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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波散去，廖周粥跟在绪棠和邹玫闺身后，剧本卷成筒被她抱在胸前，此刻视线牢牢黏在绪棠背影上，眼底盛满毫无保留的崇拜。
她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护过，心底的动容压不住，没经过思考便脱口而出：
“棠棠姐，你接受女同吗？”
绪棠一个趔趄，脚下一绊，差点踩到自己的鞋带，哭笑不得地回头：
“你这个小脑袋瓜里整天在想什么？”
廖周粥嘿嘿笑了两声，吐了吐舌头，脚步轻快往前蹦跳两步，转过身倒退着走，白玉兰簪子随着仰头的动作微微晃动，灵动明艳：
“你们不会是专门来探我的班吧？”
邹玫闺手腕轻抬，精准将瓶子丢进两米外的垃圾桶，周身气场慵懒平淡：“我们来这里逛一圈，顺道来看看你，剧组没人针对你吧？”
她又扫了一眼廖周粥袖口那道被扯开的缝线，危险的眯了眯眼睛：“剧组没人针对你吧？”
廖周粥洒脱地笑了笑，她伸手把袖口那道裂口捏了捏，假装它不存在：“没有，虽然有人说点小话，但又伤不了我。”
再说她确实背后有靠山，这个圈子就是这样，有人捧就会有人说闲话，听多了耳朵起了茧，心也跟着起了茧，爱说说呗，又不会少块肉。
绪棠第一次来片场，像初次进游乐场的小孩似的新奇的左看右看，同时在心里估算着廖周粥这部剧能给她带来的收益。
“你们剧组有多少人？”绪棠的目光从那些忙碌的工作人员身上收回来，忽然问了一句。
廖周粥掰着手指算了算：“演员加群演大概七八十个，加上工作人员，一百来号吧。”
绪棠了然地掏出手机：“请你们全剧组吃水果，你请客，我付钱。”
闻言，廖周粥立马把剧本卷成的筒夹在腋下，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屈膝行了一个标标准准的古代仕女礼。
水绿色的袖子从手臂上滑下去，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感谢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的古装扮相本就好看，眉如远山，唇若点朱，绪棠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境不自觉舒展轻快。
绪棠装出几分戏谑的雍容，装模作样的抬手虚扶了一下：“美人儿平身吧。”
廖周粥直起身，笑嘻嘻地凑过来，古装美人的气质瞬间碎了一地。
绪棠正要说什么，一道声线轻飘飘落进耳里，但带着一种她不太喜欢的懒惰调子。
她循声抬眼，目光越过错落的仿古布景，裴书站在一个仿古凉亭的旁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双排扣大衣，身形挺阔。
周身围着五六个人，有穿夹克的，有拿着文件夹的，下意识将他围在内圈，姿态恭敬。
他正侧身和身边一个穿深蓝色夹克的男人说话，那个男人五十来岁，头发花白，身量不高，但站在那里气场很稳，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邹玫闺顺着绪棠的视线望去，眼眸轻眯，瞳色沉了一瞬，几秒内检索出相关信息：
“那是翟远山，远山地产的董事长，这块风景区最近有扩建的想法，远舟地产是主要投资方，翟总这个人很少在这种场合露面，没想到裴书能把他请出来。”
廖周粥紧随二人视线看去，看清了裴书面容后眼底浮出明显错愕：“咦，那不是上次被棠棠姐砸了车的男人嘛？”
话音还没落，她就看到绪棠从旁边道具桌上撕了一张信纸，果决地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廖周粥正纳闷呢，邹玫闺已经了然地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把她往另一个方向带：
“走走走，我们先去逛逛，咱们绪总啊，一涉及到工作就心无旁骛了。”
裴书左手拿着一份文件，手指在纸页的边缘轻轻叩着，脑子里正在飞快地分析着行舟资本出资的预计收益。
