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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李向阳向他打听那套设备，他转头便给吴长军打了电话。
可不知道是谁把消息传进了方凯耳朵里。
方凯动作很快，以村里准备办冰棍作坊的名义，按照林场正式报废手续，把那套设备买走了。
整套手续走得挑不出毛病，价格也是按照旧设备处理的正常价格。
王守规身为县林业局副局长，不可能因为未来女婿需要，便公权私用，强行要求三号林场毁约，把别人已经走完手续买下来的设备重新夺回来。
可方凯早不买、晚不买，偏偏在李向阳打听、王守规过问以后，卡着这个节骨眼出手，针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事不只是给李向阳添堵。
在王守规看来，也等于当众落了他这个前任场长、现任副局长的面子。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
自己刚从三号林场升走没多久，难道说句话，就已经没人当回事了？
王守规沉声说道：
“那套设备既然已经走完手续，咱们就不能坏规矩，硬把东西抢回来。”
“方凯说是给村里办冰棍作坊，明面上的理由也挑不出毛病。”
“不过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大家都清楚。”
王守规冷哼一声。
“这件事，我给他记着。”
坐在旁边的于兴业端起酒杯，跟王守规碰了一下。
“老王，消消气。”
“犯不上为了三号林场那套不知道还能不能转的破铜烂铁，跟他一般见识。”
说完，他转头看向李向阳。
“向阳，也没必要一直盯着三号林场那一套。”
“我前两天去县政府开会，碰见了县食品公司的一把手。”
“听他顺嘴提过一句，他们食品站有一处旧冷库，准备整套更新设备。”
“那套旧机组现在还没正式走报废流程，成色和性能，肯定比三号林场那套风吹日晒的设备好得多。”
“不过他们还在等上面批更新资金。旧设备换下来以后，是在系统内部调拨，还是按照废旧资产对外处理，现在还没最后定下来。”
李向阳听完，眼睛顿时亮了几分。
“于叔，那套设备大不大？占地多吗？”
于兴业想了想。
“具体型号和功率我不清楚。”
“不过原来就是给食品站下面一个小冷库用的，不是肉联厂那种大型工业机组。”
“你断崖山准备建的冷库要是面积不大，这套设备倒有可能正合适。”
王守规立刻把话接了过去。
“这件事交给我，我去食品公司打听。”
“向阳，你那个安置点现在有冷泉鱼、有梅花鹿，以后还准备弄林蛙和山野菜，确实需要低温储存的地方。”
“咱们以断崖山野生动物临时安置点的名义，去申请购买或者调拨一套旧制冷设备，用途上也说得过去。”
他看着李向阳，补充道：
“不过，还是那句话，手续必须正规。”
“能买就掏钱买，能调拨就走正式批文。”
“绝不能让人在程序上抓住把柄。”
李向阳立刻点头。
他没有因为王守规现在成了自己的岳父，就理所当然地要求对方替自己开后门、搞特权。
只要能提前知道设备处理的消息，再允许他按照正常程序参与购买，对李向阳来说，就已经占了很大先机。
普通人最大的悲哀，是有些东西压根不知情！
有些东西可能都完事了，才收到消息。
很多时候，跟财富的距离，就只是差一个资格！
谈完冷库设备，李向阳心思一转，又想起了植物栏补充能量的事。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装作顺着建房的话题随口问道：
“于叔，您在县里认识的人多。”
“您知不知道，大丰河上游那些玛瑙矿，具体归哪个单位管？”
“我想找他们买些没人要的碎料和边角料回来。”
于兴业有些意外，放下筷子看着他，
“你小子怎么突然想起摆弄玛瑙了？”
李向阳把之前跟徐彪说的那套理由，又原样搬了出来。
“断崖山马上要盖新房，鱼塘边沿和种植区也要修。”
“我听说玛瑙矿挑剩下的那些带石皮废料，颜色红红白白，比普通鹅卵石好看。”
“我就想买几车回去，铺在院子里，垒个花池子，顺便给晚晚挑几块漂亮石头当玩具。”
于兴业听完，没有多想，点了点头，
“大丰河上游确实有几处县里和公社管的玛瑙矿点。”
“开出来的好料子，大多直接送到工艺美术厂做摆件和首饰。”
“剩下那些碎渣、石皮和废料，确实不怎么值钱，基本都当废石料处理。”
“不过向阳啊，那东西再不值钱，也是矿上的财产，绝对不能自己开车去拉。”
于兴业想了想，说道：
“县工艺美术厂和上游公社那边，我倒认识几个人，平时跟矿点打交道不少。”
“回头我替你打个电话问问，看看最近有没有哪个矿点的废料堆准备清理外运。”
王守规在一旁补充道：
“真要买，就必须让矿上给你开正规收据和出矿证明。”
“现在暗地里盯着你的人不少。”
“别人拉一车破石头，也许根本没人管。可你要是没凭没据地拉出来，肯定有人跳出来举报你偷采矿产、倒卖玛瑙。”
李向阳笑着点头，
“您放心，我也是这么想的。”
“哪怕多花点钱把废料包下来，也得把手续办得清清楚楚。”
于兴业对他这种不留尾巴的办事方式很满意。
“这么想就对了。”
“玛瑙废料本身花不了多少钱，真正麻烦的是从上游往下拉。”
“那些矿点都在山沟里，路不好走。”
“等我问清楚了，再看看能不能顺便帮你协调一辆矿上的卡车，直接送到断崖山。”
李向阳感觉这次定亲宴，收获颇多！
得到了县食品公司可能淘汰小型制冷机组的消息！
配合上冷泉水天然的低温环境，就算是小型机组，冷库的面积也可以适当扩大！
还有就是大丰河上游玛瑙矿准备处理的大批废料。
于局长说打电话帮忙问问！
李向阳感觉一两车石料问题不大。
只要这两边的消息落实，断崖山接下来的冷库和植物栏能量，便都有了着落。
酒过三巡，于兴业拍了拍李向阳的肩膀，
“向阳，你记住。”
“别人越是想在暗处卡你、给你使绊子，你办事就越得干净，不能给他们留下可乘之机。”
“方凯抢走一套快报废的设备，算不得什么。”
“只要你把断崖山的摊子立稳了，手续齐全，底气够足，更好的东西，早晚能落到你手里。”
李向阳端起满满一杯酒，站起身，郑重地跟于兴业和王守规碰了一下杯。
“于叔，王叔，你们放心。”
“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