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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1第361章<fontcolor=“red“>[番外](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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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归想，祝玄光自然没有毁掉种子。
不管狡兔三窟的寒景当日是不是因为自己身负重伤暂时对付不了善齐，才将谢长安推出去，祝玄光都必须感谢他，否则谢长安寒景燕裂帛三人首先就要如善齐所愿，在琅嬛仙府发生一场恶斗，无论胜者为谁，都免不了两败俱伤，令后面走势更加难以预料。
如今他们还能好端端在这里，间接或直接，也算承了寒景的情。
抱着早点完成可以早点去找谢长安的念头，祝玄光离开重明峰，步入久违的凡世，沐浴在熟悉而又陌生的烟火气中，开始踏上给这位前任帝君寻找新生宝地的旅途。
他先去了长安城。
故地重游，时光荏苒一晃将近两百载，人间早已改朝换代，连都城都不再是这座宏伟旧城，更不必说熟悉的家人与左邻右舍。
许是祝玄光停驻过久，模样气度又不似上门来打秋风的，以至于连门子都忍不住开个小门出来询问。
“这位郎君，可是持拜帖来访？”
祝玄光回过神，视线从头顶何府的匾额移开。
“此地之前，可是李姓府邸？”
门子诧异，想了片刻，摇摇头：“这从前据说是前朝一位姓刘的官员宅第，十多年前被我们家郎主的父亲购下，郎君怕是找错地方了。”
祝玄光含笑：“那应是我记错了，多有叨扰。”
他随手一拂，门子便觉手中多了东西，低头一看，居然是片银叶子，态度登时更加客气。
“这条街上小人都熟，您若还想找谁，只管问小人便是。”
祝玄光颔首，将他打发回去，自己又在大门外站了片刻。
怎么会记错呢？
门口墙边那几道划痕，分明还是当年狐狸爬墙时留下的，虽然上面历经岁月，也有了粉刷过的印迹，但就像这座宅子，即使细微处有所改变，仍能看出旧日点点滴滴。
只是两百载过去，主人早已换了几茬，在刘姓主人之前，也未必就姓李。
当年李承影离家之后，李尚书辞官致仕，举家老小迁回祖籍，即便宅子没有卖出，到了大唐灭亡，改朝换代之时，必也保不住，十有八九是会被当权者赏给有功之臣的。
至于李氏这一支，兴许在老家继续繁衍生息，兴许是后代又有做官经商再搬迁别地的，已然亲缘淡薄，因果了结。
修士自踏上道途的那一刻起，注定必须学会看淡生死，何况李尚书辞官之后，远离权力漩涡，也就免了后来的性命之危，以李氏在地方上的名望，想来一辈子清闲度过，寿终正寝不成问题，这已比许多人强得多了，委实没有必要为之伤感。
换作李承影，感怀惆怅必是更多，毕竟在他短暂的生命里，亲缘几乎占据大半，但祝玄光早已见惯生死，更目送无数人来去，此刻李家记忆在脑海中浅浅划过，也只逸出一声轻叹，便就被放下了。
他最后深深看一眼这座早已物是人非的宅子，转身迈开脚步。
如今天下割据未休，几代朝廷定都东京，长安城早已不是昔日风采，即使巍峨仍在，望着也失了几分神气，只那城墙斑驳之下，依稀能瞧见曾经的风吹雨打，惊涛骇浪。
祝玄光穿过大街小巷，闲庭信步，抬眼看一看周遭的店铺民居，从中寻找当年痕迹，甚至偶尔还能记起李承影与谢长安曾走过的街道，倒也自得其乐，会心一笑。
脚步终于停住，他遥望不远处宝塔寺庙，拿出龙柏种子，似自言自语。
“千年古都配佛寺圣地，在这里重新发芽长大，说不定沐浴佛光，将来还能去教化魔族。”
白色种子静静躺在他手心，没有反应。
但没有反应也是一种回答，前任帝君显然对此处表示不满意。
祝玄光假装没看见，反而点点头，一脸欣慰：“既然你也满意，那便是这里吧。”
他绕着慈恩寺走了一圈，在林木茂盛边停下，扬袖拂出清风，此地骤然得到精纯灵气滋养，霎时枝叶澎湃，树木仿佛有灵一般，借风声诉说自己的兴奋与雀跃。
摊开掌心，将龙柏种子送出，轻轻落入泥土之中。
“此地得我灵力改造，俨然生机勃勃，道友定能茁壮成长，不必谢了，后会无期。”
声音温柔有礼，像极了对故友眷恋不舍的道别，唯独衣袍在转身时扬起的弧度过于坚决利索，与之毫不相符。
然后，祝玄光就停住脚步。
不是他心软了，而是——
龙柏种子不知何时破土而出，重新悬浮在自己面前，无声诉说不满。
祝玄光：……
“赤霜山你不满意，这古都佛刹也不满意，这里好歹也是我与长安曾经待过多年的地方，哪里辱没你了？”
对峙中，白光逸出，流彩纷呈，须臾化作红白黄三色相间的鹂鸟，振翅洒落点点光华，宛若尚未长成的凤鸟，只是体形比寻常凤鸟还要再小一些，竟似魂光凝聚而成的形体。
周围凡人来来往往，对此熟视无睹。
祝玄光微微挑眉，心道莫不是气到把未养好的魂体也凝聚出来了？
