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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1第351章(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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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琅嬛仙府出来，眼看戒真匆匆离开，棹月有些心虚，也不敢回无为宫，生怕撞上善齐不好解释，自己又不擅撒谎，只怕三言两语就要露馅，索性避开人多之处，绕一大圈，溜溜达达，一路来到偏远的仙殿楼台。
据传此地曾为鉴悬上仙昔年清修之所，自其陨落之后，附近罕有人至，但亭台楼阁，仙气依旧，宛若当年，半点不见破败倾颓。
棹月徘徊片刻，正犹豫是否进去，一人从里面探头，朝他招手。
“你在外面绕什么，快进来！”
“桃夭？”他有些讶异，快步过去，“你怎么会在这里？”
“北界法天与东界法天打得越发激烈，战火都快波及鹤鸣宫附近了，我原先去你那里避一避，可去了无为宫才发现你不在，如今善齐仙君号令上界，威势愈重，不同以往，我如何敢去叨扰，便就躲到这里来了，好歹离远些，不易被波及。”
生来就在上界，从未参与过战争，化形已耗去所有努力的小仙使抱着柱子瑟瑟发抖，从来没有什么仙人就应该统一三界的浩瀚野心，只有独善其身的渺小愿望。
自然，棹月也与她差不多，否则两人断不至于能谈得来。
他见状也在对方身旁蹲下，后背抵着柱子。
“那些凡修再如何厉害，也不可能打得过仙人吧？”
桃夭神色怏怏，惊魂未定：“我方才来时，亲眼看见几名魔族将南橘当场炼化吃掉了。”
南橘是一名仙将，平日负责西界法天附近的巡守，战力虽比不上普通仙人，但也较桃夭和棹月高上不少。
棹月大吃一惊：“西界法天怎么会有魔族的踪迹？而且善齐仙君不是说魔族到上界，是为了对付凡修的吗？！”
桃夭苦笑：“魔族本性嗜杀，区区禁令，怎能使其止步？”
上界威势深重时，魔族也许会心生畏惧，匍匐称臣，如今形势，战火延绵至此，凡修与归墟怨灵都在攻打上界，魔族虽与仙界达成合作，共同对付凡修，又如何会倾尽全力？只怕引狼拒虎，进退两难。
要知道仙人对他们来说，亦是大补之物。尤其桃夭棹月这等仙力微薄又毫无反抗之力的先天仙灵，岂不更是手到擒来，一口一个。
棹月未曾想过，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仙人，有朝一日也会沦落至此境地，他不敢想象上界若真被魔族侵蚀，那将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他思及谢长安之前让自己转告戒真的话，不禁喃喃出声。
“难道灵均说的，都是真的……”
“你说什么？”
桃夭心绪低落，没听清他的呓语。
棹月虽然天真，也知最好不要暴露灵均状况，此事多一人知道，就多一分变数，便将话题扯开。
“那凡修和归墟那边又如何了？”
“凡修倒还好说，据说带领凡修的那个修士已死，凡修一时群龙无首，乱了分寸，被杀灭不少，但归墟却仿佛有人指挥一般，早已越过双月崖的结界，虽比凡修更好杀，却源源不断，杀之不尽。”
“死了的修士是谁？这么说凡修要败退了？”
因着谢长安的缘故，棹月自然更加关心凡修。他甚至也说不清自己内心到底作何立场，一方面自然不愿看着上界失去往日超然，甚至与魔族合作，另一方面他也不希望凡修彻底被消灭，因为那样就意味着与凡修同进退的灵均再无翻身的余地，善齐仙君也一定不会放过她。
“他似乎只剩神魂之体，但看着眼熟，像极了从前那位重明上仙。”
桃夭顿了顿，让她更为震撼的，不是祝玄光的死。
“可他死了之后，那些凡修竟似疯了一般，不退反进，依旧前仆后继，这等景象……”
她从未下凡，对尘世与凡人的想象，多半来自仙人们的口口相传，凡人胆小畏死，因而渴望成仙，凡人命途短暂，故而数十年上百年的工夫，仙人闭关须臾片刻，他们可能已换了几代，对凡尘利禄的争夺也尤其激烈。
可这是她头一次看见，凡人也有不怕死的一面。
“那些凡修不像先天仙灵，魂飞魄散便是彻底消散了，他们就那样死了，即便真能占据上界，他们自己也享受不到了，为何还那样悍不畏死？”
棹月自然没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也与桃夭一样，对上界之外并不了解。
两人抱膝坐在柱后，有一搭没一搭闲聊，乾坤袋中忽然铮鸣声起，棹月一个激灵，赶忙低头，却见那把在琅嬛仙府捡来的白虹短剑未经首肯就已飞出，立于两人身前，熠熠生辉。
桃夭惊讶：“这件法宝是善齐仙君给你的吗，似乎从未见你用过？”
棹月正要回答，蓦地天摇地动，二人连坐着都觉头晕目眩，不由相顾变色。
这又是发生了什么变故，堂堂上界，怎会突然地动！
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一股诡谲气息悄然而至，腥膻恶意，如有实质，让两人瞬间变了脸色。
