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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亲的日期和准备工作都有了眉目，李向阳便把心思转到了另一件正事上。
王守规昨天提过的那套旧冷库制冷设备。
断崖山的鱼塘、马上要冒头的山野菜，还有家里存下的野猪肉，都需要冷库保鲜。
第二天一早，李向阳把二蛋牵出来，套上那辆带板簧减震的宽大车厢。
李昌武那边又买了一匹枣红马！
运送鱼获已经用不着二蛋了。
不过李昌武现在是村支书，再去送鱼有点不合适！
这个工作就由王洪升和吴维国两人商量着来。
王常山这两天在断崖山住得正兴奋，一听说李向阳要出门，死活非得跟着。
这小子现在已经彻底把自己当成了李向阳的小舅子，左一句“姐夫”，右一句“姐夫”，喊得顺溜无比。
马车走在通往三号林场的土路上，王常山坐在车厢里，探着脑袋问个不停。
“姐夫，你说的那个小冷库要是建好了，是不是里面一年四季都跟冰窖一样？”
“那咱们夏天是不是能在里面冻肉、冻鱼，还能自己做冰棍吃？”
李向阳坐在车辕上，也没瞒他。
“只要把制冷机组弄回来，再修一间保温仓房，里面就能结冰。断崖山现在三相动力电已经接通了，电不是问题，关键就在那套设备上。”
赶着马车到了三号林场，李向阳把车停在院子里，轻车熟路地去找现任场长吴长军。
吴长军刚从办公室里出来，一抬头看见李向阳，脚下明显慢了一步，目光也往旁边偏了偏。
李向阳看在眼里，心里有了几分不好的预感，走上前招呼道：
“吴场长，忙着呢？”
吴长军搓了搓手，到底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向阳啊，你来晚了一步。”
“那套旧冷库设备，昨天已经被人买走了。”
李向阳眉头皱了一下，“谁买的？”
吴长军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方凯。”
“他说老家的屯子准备办一个雪糕厂，正缺一套便宜的制冷设备。”
“昨天王局长给我打电话，提了这套设备的事以后，我就让机修所的李大山去后面棚子里检查了一下。
李大山说，压缩机虽然旧了，盘管也缺了一截，可找点零件修一修，应该还能凑合用。”
“结果，这边李大山刚检查完，还没来得及派人去通知你，方凯就直接找财务交了钱，把出库报废的手续全都办完了。今天一早，他就找车把设备拉走了。”
李向阳转头看去。
方凯正穿着一身笔挺的保卫科制服，从院子另一边走过来。
看见李向阳，他脸上已经没了从前那种一口一个“兄弟”的热乎劲。
走到近前后，方凯率先开了口。
“李向阳，林场的设备是公家的东西。既然是处理报废资产，那就是谁先交钱，东西就是谁的。”
“王局长昨天只是打电话问了一句设备还在不在，又没下文件说这套东西已经归你。我们屯子正好要办雪糕厂，我走正规手续出钱买下来，有问题吗？”
跟在李向阳身后的王常山一听，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姓方的，你少在这装蒜！”
“你明知道那是我爸替我姐夫问的设备！你就是听见风声以后，故意抢在前面把东西弄走的！”
王常山攥起拳头，就想上前理论。
李向阳一抬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人拦了回来。
“常山，回来。”
王常山梗着脖子，满脸不服。
“姐夫！他这明显就是在背后使绊子，故意截胡！”
李向阳对着王常山说道：
“常山，人家交了钱，办了手续，东西就是人家的。”
“咱们只是问了一句，还没掏钱买，不占理的是咱们。”
王常山憋得脸色发红，却不敢不听李向阳的话，只能留在原地，狠狠瞪着方凯。
李向阳转头看向吴长军。
“吴场长，设备作价的单子、出库手续，还有收款的凭证，都办齐了吧？”
吴长军点了点头，“都齐。”
李向阳点了点头，“手续齐就行，别给林场惹麻烦。”
他说完，目光落到方凯身上，“一套旧设备而已，没了可以再找，犯不上生气。”
“就是不知道，有的人把这一堆破铜烂铁抢回去以后，能不能找人修好，又能不能真的把那个什么雪糕厂开起来。”
方凯硬邦邦地回了一句：“这个就不劳你操心了。”
李向阳没再接他的话茬，转头跟吴长军，以及刚刚赶过来的李大山打了声招呼：
“吴场长，李主任，咱们也别为这事伤了和气。”
“李主任，林场这边要是没有第二套制冷设备了，你平时跟县里打交道多，能不能受累帮我留意一下？看看县食品厂、肉联厂或者其他单位，有没有近期要淘汰的旧制冷机组。”
李大山赶紧答应下来。
“行，向阳，这事包在我身上，我这几天就帮你去打听。”
交代完这些，李向阳转身上了马车，带着满脸不高兴的王常山离开三号林场。
马车走上土路，王常山抬脚踢了一下车厢板，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姐夫，你怎么就这么算了？”
“他明明就是听见我爸打电话，故意抢走的！刚才就该让我上去揍他一顿！”
李向阳握着缰绳，头也没回。
“不算了，你还能怎么办？”
“人家手续齐全，条子也开得明明白白。咱们现在要是回去闹，别人只会说咱们是仗着你爸的身份在以势压人。关键是也解决不了问题。”
“常山，你记住，真正有本事的人，不是别人抢走你一件东西，你就急得在原地跳脚、骂街。”
“没有这套破设备，我李向阳一样能把断崖山的冷库建起来。”
王常山还是不服，小声嘟囔道：
“那就让他白占这个便宜？”
李向阳笑了一声，
“那套旧设备在棚子里风吹日晒放了那么多年，压缩机能不能转、盘管漏没漏、配套的零件在市面上还能不能买到，全都是未知数。”
“他愿意抢，就让他先折腾去吧。”
“这冷库设备修起来费钱费力，以后到底是谁占便宜、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王常山低头琢磨了一会儿，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下来。
李向阳心里很明白，方凯是吴长军未来的女婿。
要是没有利益冲突还好，有的话吴长军肯定向着方凯。
从这件事就能看出来！
没有吴长军点头，方凯能买下制冷设备？！
不过，李向阳也没打算放过方凯。
既然龇了牙，那就把他的牙打掉！
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