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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王丽、许艳红和宋珍珍更是像被雷劈了一样，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李向阳，仿佛在看一个外星人。
在这个年代，火车票那是分三六九等的。
普通人一般是坐硬座。
硬卧那就得是干部或者是出差办事有点身份的人才能买到的，而且还得有介绍信，票价更是贵得离谱，几乎是硬座的两倍。
至于传说中的软卧……连想都不敢想。
李向阳虽然没特意说是软卧，但光是“卧铺”这两个字，在这个1982年的冬天，对于几个还没走出象牙塔的女大学生来说，冲击力简直比刚才那顿全聚德还要大。
“我的天……卧铺票？”王丽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那得多少钱啊？还得要级别吧？”
“娟子，你哥到底是干啥的啊？”许艳红拉了拉李娟的袖子，眼神里全是震惊和探究，
“又是请吃大餐，又是买卧铺票，这气派……就算是咱们学校那些干部子弟也没这么豪横啊。”
大家纷纷猜测，李向阳到底是不是像李娟说的只是个“山里的猎户”。
猎户能有这本事？
猎户能随便买到从北京出京的紧俏卧铺票？
根本不像个普通人！
看着室友们崇拜又敬畏的眼神，李娟心里那个美啊，虽然心疼钱，但那种被人羡慕的虚荣心还是让她的小脸蛋更红了。
“行了，别瞎琢磨了。”李向阳笑了笑，没多解释，“走吧，送你们回学校。”
。。。
一行人坐着电车回到了商贸大学附近。
下了车，沿着那条熟悉的林荫道往校门口走。
刚走到距离校门还有百十来米的地方，一直走在前面叽叽喳喳的王丽突然停住了脚步，脸色一变，指着校门口的方向惊呼了一声。
“别走了！来麻烦了！”
“咋了？”李娟心里咯噔一下。
“你看那！那不是赵刚那个无赖吗？”王丽指着校门旁边的一棵大槐树底下。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那个避风的角落里，站着三个男人。
中间那个个头不高，也就一米六几，穿着件军绿色的棉大衣，也没系扣，敞着怀，露出里面的花毛衣，歪戴着个帽子，嘴里叼着根烟，一脸的吊儿郎当。
正是那个纠缠了李娟一个多月的赵刚。
在他两边，还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壮汉。
这两人穿得流里流气，一脸横肉，正蹲在地上抽烟，那一双贼眼时不时地往进出的女学生身上瞟，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路数。
“他怎么还在？”宋珍珍吓得往后缩了缩。
“学校不让他进，他就在门口堵着呗！”许艳红愤愤不平，“这人怎么跟狗皮膏药似的！”
李向阳眯起眼睛，看着远处那个正在抖腿的小个子，心里暗骂自己还是疏忽了。
之前光想着利用规则让学校把人拦住，那是“文斗”。
但他忘了，这帮二流子最擅长的就是耍无赖。
进不去学校，人家可以在校门口蹲守啊！
这校门口虽然有保卫科，但那是公共区域，只要人家没动手打人，保卫科也管不着人家在那站着。
要是自己明天走了，这孙子天天在门口堵着，李娟还不得被吓死？
“看来，光讲道理是不行了。”
李向阳的眼神冷了下来，手指微微弯曲，那是他准备动手的习惯性动作。
正好。
既然送上门来了，那就新账旧账一起算，一次性给但这小子治服了，让他这辈子见了李娟都得绕道走。
“别怕。”
李向阳感觉到了身边李娟的颤抖，伸出大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语气沉稳如山，“有哥在呢。天塌不下来。”
说完，没绕路，也没躲避，反而整理了一下衣领，迈开大步，径直朝着赵刚那伙人走了过去。
“走，跟上。”
李娟看着哥哥那宽厚的背影，心里那股子恐惧莫名地散去了一大半。
她咬了咬牙，拉着室友的手，紧紧跟在李向阳身后。
。。。
校门口。
赵刚正百无聊赖地抽着烟，心里憋着一肚子火。
昨天被保卫科像赶苍蝇一样赶出来，还被那个不知死活的科长给训了一顿，让他这个“赵公子”的脸面丢尽了。
他打听过了，是一个自称李娟哥哥的人去教务处告的状。
“妈的，什么狗屁哥哥，我看就是这小娘们的姘头！”赵刚往地上啐了一口痰，“等老子抓着他，非得废了他一条腿不可！”
正骂着，旁边的小弟捅了捅他：“刚哥！快看！那是不是李娟？”
赵刚一抬头，眼睛顿时亮了。
只见不远处，李娟正低着头往这边走。
而在她前面，还走着一个高大英挺的男人。
“这就是那个‘哥哥’？”赵刚看着李向阳那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和比自己高出一头的个子，心里的嫉妒之火腾地一下就烧起来了。
这小白脸，长得还挺像个人样！
“走！给老子拦住！”
赵刚扔了烟头，带着两个跟班，大摇大摆地横在了路中间，正好挡住了李向阳他们的去路。
李向阳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三个挡路狗。
“哟，这不是娟子妹妹吗？”
赵刚根本没拿正眼看李向阳，一双色眯眯的眼睛越过李向阳的肩膀，直勾勾地盯着后面的李娟，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恶心的轻浮笑容。
“咋的？这是傍上新大款了？连我这个刚哥都不认了？”赵刚吹了个流氓哨，
“啧啧，这小脸吓得，白里透红的，看得哥哥我都心疼。来，跟哥哥去那边聊聊，哥哥给你检查检查身体？”
这话太脏了。
全是那种暗示性的下流语言，配上他那副猥琐的表情，简直让人作呕。
李娟和三个室友哪经过这个？
一个个脸色煞白，吓得直往李向阳身后躲。
“让开。”
李向阳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哟呵？你算哪根葱？敢跟老子这么说话？”赵刚一听乐了，歪着脑袋看着李向阳，伸手就要去拍李向阳的脸，“小子，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信不信老子……”
他的手还没碰到李向阳，旁边那个壮一点的跟班为了表忠心，抢先一步上前，伸出一只毛茸茸的大手，直接推向李向阳的胸口，嘴里骂骂咧咧：“刚哥跟你说话呢！聋啊？给我滚一边去！”
这是先动手了。
虽然还没打到人，但在法律意义上，这就是人身侵害的起点，是冲突升级的信号。
这就够了。
李向阳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看了一眼保卫科那边看过来的视线。
就在那只脏手即将碰到他衣襟的一瞬间。
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