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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三四百斤重的老虎被绑在最结实的担架上，四个人抬着都费劲。
这还是头雌虎，要是雄虎体格更大？
李向阳走在队伍中间。
冷风吹在脸上，李向阳却觉得浑身燥热。
这一趟，悬赏两千块是跑不了了，三个通缉犯说不定还有额外的奖金。
再加上马车仓库里那枚有价无市的虎胆，少说也能卖个两三千。
还有虎血、那颗虎牙。。。
来福也跟着沾了光。
收获颇丰。
李向涛背着那把已经擦干净血迹的大砍刀，跟在大哥身后，还是那副憨憨的样子。
。。。
西郭屯大队部的院子里，几辆吉普车的大灯全开着，把那块压实的雪地照得惨白，跟大白天似的。
现在是半夜十二点。
本来早就该睡下的西郭屯，这会比过年杀猪还热闹。
听说有人打死了吃人的那只大老虎，十里八乡还没散去的猎人，加上屯子里胆大的老少爷们，里三层外三层地把大队部围了个水泄不通。
公安们不得不手拉手拉起一道人墙，才把那个临时的场地给隔出来。
“让让！都让让！专家来了！”
随着一声吆喝，人群裂开一道缝。
几个穿着厚棉大衣、带着眼镜的林业局技术员和县动物园的动物专家，跟着之前那个刑侦队的老刘，快步走到场地中间。
地上铺着一大块油布，那头三四百斤的斑斓猛虎就在那躺着。
虽然死了，但这畜生的架子还在，比碗还大的爪子，在灯光下泛着油光的皮毛，看得周围的村民一个个直缩脖子，既害怕又忍不住想往前凑。
“真大啊……这得有两米多长吧？”
“这就是吃人那只？看着就凶。”
老刘没理会周围的议论，戴上手套，接过旁边递来的手电筒，直接蹲在了虎尸旁边。
他先是看了看老虎那被打得稀烂的脑袋。
接着伸手在老虎身上按了按，然后把目光移到了老虎的肚子上。
那里有一个焦黑的大窟窿，周围的皮肉翻卷着，肠子都流出来一截，跟那一堆烂肉搅和在一起。
“这……”老刘皱了皱眉，伸手在那个窟窿里掏了一把。手里全是碎肉渣子和还在滴答的污血，混合着一股子让人作呕的苦腥味。
旁边林业局的专家也凑过来，拿着个镊子扒拉了两下，摇了摇头。
“可惜了。”老刘站起身，摘下手套甩了甩上面的血水，一脸惋惜地看着李向阳，
“这一枪打得太不是地方了。鹿弹近距离爆炸，把肚子里的下水都给搅烂了。这虎胆……肯定是没了。”
周围懂行的老猎人一听这话，顿时发出一片惋惜的叹气声。
“哎呀，那是虎胆啊！那可是价比黄金的好东西！”
“要是有一颗虎胆，这头老虎的身价得翻一番！这俩小伙子还是手潮，光顾着保命了。”
李向阳站在旁边，双手插在皮袄袖筒里，脸上适时地露出了一副肉疼和懊恼的表情，嘴里还要硬撑着：
“那会哪顾得上瞄准啊，它扑过来都要咬脖子了，手里的双管猎那是下意识就搂了火……命还在就行，胆没了就没了吧。”
他说着，还遗憾地叹了口气。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颗真正的、金贵的虎胆，此刻正安安稳稳地躺在他的马车仓库里，连带着那半桶虎血。
闷声发大财。
验完了老虎，老刘一挥手，几个民警把后面那三具亡命徒的尸体也抬了上来。
这一下，围观的人群里炸了锅。
“我的妈呀！这还是人吗？”
“那个被劈成两半的，肠子都流地上了！”
手电筒的光柱打在那三具残破的尸体上。尤其是那两个被李向涛砍死的，伤口实在是太骇人。
一个肩膀连着半个胸腔被斜着劈开，骨头茬子白森森地露在外面；另一个脑袋都没了。
那种视觉冲击力，比死老虎还让人胆寒。
村民们的目光不自觉地看向了站在李向阳身后的李向涛。
这个一米八五的铁塔汉子，这会儿正憨憨地站在那，背上背着那把已经擦干净的大砍刀，手里捧着个水壶在喝水。
察觉到众人的目光，他还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这后生……是个狠人啊。”
“看着憨，动手是真黑啊。以后可别惹这哥俩。”
几个看热闹的老猎户互相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忌惮。
就在这时候，院子外面又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
“让开！搜山二队回来了！”
一辆吉普车冲进院子，车门还没停稳就开了。
几个民警跳下来，其中一个手里提着个脏兮兮的化肥编织袋，脸色不太好看。
“刘队！我们发现了老虎窝！”
那个民警把编织袋往地上一放，解开扎口的绳子，往下一倒。
“呼啦”一下，一个瘦小的黄影滚了出来，趴在冰冷的雪地上，一动不动。
那是一只小老虎。
但和地上那头威风凛凛的母虎不同，这只小老虎瘦得皮包骨头，身上的斑纹都显得黯淡无光，毛发稀稀拉拉的。
好几处都秃了皮，露出下面长满癞疮的皮肤。
它闭着眼睛，只有肚皮还在微微起伏，鼻孔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呼哧呼哧”声，嘴边挂着白沫子。
“这是……虎崽子？”
林业局的专家赶紧蹲下身，伸手在小老虎的肚皮上摸了摸，又翻开它的眼皮看了看。
“看骨架，这崽子得有五六个月大了。”专家皱着眉头，语气沉重，
“正常这个月龄的虎崽，少说也得有五六十斤重，但这只……我看顶多三十斤。”
周围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严重的寄生虫感染，肠胃也有问题，再加上长期营养不良，情况不妙。”专家叹了口气，站起身摇了摇头，
“这母虎之所以发狂伤人，甚至去攻击那些带枪的猎人，恐怕就是因为这崽子快不行了。不想让人靠近幼虎。”
真相大白。
哪怕是再凶残的猛兽，到了当妈这份上，也是一样的护犊子。
“还能救吗？”老刘问了一句。
专家摆了摆手：“悬，这种野生动物一旦病到这种程度，再加上这么一折腾，基本就是个死。我看，活不过今晚。”
地上那只小老虎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费力地睁开了一线眼睛，发出一声细弱得像猫叫一样的哀鸣，身体抽搐了一下。
李向阳看着那只奄奄一息的小东西，心里微微一动。
五六个月大，正是能养熟的时候。
虽然病得重，但有上次契约小猞猁来財的经验，他感觉大概率能成！
如果能把这玩意儿养活了……
家里有熊，有猞猁，要是再添一头东北虎，家里可就热闹了，养大后上山打猎更加肆无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