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绪棠上任市场部总监的第一天，整个十二楼的气压都变了。
她坐在总监办公桌后，指尖飞快翻过一份份文件，片刻后她眉心一皱，拿起座机拨了个内线。
“邹岩，进来。”
邹岩是原本就跟在她手底下的人，听到这话立刻起身，推门进去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
三分钟后，出来的时侯脸上的笑全没了，手里拿着被红笔画满圈的文件，垂头丧气地回了自己的工位。
外面的人面面相觑。
紧接着，一个接一个的人被叫进去。
“数据不对，重做。”
“这个逻辑根本不通，拿回去重新梳理。”
“预算砍掉三分之一，多了。”
个个面色讪讪地被骂了出来，文件上密密麻麻的修改意见，字字精准，句句戳中要害。
整个部门噤若寒蝉。
隔壁副总监办公室里，沈君彦听着外头动静，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嗤。
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得倒是挺旺。
不过也就是摆摆架子罢了，等她折腾一圈发现底下的人都不服她，就知道这总监的位置没那么好坐了。
念头刚落，办公室内线便响了。
“沈副总监，麻烦进来一下。”
绪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不咸不淡，像在叫一个普通员工。
沈君彦脸上的笑僵了一瞬，放下咖啡杯，整了整衣领。
她推门而入，便见绪棠指尖敲着一份文件，面色严肃，不见半分笑意。
那是沈君彦上周加班赶出来的方案，关于新锐子公司未来一年的全年市场方向、品牌定位和打法。
绪棠没有抬头，只是把文件往桌上一推：
“拿回去重做。”
沈君彦肩背笔直利落，领口系得规整，透着职场女性的干练冷艳，没动：“哪里有问题？”
绪棠这才抬起头，眼波清亮锐利，靠进椅背里，只是淡淡一个抬眼，便自带干练与强势，手指在文件上点了点。
“新能源子公司的定位，你写的是高端家庭储能解决方案。”
“对。”沈君彦说，“现在家庭储能市场增长快，利润率高，绪氏有供应链优势，切入这个赛道——”
“切入不了。”绪棠打断她，“绪源在新能源领域是零，你方案里写的推广路径全部是线上投放加展会，预计第一年市场份额百分之三。”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着沈君彦，玩味的挑眉：“你信吗？”
沈君彦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不信。”绪棠替她回答了，“我也不信董事会那帮人会信，你这份方案全都是在假设我们已经是个新能源品牌的基础上做的。”
“那你的意思是？”沈君彦的声音已经冷了，立在桌前，身姿挺括，一动不动。
“重新定位。”绪棠直接了断，“利用绪家在家装行业的存量，先把储能系统打包进精装房标配，等B端量起来了，再考虑其它。”
绪棠将文件推回她面前，眼神冷而亮：“方向错了，细节再漂亮都是废纸，拿三千七百万去砸，连个水花都砸不出来。”
这块蛋糕，业内谁都眼热，可上辈子绪源折腾了整整两年，最后反倒成了手里一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烫手山芋。
守着一块肥肉，却啃得狼狈不堪，而这辈子这个项目交给绪棠，她绝不会让这样的机会溜走。
沈君彦站在那里，手指攥紧又松开。
她想反驳，说调研了十几个竞品，咨询了行业专家，可偏偏绪棠说的每一点，都精准地戳在了她方案最软的地方。
此刻站在这个办公室里，面对这个比她小五岁的女人，她第一次感觉到了压力。
“三天。”绪棠把文件推过来，“重做，B端方向，预算控制在两千万以内，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沈君彦攥紧文件，沉着脸转身离去。
绪棠这是拿她立威呢。
外面的人互相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
连沈师太也被打回来了？这公主棠现在这么厉害？
正紧绷着，绪棠忽然拿着手机走了出来：“大家先停一下。”
所有人抬起头，心里七上八下的，又要骂谁？
绪棠却眉眼一弯，刚才的凌厉尽数褪去，笑得明媚大方：
“刚给大家每人发了两个红包，麻烦大家收一下买点爱吃的，稍后会送茶点和饮品过来，往后市场部，一起拼。”
原本还有点哀怨的众人瞬间眼睛发亮。
“收到了收到了！”
“总监大气！”
沈君彦在一旁轻嗤一声，低声嘲讽：“收买人心。”
绪棠却像没听到一样，扭头看向沈君彦，俏皮地眨了眨眼：“副总监也要记得收哦。”
沈君彦扫了一眼四周，一屋子人喜气洋洋，唯独沈君彦脸色发黑，像个不合群的局外人。
她僵在原地片刻，终是转身摔门进了办公室，坐下没几秒，手机弹出红包提醒，她指尖一顿，还是默默点了收取。
有钱不赚王八段。
绪棠都姓绪了，钱前脚出去，后脚又赚回她的口袋，她不收才是傻子。
绪棠看着外头融洽气氛，唇角噙笑回到办公室，随手点开邹玫闺旗下媒体发的娱乐新闻。
昨天的纪逾声生日宴，各大媒体都发了通稿。
邹玫闺的人拍的照片角度刁钻、光线讲究，把她拍得格外好看，气质明艳动人。
绪棠翻着照片看得心情舒畅，屏幕顶端弹出一个消息通知。
是纪非台发来的：
【升职快乐。】
绪棠挑了挑眉。
这家伙消息还挺灵通的，她今天才上任，他就知道了？
刚想说这家伙酒醒了、会说人话了，下一条消息紧跟着弹了出来：
【前妻~】
绪棠方才还弯着的唇角猛地放平，眼尾的柔和尽数敛去。
这狗东西，酒还没醒吧。
她盯着那两个字，像盯着一只蟑螂爬上了她新买的白色沙发，指尖利落操作，直接将纪非台从通讯录里删除。
世界清净了。
绪棠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觉得胸口那口气顺了。
“真以为给他脸了。”
她低声骂了一句，重新切回新闻页面，看着闺闺镜头下的自己，眉眼再度舒展。
还是好闺闺靠谱。
男人？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