵不血刃,把中州那帮贪心的巨头,全淹死在东海里?”
顾星河伏在软垫上一动不动,神念安稳如山。
识海里,光幕疯狂跳动:
【姜璃极度脑补成功,敬畏值突破临界。】
【白素素道心剧震,信仰彻底狂热。】
【收获极品信仰灵液两百滴,因果天机点进账三万。】
顾星河心如止水。
会自己动脑子的下属,就是省心。
编剧最喜欢的,就是这种自己把坑填得严丝合缝的观众。
姜璃手腕发力,刀锋在兽皮卷上擦出一串刺目的火星。
“刑罚堂接法旨!”
她霍然收刀卷简,重重叩首:
“谁敢擅往东海一步,属下亲手抽他的魂点天灯!”
轰——!
南域苍穹猛然撕开一道横跨万里的猩红裂隙。
一声凄厉悲壮的凤鸣穿云裂石,炽烈火海瞬息烧透了半座天空。
冥冥之中,一杆灿金耀眼的极道帝戟捅穿火幕,生生轰碎了一整座苍翠山峦。
南域,彻底打烂了。
昊无极踏进古洞的当口,一头撞上了燃尽寿命搏命的梧栖凤主。
顾星河爬到冰玉盘边缘,缓缓抬起头,复眼倒映着远方天际的灼热火芒。
绝壁之上,那杆曾压得百族喘不过气来的白骨战帖,表面黏糊的死血已经彻底干涸,裂开道道焦纹。
中州战帝的十二凶将,正掉头奔赴东海屠场。
神庭太子的帝兵战戟,已深陷凤族火海脱不开身。
“起风了。”
微弱的蝉鸣飘散在风里。
北陆要塞之外,鹅毛大雪被狂乱的刀风卷起,越刮越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