狂风卷着黑雾落入殿中，三道影子逐渐凝实，四肢修长，五官俱全，只是面色青白，双目血丝遍布，黑气氤氲，显然不可能是仙人，也不太像凡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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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棹月看见他们的同时，对方自然也发现了二人。
“没想到此地看似荒凉，竟还能发现惊喜。”
魔族一眼就看出两人仙力微薄，宛若毫无反抗之力的香甜果实，令人垂涎三尺。
棹月与桃夭大惊失色，两人待要逃走，却发现四周早已被若有似无的黑雾困住，进退不得。
慌乱之中，许是他无意中摸到乾坤袋，白虹短剑倏然飞出，横在两人与魔族之间，剑身震颤，炸开炫目光芒，竟瞬间将魔气黑雾驱散不少！
棹月想起谢长安说过的话，陡然抓起桃夭的手，转身便跑。
他心知白虹短剑并非极品仙器，又有残损在身，恐怕抵挡不了多久，两人驱使法宝，几乎将所有灵力都灌注其上，恨不得风驰电掣一瞬千里。
那魔族三人竟然也不是吃素的，为首的魔将更是战力非凡，三人原本带着一支魔族小队，从西界法天绕过来，仙凡大战抽调了不少人手，西界法天巡守的人也寥寥无几，三人一路如入无人之境，便是偶尔遇见几个小仙，也轻易将其炮制炼化，他们吃饱喝足，原想着仙境难得，处处必有仙宝，趁机搜索掳掠一番，却不料遇见棹月桃夭二人，可谓意外之喜。
仙使的灵力虽然低微，但仙体清透纯净，对魔族无异于滋补佳品，既然撞上，就绝不可能放过。
棹月耗尽灵力，只觉明明已远远逃离，转眼对方的声音竟还近在咫尺，仿佛耳边。
“两个小家伙，你们要去哪儿？不如来与我们一起玩。”
魔将的笑阴冷黏腻，如毒蛇伸出蛇信舔舐心志，棹月心头一惊，灵力枯竭，两人当即从法宝上跌落在地，又被三人围住。
他举目再看，自己方才心慌意乱，胡乱逃跑，竟是跑错方向，直接来到西界法天附近，越发人迹罕至，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怕此番在劫难逃。
棹月勉力将桃夭护在身后，咬着牙不让颤抖从牙缝中泄露。
“我乃善齐上仙之仙使，你们若有妄动，善齐上仙立马就会察觉的！”
魔将不惧反笑：“善齐上仙？他们正忙着对付凡修，怎会有闲暇来管你们两个小仙使，何况善齐如今还要倚仗我们魔主对抗凡修和归墟呢，即便知道了也不过一笑置之。”
他旁边的魔族也道：“要怪就怪你们仙人自视甚高，目无余子，现在却居然要反过来求我们魔族援手，说来岂不可笑？”
那白虹短剑当真如谢长安所言，只能抵挡一时，此刻任凭棹月再召唤，也不再有半分反应，想必方才已经消耗殆尽。
棹月再无反抗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三人如雾席卷而来，心道此命休矣——
剑光横越天际，宛若星辰落至眼前。
魔族惨叫声中，黑雾变成血雾，点点喷溅在他们衣裳上。
棹月和桃夭呆呆看着三人连尸骨都没留下，一人履血而来，惊鸿翩影。
“前方如何了？”
对方逆着光，走得很慢，像久不行路，只是手里抓着一把刚刚杀过三个魔将的剑，让人不敢有丝毫小觑之心。
“多谢这位仙君搭救，我等二人仙力低微，为免累赘，只能远远躲开，故而不太清楚此时前方战况如何……”
待他走近，桃夭终于看清对方面容，不由惊叫出声。
“你、你……重明上仙？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祝玄光面无表情，似连掀一掀眼皮都觉得累，见棹月拉着讨厌怯生生后退，以为自己也是来杀他们的，才淡淡开口。
“没死，我神魂回归本尊而已，先前一直附身在沧溟身上。”
霎时间前因后果彼此串连，棹月终于明白为何沧溟上仙自从闭关养伤之后，似乎性情大变，突然对谢长安青眼有加。
若对方是与谢长安同出下界的重明上仙，一切也就能解释得通了。
传闻重明以身为镇，被压在诸天深处的泉曲，如今重现世间，必然引起结界崩塌碎裂，难怪刚才动静惊人，只怕自此之后，诸天与上界之间那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禁制，就会彻底消亡。
他乱七八糟想了许多，嘴巴张张合合，一时也不知说什么才好，诸天结界固然兹事体大，但眼下情形已经足够混乱，再糟糕不过如此，棹月自知无能为力，也轮不到他去操心。
“重明仙君，你、您是否也在找灵均的下落？她与帝君三人如今被困在琅嬛仙府，先前……”
棹月将自己被谢长安三人附身，又借来坤舆和颜如玉的前后经过简单说了一下。
祝玄光微微侧首，听得很认真。
“多谢你。”他对棹月道，“你愿为长安冒这样大的风险，她当初果真没有看错你。”
“长安，原来她的真名叫长安。”棹月重复一遍，“我竟从未问过她。”
祝玄光：“无妨，你认识的是她，叫灵均，或谢长安，都是她。”
他嘴角微翘，连倦怠仿佛也抹去不少，柔和如晚月一点点漫上眉梢。
桃夭福至心灵，脱口而出：“仙君与她，可是道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