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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公安警惕地打量着这两个生面孔，尤其是李向涛，身形太有压迫感，手下意识地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这两天来的闲杂人等太多，有真猎人，也有凑热闹的盲流子，查的很严。
“同志你好，我们是四方屯的，来响应号召打虎的。”李向阳跳下车，示意没恶意，“这是我弟弟。”
“打虎？”年轻公安皱了皱眉，目光扫向李向阳身后背着的东西，眼神瞬间凝重起来，“带的枪械需要检查。”
李向阳没犹豫，把虎头双管猎枪拿出来，枪口朝下，双手递过去，顺便从怀里掏出那本红皮的持枪证。
“这是我的证，手续齐全。”
公安接过证件看了看，钢印清晰。
又看了看枪，枪管锃亮，保养得极好，一看就是行家。
“行，这个没问题。那一把呢？”公安把证件还给他，指了指五六半。
这年头，猎人手里有双管猎不稀奇，有小口径也不算太出格，但五六半可是军用制式武器，杀伤力大，射程远，管控极严。
“五六半？哪来的？”公安的声音一下子提了起来，周围几个正在抽烟的老猎户也都投来诧异的目光。
李向阳神色坦然，把王守规之前给他的那个证明信掏了出来，那是临走前他特意让王守规写的，就是为了应付这种场面。
“同志别误会，这枪是借的。三号林场王守规场长的配枪，我是经过特批借来防身的。行动结束就归还。”李向阳语气平稳，不卑不亢。
公安接过信纸，借着门口的灯光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公章和签名，又核对了枪号。
确实没问题。
他把信纸还给李向阳，再看向这两兄弟的眼神就变了。
能从林场场长手里借出这种硬家伙，关系肯定不一般。
而且看装备配置，一把近战的双管猎，一把远程的五六半，还有一把小口径，再加上那个壮得像熊一样的弟弟，背着大砍刀。
在院子里那些来来往往的猎人中间简直是土豪配置。
比那些人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行，登记一下。”公安的态度客气了不少，把本子递过来，“姓名，住址，枪号，都写清楚。”
李向阳拿起笔，工工整整地写下信息。
登记完，公安例行公事地提醒道：“同志，山里人多，枪子不长眼，进去千万小心。看见老虎再开枪，别把人当野猪打了。还有，注意自身安全，那畜生凶得很。”
“明白，我们心里有数。”
李向阳把笔放下，指了指院子角落：“同志，这骡车和牲口，能不能先寄存在这？进了山带着不方便。”
“放那儿吧，有人看着。”公安摆摆手。
李向阳把二蛋牵到院子角落的拴马桩上，给它槽子里加了把准备好的黑豆和豆粕，拍了拍它的脖子：“老实待着。”
二蛋打了个响鼻，似乎知道主人要去干大事，安静地低头吃着东西。
这时候，天已经彻底黑透。
远处的山林像是一头蹲伏的巨兽，张着黑洞洞的大嘴，等着吞噬闯入者。
“小涛，来福，走。”
李向阳没有半分耽搁，带上来福转身就往屯子后面的山根底下走。
时间就是金钱。
那些早来的猎人，有的已经在山里转悠了一整天，有的这会刚进去。
晚一分钟，那两千块钱可能就进了别人的腰包。
兄弟俩踏着没过脚踝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林子里钻。
李向涛背着那把三十多斤重的大砍刀，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李向阳把王守规那把五六半端在手里，哗啦一声拉动枪栓，子弹上膛，关上保险。
那把虎头双管，他交给了李向涛。
“拿着，里面压了两发鹿弹。”李向阳嘱咐道，“要是老虎扑过来，别管别的，照着脑袋轰。”
李向涛把枪挂在胸前，重重地点了点头：“哥你放心，它敢来，我就让它脑袋开花。”
来福不用吩咐，已经无声无息地钻进了前面的灌木丛，黄色的身影在雪地上像个幽灵，始终保持在李向阳视线范围内二十米左右的地方。
两把手电筒，一把是李向阳自己买的，一把是顺手从王守规家借的。
啪。
李向阳打开了其中一把，昏黄的光柱瞬间刺破了黑暗，照亮了前方乱糟糟的雪地。
雪地上脚印很杂，人踩的，狗跑的，乱成一锅粥。
抬头往林子深处看，远处影影绰绰的，时不时能看到一道光柱在树林间晃动，偶尔还能听到几声吆喝和狗叫。
“这林子里，比赶集还热闹。”李向阳皱了皱眉。
人多，气味杂，动静大。
老虎又不傻，肯定早就被惊得往深处跑了，或者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准备偷袭落单的。
跟在这些人屁股后面转悠，连虎屎都吃不上热乎的。
“小涛，咱们不走这条道。”李向阳停下脚步，辨别了一下风向和地形。
那些光柱大多集中在山脚和半山腰比较好走的区域。
“咱们往里扎，去那些没人去的地方。”
李向阳调转手电筒的方向，指着侧面一片更加茂密、地势也更陡峭的老林子。
那里黑黢黢的，一点亮光都没有，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走。”
兄弟俩没有丝毫犹豫，艺高人胆大，直接离开了被踩乱的路径，向着林子更深、更黑、更危险的地方摸去。
随着他们的深入，身后的那些光柱越来越远，喧闹声也逐渐消失。
四周，只剩下脚踩雪地的咯吱声，和兄弟俩沉稳的呼吸声。
这里已经远离了外围那些凑热闹的人群，连树木都变得更加粗壮狰狞，横七竖八的枯枝像鬼爪子一样伸向夜空。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来福猛地停住了。
没有叫，而是把身子压得极低，脊背上的毛像钢针一样根根炸起，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一个黑黢黢的坳口，腿在微微打颤。
李向阳猛地一惊，瞬间反应过来。
大拇指一推，手里的手电筒瞬间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