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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建业让赵一鸣去外面的早市买了几个热气腾腾的大白馒头，又从卡车驾驶座下面翻出一包切好的咸菜疙瘩。
几个人凑在值班室里，就着热水吃了顿简单的早饭。
接近中午的时候，那辆绿色吉普车终于重新开进了派出所院子。
刘军推门下车，裤腿和鞋面上全是在老林里蹭的湿泥与植物碎屑。
他进屋先去脸盆架旁洗了把手，随后让人将现场勘查记录和几件物证归档。
牛晓峰凑过去低声问：“能对上不？”
“警告弹打在枯树根上，弹着点、站位和李向阳说的一模一样。单管枪掉落的位置，也符合端枪准备击发时突然中弹倒地。”刘军拿毛巾擦着手，“那个年轻的指认的路线，没有明显出入。”
赵建业在旁边等半天，见刘军交代完案子就不往下说，终于忍不住开口：“刘大队长，那黑熊现在能拉了吧？”
刘军扫了他一眼：“你就惦记那头熊？”
“我四点不到从县城开过来，难不成是为了吃你们这的凉馒头？”
“拉吧。”刘军终于松了口，“去登记一下来源。熊胆、熊皮、熊掌和熊肉各自怎么处理，你们自己按规矩办。”
赵建业脸上立刻开出了花：“一鸣，别愣着了，干活！”
“刚才谁说心疼我，要留着养老的？”赵一鸣嘀咕着。
“少废话，回去给你买猪头肉吃！”
赵一鸣一听有肉吃，颠颠地出了门去拿绳子。
刘军这才转过身，看向坐在椅子上的李向阳。
“目前现场勘查、口供和物证能够基本对上。对方持枪持刀劫财在先，你先开枪警告，也没有继续追杀已经受伤倒地的人。”刘军平稳地说道，“从现在掌握的情况看，暂时没有把你扣留在这里的必要。”
李向阳点了点头：“刘队，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等会补个签名就能走。”刘军拉开椅子坐下，语气放缓了一些，“不过丑话得说在前头，案子还没正式结。你最近不要离开县里，更别一转身又钻进深山老林，十天半个月找不着人。”
“需要补笔录或者重新认现场，叫到你，必须立刻过来。”
“知道。”李向阳应道。
“还有你那两支枪，先留在这边封存复核。”
“该查就查，手续都在。”李向阳毫不在意地说道。
五六半是编外护林员的配枪。
勃朗宁小口径，之前刘军和牛晓峰都见过，挑不出毛病。
刘军见他答应得如此痛快，反而多看了他两眼：“你倒是不心疼枪。”
“人都差点没回来，枪晚几天拿算什么。”李向阳语气平静。
“知道就好。”刘军拿起笔，在记录纸页下方又添了几行，“以后碰上这种亡命徒，能避就避。你枪法再好，子弹打出去也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李向阳没有争辩，只低头应了一声。
他当然明白刘军的意思，这是在点他昨天打死了一个人。
可昨晚那种情况，不是他退一步，对方就愿意罢手的。
已经朝树根开枪警告过了。
是对方依旧把击锤掰开、把枪口抬了起来。
摆在他面前的，根本没有第二种选择。
他就算再大胆，也不敢拿命赌那人抬起枪口后不开枪！
手续补完以后，黑瞎子被赵一鸣等人合力抬上了卡车车斗。
赵建业没有再磨蹭，直接让赵一鸣拿来那个随身带的黑皮包。
一张张十元面额的大团结被铺在值班室的木桌上。
十张一摞，一摞一百。
整整叠了十摞之后，又单独在旁边放下了五张。
牛晓峰站在一旁，看着那一摞摞厚实的钞票，连茶都忘了喝。
眼里倒是没有嫉妒，只有对金钱的震撼！
这可是一千多块钱！
“一千零五十，你点点。”赵建业将钱推到李向阳面前。
李向阳没有装模作样地推辞，当着几人的面认真清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分成几份贴身装进内侧口袋。
赵建业拍了拍手上的灰：“铁胆七百，剩下的熊皮熊掌熊肉三百五。咱们两清了。”
“两清了。”李向阳拍了拍口袋。
“以后再弄到这种好东西，记得先给我打电话。”赵建业笑眯眯地说道。
李向阳抬眼看他说道：“赵叔，你还盼着我天天碰上黑瞎子呢？这玩意又不是地里的大白菜，哪有这么多！？”
“能碰上最好，这玩意对别人来说可能相当危险，对你来说就是行走的人民币！”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赵建业上车之前，又凑过来压低声音叮嘱了一句：“这几天老实待着。钱的事再急，也别一转头又往深山里钻。”
“知道。”
“你每次都说知道。”赵建业摇了摇头，踩着踏板上了卡车。
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卡车很快驶出了派出所小院，载着黑熊朝县城方向驶去。
李向阳站在大门口，隔着厚棉衣按了按贴身装钱的口袋。
一千零五十块。
对普通农户来说，这是一笔几年都未必能攒下的巨款。
可他在脑子里只是粗略过了一遍，便已经给这笔钱找好了去处。
东扩地块的防火道路每天都在烧工钱和柴油费，虽说这些大头都是林业局出的，可就算那些边边角角的，也不少钱！
冷藏间的砖、水泥、保温材料还没结清尾款。
冷泉水坑需要继续收购活鱼种。
临时苗圃要买野果苗。
十二亩试验水田的晒水池和暖水渠得人工开挖。
还有那栋早晚要盖起来的大瓦房，以及下一次契约需要准备的三千二百块钱……
怀里的钞票很厚。
可断崖山那张正在逐步铺开的大摊子，吞钱的速度更快。
李向阳回头看了一眼派出所，将绳索和布包收拾妥当，牵着二蛋走出了院子。
不管怎么说，这一趟总算平安结束了。
人参成功到手，还有那么多的小参苗子！
有植物栏在，他移植的人参，不像别人种植的林下参。
他移植的跟野山参一模一样，不论是外观，还是药效，都没有任何区别。
以植物栏的特性，说不定药效还要更好。
而这一千零五十块钱，也足够让断崖山那口已经快要见底的钱缸，重新往上添一大截。
就是不知道出来这两天，家里建设的咋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