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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头老刘头被支去了右边单独干活,离主火堆远,离老韩头也远,也不会闲着没事抬杠搅局。
让老周做监督既能发挥作用,也能顺便盯着两边的进度。
表面是合理分工,实则不动声色就把四个人拆散开,各归其位,互相牵制,谁也没法私下凑一块儿嘀咕别的。
老韩头那是什么人?
一辈子在山里摸爬滚,心眼多的跟煤蜂窝似得,一听这分工心里顿时就透亮了。
他深深地看了陈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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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后生调派人手竟如使臂指,看似随口安排,实则滴水不漏。
老韩头没点破,只沉声道:「就按陈锋说的办,老郑,老刘,动手。」
「我不去。」
老刘头梗着脖子蹲在地上没动,犟脾气又上来了。
「费那劲干啥?等半夜雪停了,风一刮自然就通气了。有这凿石头的工夫还不如攒点力气,
天一亮就走,我那窝棚里还堆着半地窖的乾粮和药,这么大的雪万一压塌了,咱们四个都真的喝东南西北风。」
这话一出,老周和老郑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显然,老刘头说的也是他们的心病。
四个人守了十九年的家当全在北坡窝棚里,这么大的暴雪,木梁能不能扛住,谁心里也没底。
陈锋开口,「北坡背风坳,窝棚搭在石基上,主梁用的是落叶松,对吧?」
他为什么会知道?
是因为老韩头四人进门时,他就留意到几人裤腿沾着樟子松的针叶,雪粒打在左肩的痕迹比右肩重。
再结合山势走向,大致就猜出了窝棚的方位。
老刘头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你咋知道?!那窝棚除了我们四个,连飞禽都难找着,你难道长了千里眼?」
「进山看风向,落脚辨松针,都是山里的老规矩。」
陈锋轻描淡写地带过缘由,接着道,
「落叶松木质密,扛冻也扛压,按眼下的雪势再撑十二个时辰塌不了。倒是现在往回赶,风雪迷眼,三步外看不见人,十里山路走不到一半人就得冻成冰坨。」
陈锋目光落在老刘头脸上,带着点淡淡的嘲讽:
「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窝棚塌了能再搭,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你想赌命没人拦着,别拉着其他人跟你一块儿犯浑。」
这话砸得老刘头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心里清楚,陈锋说的全是实话。
这么大的暴雪夜,出去就跟找死没什么两样了。
老韩头脸色一沉,呵斥道:「老刘你别犯浑。命重要还是粮重要?赶紧上去干活。真要是窝棚塌了,等雪停了再修也不迟,总比把命扔在半路上强。」
老刘头憋得脸通红,狠狠瞪了陈锋一眼,终究还是抄起钢釺和锤子,闷头往右边的石坡爬去。
老郑也没废话,扛起工具,几步就攀上了左边的石棱,踩在溜滑的冰面上666的很,一看就是常年攀山的老手。
很快,洞里就响起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碎冰碴子混着小石块往下掉。
老周站在底下,时不时抬头喊一句「左边那块冰松,小心点」,「右边第三道缝底下是空的,别踩」,精准得很。
张大爷和李老歪蹲在边上,把掉下来的碎石头捡到一边,防止有人滑倒。
所有人都动了起来,各司其职。
至于陈锋这边剩下的人……嗯,闲着也挺好。
陈锋站在篝火边,弯腰把火堆扒小了一圈,把大块的乾柴都挑了出来,只留几根细柴慢慢烧,
火苗瞬间小了一大截,烟也淡了不少。
等捡好乾柴,赵大柱凑了过来,压着嗓子小声问:
「锋子,那石头瞅着冻得邦邦的,真能凿开啊。」
「能的。」陈锋淡淡道,「那石缝本来就是通的,只是表面结了层冰壳,堵了积雪。凿破冰壳在捅开积雪,风一灌进来就通了。」
陈锋现在闲着也是闲着,目光落在石壁上的四个人身上。
准确地说,是在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
老郑话少,手却落点精准,没一会儿就凿开了碗口大的一块冰,
一看就是常年干力气活的。
老刘头虽然嘴硬,眼神准得很,专挑冰缝的薄弱处下手,效率居然不比老郑慢多少。
就是脾气急,凿两下就啐一口。
老周站在底下,眼睛盯着上面两个人的脚下,时不时提醒一句。
哪块石头松动,哪块冰下面是空的,是个懂行的老手。
而老韩头没去干活,就抱着胳膊站在不远处,一边盯着上面的进度,一边时不时扫一眼洞里的其他人。
四个人的性子,长处,弱点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全被他摸得八九不离十。
老韩头有威望,顾大局,是四个人里的主心骨,说话管用,
老刘头脾气倔,嘴硬心软,没什么坏心眼,就是护食认死理,吃软不吃硬,
老周心细,是智囊型的角色,
老郑力气大,身手稳,执行力强,是最好的打手和劳力。
啧。
别说,
这四个人,单拎出来都不算顶尖,可凑在一起刚好是个完美的小团队。
他们在山里待了十九年,闭着眼都能摸清楚每一条山沟,有他们带路比自己瞎闯强十倍。
当然,防人之心不可无。
得把他们的底细摸得更清楚。
正想着,忽然听见老周喊了一声:「小心,上面那块冻石松了!」
陈锋猛地抬头。
只见右边石坡上,老刘头正铆着劲儿凿一块凸起的冰坨子,冰坨子连着底下的冻石,被他几锤子砸松了,整块石头带着冰碴子,正顺着石坡往下滑!
而老刘头因为用力过猛,身子往前倾着,脚下刚好踩在一块松动的碎石上。
整个人重心不稳,眼看着就要跟着石头一起摔下来。
这可是一丈多高的石坡,底下全是冻土地,真摔下来,断胳膊断腿都是轻的。
「老刘!」老韩头脸色骤变,往前冲了一步。
可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
底下的人都惊呆了,反应是啥?压根忘了。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的时候一道身影猛地窜了过去。
几乎是在冻石松动的瞬间,陈锋就动了起来,几步跨到石坡底下,迎着往下滑的老刘头,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他的兽皮袄后领,借力往旁边一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