内部收益率能做到多少，退出周期多长，这些数字在他脑子里像算盘珠子一样噼里啪啦地跳。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平缓客气的女声：“裴总？
绪棠？裴书闪着眸光转身，对上绪棠面带得体微笑的脸，神色稍显意外。
“绪总？”裴书的眉尾挑了一下，目光慢悠悠打量周遭，视线扫过之处总带着几分看透人心的轻佻，他总感觉这女人另有目的。
绪棠从指尖把那张折好的纸递过去，塞进他手里，客客气气道：“上次把您的车弄坏了，这是给您的赔偿，您收好。”
裴书心里疑惑，之前不是给过他一张支票了吗，现在又突然递来赔偿，行为十分反常啊。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绪棠就一个侧身不动声色地把他从翟远山面前挤开了半步，顶替了他的位置面朝翟远山谦逊地伸出手：
“翟总，您好，我是绪源的绪棠，久仰您的大名，没想到在这里碰到。”
翟总握住她的手，眼神带着审视：“哪用这么客气，绪棠嘛，你可比我有名多了，谁不知道你后浪推前浪。”
“多谢翟总夸奖了。”绪棠收回手，语气直白切入正题，“我听说这块仿古景区要扩建，绪源作为全链路工程头部说不定和远山有合作空间……”
翟总听完绪棠条理清晰的阐述，眼底原本的客套打量尽数褪去，实打实浮出浓重的合作兴趣，身体微微前倾，听得愈发认真。
呵，原来绪棠是这个目的……裴书舌尖轻蹭过一侧虎牙，指尖捏着方才绪棠递过来的“支票”反复捻动，感觉触感不对。
他垂眸缓缓捻开，看清只是一张空白信纸的一刻眼皮无语地跳了一下，再抬眼看向前方。
绪棠正在从容和翟总洽谈，言谈进退有度，稳稳攥住了翟总的全部注意力，他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这个女人，还真是无利不起早。
他耐心把信纸重新折成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小方块，揣进大衣内侧口袋，心底忽然漾开一层说不清的愉悦。
啧，应该不满的，可他怎么一点气都没有？
裴书眼尾弧度上扬，瞳仁里裹着几分玩味的邪气，鼻梁高挺利落，冷白的面部轮廓染上一层兴致勃勃的锋芒。
……
过了没多久，翟远山和绪棠握了手，笑声很爽朗，表情畅快：“绪总，那咱们到绪源再详谈，下周我让人对接。”
他松开手，转身看向裴书，语气恢复了商务谈判时的干脆利落：
“裴总，具体的方案我稍后会让人发到您的邮箱，今天的思路很好，回去细化一下，我们再碰。”
裴书点了点头，转头看着身侧浑身轻松的绪棠，带着点怪里怪气的调调佩服道：“不愧是绪总，随便碰上个人，都能发展出合作。”
绪棠随意双臂交叠抱在胸前，黑色高领毛衣贴合脖颈，露出清晰优美的下颌弧线，眉眼舒展不卑不亢，唇角单边向上勾起一抹自信笑意：
“赚钱的事情，我从来都不含糊。”
她转身要走，裴书忽然伸手拦了一下，眼尾内勾，瞳仁覆上一层晦暗的邪气笑意，高挺的山根让侧脸立体感愈发锋利，露出一抹目的性直白的笑。
“之前车辆赔偿的账，还没结清。”裴书声线压低，懒调更重，“明天城北封闭式私家赛车展，我请你到场，就算赔偿了。”
绪棠挑眉，肌肤被景区柔光衬得通透明艳：“这算什么赔偿？”
裴书往前微倾半身，距离拉近分毫，用诱人的语气道：“会有一场双人赛，彩头是一辆绝版的复古燃油跑车。”
这句话落下，绪棠眼瞳微缩，眼底瞬间亮起直白的兴致。
舌尖无意识轻舔过偏干的下唇，唇瓣色泽愈发嫣红，原本松弛的气场微微收紧，利落点头：“行，时间地点发给我。”
裴书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戏谑的笑，拿出手机点开和纪非台的对话框，快速输入消息：
【你猜绪棠明天还理不理你？】
屏幕豁然弹出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裴书喉间当即溢出一声轻嗤，笑意凉薄散漫，脖颈微仰对着天空翻了一个白眼：
“小气的男人，你会后悔删掉我的。”
收回目光时，他舌尖缓慢扫过下唇，唇色被濡湿后愈发偏淡，绪棠冷艳的模样不受控制浮现在脑海。
他神色晦暗不明，下颌皮肉微微收紧，自言自语道：
“话说按门当户对，绪棠和我绝对比和纪非台般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