“祝玄光，若没有我，今日你与谢长安还要生死相隔，你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
魂鸟一张口，果然是寒景的声音。
祝玄光反问：“若没有你，当年五霞天那一场决战我已经赢了，又何来后面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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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首战即将落入下风，寒景冷笑：“谢长安既答应帮我寻找合适重生之地，却又随随便便转手交给你，看来我是看错她了，也看错你了，你也没有我想象中那么重视维护她，连她答应的因果都不顾了！”
祝玄光无奈：“别用激将法了，我真用心在帮你找了。从前碧云天灵蕴的确不如其它诸天，但如今灵气均衡，赤霜山也算一条不错的灵脉，又有我等宗门坐镇，大可安心重生养魂，是你自己不愿意。”
寒景：“那条灵脉要供你那些弟子修行尚且拥挤，如何够我使用？”
祝玄光随手一指：“那这里呢？千年帝都虽逐渐没落，难得龙气尚在，又没有大修士与你抢夺灵气，兼之慈恩寺佛修为主，晨钟暮鼓，也能安神定灵，抚平旧伤，你为何又不满意？”
寒景：“全是凡人，六气驳杂，不利养伤。”
祝玄光挑眉：“要这么说，帝君还是更喜欢上界，不如我就送你回琅嬛仙府，想来那第五十层为天衍遁一，你必能在其中早日领悟大道，重回巅峰。”
寒景懒懒道：“那地方早就待腻了，左右你不也要四处乱逛，我便看看还有哪里更好。”
祝玄光疑心他根本不需要找什么风水宝地，以寒景帝君的心机城府，只怕早将一切后路想好，否则哪能这么快就化出魂体。
凤鸟龙柏，若他没有猜错，这魂鸟原形应是龙柏的伴生鸟，被寒景收为守卫，后来寿终陨落，残灵躯体为其所用，否则龙柏本体不便移动，寒景如今也还无法化出人形，正好借了凤鸟的形态，倒是行动自由。
祝玄光是真的很想赶人。
他的修为虽未完全恢复，想对付封禁一个如今的寒景也是绰绰有余。
但最后他还是忍住了。
寒景明显也看出他想为谢长安了结因果的心思，有恃无恐，呵呵一笑，仗着凡人看不见，凤鸟魂体甚至还在祝玄光头顶盘旋两圈。
……
信风天。
神仙客栈。
李绯微抬下巴，视线从头顶四个字扫过，脚步不停，迈过门槛。
客栈也不大不小，正好容得下数十人围炉夜话。
但外面风雪交加，里面却只有寥寥数人，说明这座位于半山腰的客栈，并不是用来给寻常商旅歇脚的，而是专门提供给过路修士的。
诸天合并之后，灵力大增，修炼门槛也随之降低，许多人也许终其一生都无法成为大修士，但若刻苦有加，拜得名师，未尝不能坐望百岁甚至数百岁的寿数，因此低阶修士的数量如一夜春笋冒出，闹出不少半吊子以为得了仙缘乐不可支的笑话。
不过这样的事情，在五霞天这种仙凡混居的地方更常见一些，到了信风天和碧云天这边，仙凡有别，凡人很少察觉到修士的存在，修士斗法一般也不会牵连凡人，与之前相比变化不大。
这也是李绯从五霞天过来的原因。
毕竟如此一来，她也会更安全。
店小二很热情地迎上来，嘘寒问暖，茶水管够，殷勤周到。
李绯神识扫过，不意外地发现店小二也有灵力，只是极其微弱，顶多也就相当于守物境初阶的水平，属于可以用灵力变戏法，身体比普通人强些，但在真正的修士眼里，依旧是凡人。
大厅中间一张不规则的矮桌，围坐的人也并不规规矩矩坐着，分别散坐大厅各处。
窗边抱着一根玉米啃的妩媚女子。
双目蒙着白纱，看似瞎子，却在给众人讲故事的年轻男人。
旁边手指翻飞玩转金球的黄衣少女。
抱臂倚靠廊柱假寐，却在听故事的中年男子。
还有一个，居然是凡人——李绯不由多看两眼，发现此人虽然没有灵力，却有武艺在身，想必是凡人中武功不错的，难怪能上得这半山腰来——他身旁还放着一个背篓，李绯神识扫过，发现里面装满信件，应是官办驿差。
来历装扮举止各异的五个人，四个修士，一个凡人，明显不是一伙的。
李绯略略放下心，走到靠墙一处空位坐下，给跑腿伙计扔出半块灵石。
诸天灵石纯度有所区别，当数上界与五霞天的品质最好，最受欢迎，李绯给的正是五霞天的，伙计拿到手掂量一下，马上眉开眼笑。
撇开唯一的凡人，另外四个修士，修为有高有低，最高的应是那个中年男人，齐生境大圆满，比李绯强，但李绯自忖身上带着宝贝，若想跑也能全身而退。
就在这时，外头又进来一人，兜帽斗篷，长身玉立。
即使看不清面容，也能感觉此人气质不凡。
待她站在门口，摘下兜帽，李绯只觉乌发玉容，宛若皎月墨玉，冰雪琼烟之气扑面而来，呼吸竟一时滞住。
并非艳绝人寰的颜色，却有过目不忘的明霞淡兰，深浅得宜。
李绯先是呆了片刻，方才想起察看对方修为。
齐生境初阶，不高不低，也无威胁。
但厅中那妩媚女子眼睛一亮，忽然飞扑而去，半空直接化作一团橘光，落在门口来客身上。
“大王！大王！”
迭声叫唤婉转起伏，响彻客栈。
竟是妖修？！
李绯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