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精心布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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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刚猛地从池子里站起来，「你再说一遍？」
    「边防站的人设了暗卡，就在急弯坡那边。两辆车全被扣了，人也抓了，疤脸哥好像跑了，剩下的全折了。」
    赵刚的脸色刷地一下变成了酱紫色。
    他一把推开面前的小弟，从池子里爬出来，连身上的水都顾不上擦，胡乱套上衣服就往外冲。
    「给老子备车，去找我爸！」
    货是他和林嘉诚一起筹的，
    赵副部长虽然没直接参与，但给了批文，也动用了关系让海关那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货被扣了，追查起来，肯定会查到赵家头上。
    他得立刻找老头子商量。
    赵刚急匆匆回家，刚走到客厅门口，就迎面撞上了赵副部长。
    赵副部长穿着一身藏蓝色的中山装，脸色铁青，手里攥着当天的《冰城日报》。
    报纸上还没有相关报导，但事情已经传到他耳朵里了。
    他手底下的老部下，连夜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
    每一通电话，都让他的心往下沉一分。
    「爸——」
    「闭嘴。」赵副部长看了儿子一眼，眼神冷得像刀子，「跟我去书房。」
    赵家书房里，气氛沉重。
    这间书房在省军区家属院的二楼，朝南，窗户正对着院里的老杨树。
    当年赵副部长刚搬进来的时候，特地让人把书房布置成这个样子。
    红木书柜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政治理论着作和军事教材，
    墙上挂着几幅跟军区老领导的合影，
    书桌上，摆着一盏铜质台灯。
    这都是给别人看的东西。
    真正谈事情的地方，是书房里间的小会客室。
    那里没有窗户，隔音好，关上门外面什么都听不见。
    此刻，
    赵刚就站在这间小会客室里，低着头，不敢看老头子的眼睛。
    赵副部长坐在皮椅上，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经堆了五六个菸头。
    他又点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一团烟雾。
    「货值多少？」
    「二，二十多万。」赵刚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赵副部长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抖，菸灰落在桌面上，他没有去弹。
    二十多万。
    这个数字搁在普通走私案里，够判十年以上的。
    更要命的是，这批货里面有精密仪器配件，那玩意儿属于管制物资，
    倒卖管制物资的性质，比走私普通商品严重得多。
    「谁走漏的消息？」赵副部长的声音很沉，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不知道。」赵刚咬着牙，
    「边防站那帮人像是提前埋伏好的，疤脸他们过了弯道就被堵了，根本没有反应时间。」
    「那就是有人递了消息。」赵副部长把菸头按进菸灰缸里，用力碾了几下，
    「你再好好想想，这件事除了你和林嘉诚还有谁知道？」
    赵刚想了想，额头上开始冒冷汗。
    知道今晚接货的人不少。
    他手底下的几个小弟知道，疤脸带的那批人知道，
    物资橘那边，帮他办批文的人也知道。
    但这些人都是自己人，跟了他好几年，没道理出卖他。
    「难道是林嘉诚？」赵刚脱口而出。
    赵副部长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失望。
    他跟这个儿子说过多少遍，不要相信任何人。
    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林嘉诚是个生意人，
    生意人最擅长的，就是在危急时刻撇清自己。
    但不是林嘉诚。
    赵副部长心里很清楚。
    这批货是林嘉诚掏了大半本金，出了事林嘉诚的损失比他们赵家还大。
    林嘉诚没有理由自己举报自己。
    「不是林嘉诚。」赵副部长又点了一根烟，「这件事是冲咱们家来的。」
    「冲咱们家？」赵刚愣住了。
    「你以为就光凭几封匿名举报信，边防站能在那个时间点堵在那段山路上？
    你以为公安和边防能配合得这么严丝合缝？」
    赵副部长的眼神冷得吓人，「这是有人精心布的局。」
    赵刚的脑子终于转了过来。
    有人在搞他。
    不，
    是在搞赵家。
    这个人知道他的接货时间，知道他走哪条路线，
    甚至知道他手下有哪些人。
    这个人布了一张网，就等着他往里钻。
    「是谁？」赵刚的声音带着压制不住的恼怒，「谁敢动咱们赵家？」
    赵副部长没有回答。
    他也在想这个问题。
    他在省里经营多年，得罪过的人不少，
    但能布下这种橘的人不多。
    对方能同时调动公安和边防两条线，
    说明在系统里有相当的能量。
    而且布局精准，出手果断，一击致命，
    不给任何反应的时间。
    这种手段，不像是一般的官场倾轧。
    更像是有人在借刀杀人。
    「当务之急不是找人。」赵副部长把烟掐灭，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是止损。」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中年男声。
    「老周，是我。」赵副部长的语气变得客气了几分，
    「绥芬河那个案子，现在查到什么程度了？」
    电话那头说了很长一段话。
    赵副部长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那几个被抓的，审讯的时候说了什么没有？」他又问。
    对方又说了几句。
    「好，我知道了。老周，这件事麻烦你多费心，改天我请你吃饭。」
    挂了电话，赵副部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疤脸还没被抓到，其他人倒是嘴硬什么都没说。」赵副部长缓缓说道，
    「但公安那边已经开始查货的来源了，他们从木箱子上找到了物资局的封条。」
    赵刚的腿一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物资局的封条。那是他让物资局的人帮忙贴的，本来是为了掩人耳目，
    让货在路上更安全，
    现在反倒成了铁证。
    「那，那怎么办？」赵刚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了。
    赵副部长看着儿子这副怂样，心里涌起一股无名的火。
    但他压住了。
    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公安那条线我来压，老周是专案组的副组长，能帮上忙。」
    赵副部长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
    「但边防那条线我插不上手，边防站的人抓到人之后会直接上报了省军区，省军区那边……」
    说到这，赵副部长停住了脚步，目光落在墙上那幅跟老领导的合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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