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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们举着各种家伙什，锤子、铁锹、镰刀，五花八门。
像潮水一样涌到了地窨子被砸烂的篱笆门外。
可当跑在最前面的人举高了手里的火把，看清院子里的景象时，原本乱哄哄的人群瞬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陷入死寂。
紧接着，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倒吸冷气声和震惊的议论声。
“我的老天爷啊……”
“这、这是打仗了吗？”
火光跳跃着，照亮了这片犹如修罗场般的院子。
篱笆围墙被火烧黑了一大片，还被撞破了好几个大口子，破木头茬子横七竖八地倒在雪地里。
最震撼的是院子中央。
雪地上，触目惊心地溅满了大片大片的红褐色血迹。
七个穿着破棉袄的汉子，被绑得像个粽子，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伤势很惨，还一个满身都是深可见骨的兽爪印。
而在这七个人前面，放着一堆缴获来的武器，五六半，锯短了枪管的双管猎枪，还有黑星手枪！
那些在土里刨食的汉子们一眼就看出来了，地上这些五六半，明显不是一般人能弄到手的！
地上那七个人，这会缓过点劲来，反应各不相同。
唐三脸肿得像猪头，缩在雪地里连连求饶：“爷爷们，我就是个带路的……”
被鹿弹打烂了腿的家伙，疼得撕心裂肺地骂着各种脏话。
而那个被李向涛一刀砍断了右手的军大衣悍匪，脸色惨白，但他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恶毒，盯着李向阳，咬着牙威胁道：
“李向阳……你、你等着吧！今天我们栽了，早晚会有人来找你算账！”
李向涛听到这话，拎着大砍刀就要上前。
那军大衣吓得一哆嗦，赶紧闭上了嘴。
这时候，人群被从后面推开。
村支书陈宝国和三叔李昌武两人满头大汗地率先挤进了院子。
紧跟在他们后面进来的，是手里攥着铁锹把子的王洪升、吴维国等几十个青壮汉子，还有拄着拐杖的爷爷李希传。
在人群最后面，气喘吁吁的老村医梁松寿，背着木头药箱，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挤。
李向阳一眼就看到了梁松寿，赶紧迎上前两步，指着脸色惨白的牛晓峰，大声喊道：“梁爷！快！赶紧过来，牛所长中枪了！赶紧给他处理一下！”
梁松寿也是见惯了风浪的老大夫，一听有枪伤，立刻答应了一声：“哎！马上就来！”
老头脚下生风，看都没看地上那七个被绑着的悍匪一眼，快步来到牛晓峰的身边。
把木头药箱放在雪地上，“啪嗒”一声打开锁扣，从里面翻出一把剪刀，剪开牛晓峰裤腿上已经被血浸透的布条。
借着旁边人打过来的手电光，梁松寿凑近了仔细端详了一下弹孔，又伸手在伤口周围捏了捏。
牛晓峰疼得闷哼了一声。
“还好，还好。”梁松寿长出了一口气，转头对李向阳说道，
“子弹没打到骨头，也没伤到大血管，就从腿肚子外侧的肉里直接穿了过去，是个贯穿伤！”
接下来，梁松寿熟练地拿出一大瓶碘伏和酒精棉球。
“牛局，没麻药，你咬着牙坚持住，我得给你清创包扎。”梁松寿头都没抬地说道。
牛晓峰也是条硬汉，顺手从旁边拿了根木头棍子塞进嘴里咬住，点了点头。
梁松寿用镊子夹着酒精棉球，直接捅进枪眼里清洗火药残渣和碎布片。
牛晓峰脖子上的青筋瞬间暴起，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吼，但愣是没动弹一下。
清洗干净后，梁松寿撒上厚厚的消炎粉，用干净的医用纱布把小腿缠了个结结实实。
处理完了牛晓峰的枪伤，梁松寿这才站起身，拎着药箱来到了那个被李向涛一刀砍断了手腕的军大衣悍匪跟前。
那人此时已经因为失血过多处于半昏迷状态，地上一摊血迹在零下二十多度的气温下已经冻成了红色的冰碴子。
梁松寿眉头紧皱，从药箱最底下翻出一根医用橡胶止血带，在断腕上方勒紧，勉强止住了还在往外渗的血水。
包扎完，梁松寿站起身，转头看着靠在墙根的牛晓峰，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牛局，这人手腕上的动脉断了，失血过多，现在脉搏微弱得很。”
“没有输血设备，恐怕情况不妙，这人随时挺不过去。”
牛晓峰缓了口气，忍着腿疼点了点头，冷冷地说道：
“梁大夫，尽人事听天命就行！这帮人手里拿着军枪，半夜上门抢劫，既然敢干这种事，就该有受伤送命的觉悟！”
听到牛所长发话，梁松寿也没再多费功夫。
拎着药箱，又走到那个被夜王一爪子抓瞎了眼睛、后来又被李向阳用五六半补了枪的悍匪身边。
这人四仰八叉地躺在雪坑里，半边脸全都是暗红色的血污，大腿和肩膀上的弹孔早就不往外流血了。
梁松寿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放在那人的鼻子底下试了试鼻息，又把手探到他脖颈的大动脉上按了一会儿。
几秒钟后，梁松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沫子，冲着周围的人摇了摇头。
“这个人，没了。”
梁松寿的语气很平淡，但这四个字落在周围村民的耳朵里，不亚于平地起了一声惊雷。
原本还围在四周小声议论的群众，瞬间爆发出一片哗然。
“真死了？”
“出人命了！”
虽然大家都知道死的是持枪杀人的悍匪，但亲眼看到，视觉和心理上的冲击力还是让不少村民倒吸了口凉气，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梁松寿没管周围人的反应，走到那几个被鹿弹击中的悍匪跟前，给他们简单地包扎了一下。
看着现场处理得差不多了，牛晓峰这才扶着墙站了起来。
他面色严肃地看着刚挤进来的陈宝国。
“陈支书。”牛晓峰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这次的事情太大了！是极其恶劣的持枪抢劫大案！我需要立刻跟我们赵所长汇报一下，看看他怎么安排！”
陈宝国虽然平时在村里作威作福，但看着一地的人命和枪支，这会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连声附和道：“应该的，应该的！这案子太大了！牛所长，事不宜迟，咱们赶紧去大队部，给镇上和县里说一下！”
牛晓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牛小宝：“小宝，你赶紧跟着陈支书去一趟大队部，把这边的死伤情况、缴获的武器，跟赵所汇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