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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所长和王技术员连连摆手推辞，不肯收。
李向阳劝说道：“肖所长，王同志，你们快别推辞了。这不是啥违反纪律的贵重东西，就是我们这地窨子大棚里，自己用水培技术催出来的刺老芽。”
“你们二位带回去给家里人添个菜尝尝鲜。再说了，你们带回去，也算帮我看看这水培出来的成色到底过不过关。”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两人对视了一眼，推辞不过，这才笑着把篮子接了过来。
站在一旁的陈发友眼巴巴地看着水灵灵的刺老芽，这可是稀罕物，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以为李向阳怎么着也会给自己塞一把。
结果，李向阳就像压根没看见他这个人一样，直接转头，热情地去送肖所长和王技术员出门，把陈发友晾在原地。
这个时候，送鱼的队伍也刚好称完了最后一批鱼获。
几个在院子里结完账准备走的村民，看着电工和电管所的人在这忙活，都好奇地凑在那问，断崖山是准备干啥大工程。
李向阳送完人回来，笑着跟大伙解释道：“没啥大事，镇里给批了，准备往我这断崖山扯电线接电了！”
村民们一听，都羡慕得不行。
正巧，秀水屯的村支书杨宗强刚对完账走过来。
听到这话，皱了皱眉头，看着李向阳说道：“向阳啊，也不是杨叔我说闲话。你们四方屯的这伙村委干部，干事实在是太不地道了！”
“不就是从屯子里拉根线、安两个电线杆子、接个电表的事情吗？”
“你看看你这断崖山，又是挖了这么大的鱼坑，又是搞大棚的，就这排面，大队里早该主动给你把电接上了，还用得着镇长亲自发话？”
李向阳听完，冷笑一声说道：“杨叔！我们四方屯的村支书，那可不像您这么好说话、处处为屯里人着想啊！”
就在这个时候，只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
“嗡！”
一辆挂着帆布篷的解放牌大卡车，卷着一路的风雪，稳稳地停在了院子口！
车门“咣当”一声推开。
穿着一件貂皮翻领大衣的赵建业，敏捷地从副驾驶的位置上跳了下来。
赵建业刚一落地，就看到刚走出去没多远的供电所的人，以及满院子刚刚卖完鱼、手里攥着钞票的村民。
哈哈大笑了一声，大步流星地朝着李向阳走过来，喊道：
“哟！向阳老弟，你这断崖山，今天可够热闹的啊！”
“那两位是干啥的？看着可不像是你们这屯子里土生土长的人啊。”
李向阳笑着递过去一根烟，回道：“赵叔眼力不错。那是镇电管所的所长和技术员，专门过来给我这边看扯电线的线路的。”
“前几天钱镇长过来，答应帮着协调接电的事，今天他们先来实地量量，看看从屯子里接过来需要用多少电线、竖多少根杆子。”
赵建业一听，乐了，接过烟夹在耳朵上：“那你这断崖山可真是要彻底起来了！冷泉复喷，现在再把这电一接上，你这往后不管是养鱼、大棚种菜，还是弄机械化养牲口，那可就太方便了！”
李向阳心里微微一动，有些诧异地问：“赵叔，你刚从省城过来，咋也知道我这冷泉复喷的事了？”
赵建业拍了拍李向阳的肩膀：“你小子还不知道呢？我这一路开车过来，在大青镇上都听人说了！”
“说是你们四方屯断崖山这边的老泉眼又活了，这消息现在附近十里八乡，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
两人正说着话，院子里那些刚才过完秤、卖完鱼还没散去的村民们，看见一辆挂着省城牌照的大卡车停在院门口，全都好奇地凑了过来，围在车屁股后面看热闹。
有个胆大的村民扯着嗓子问：“小把头，这大卡车开到咱这荒山野岭的，是来拉啥稀罕物的啊？”
李向阳转过身，大大方方地冲着乡亲们介绍道：
“大伙儿别猜了，这位是省城来的赵老板，做大药材和山货生意的。今天专程开大车过来，是来收水培刺老芽的！”
这话一出，原本看热闹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自从李向阳把水培刺老芽的法子公开教给林场和村里之后，四方屯、秀水屯有不少心思活络的人家都跟着在自家热炕头或者地窖里试了。
如今大家伙家里的那些刺老芽枝条也都开始冒出了嫩芽，只不过火候还不到，没到能采摘的时候。
“哎哟，真有省城的大老板专门开车下来收这玩意啊？”
“我家那盆前天也冒芽了，绿油油的，就是还太小，没敢掐！”
“哎，你们说这大棚里催出来的东西，到底能卖多少钱一斤啊？”
人群里，秀水屯村支书杨宗强，还有治保主任冯森，一听是省城来的大老板，赶紧挤到了最前面。
杨宗强赶紧从兜里掏出半包烟，抽出一根递给赵建业，客气地套近乎：
“赵老板，您好您好！我是隔壁秀水屯的村支书，杨宗强。我们屯子里也有不少人，跟着向阳老弟学了这水培刺老芽的法子。”
“不过芽子还小，估计还得过个六七天才能采。到时候，您那边还收不收了？”
赵建业顺手接过烟，笑着说道：“收！只要货好，肯定收。你们四方屯、秀水屯，还有西边三号林场那边都在搞水培刺老芽的事，我来之前也都听说了。”
“不过，有句话我得先给大伙儿说在明面上，等过两天你们各家的货都一块下来，量大了，到时候这收购的价格，肯定没有今天这批高！”
村民们一听过两天价格会降，顿时更急了，就想知道今天这批能卖个什么价。
赵建业没把话说死，而是转头看向李向阳，挑了挑眉毛：
“向阳老弟，废话不多说，先带我进棚里看看货去！只要货好，价格自然都好商量！”
“走，赵叔，棚里请。”
李向阳挑起地窨子大棚厚重的棉门帘，带着赵建业钻了进去。
杨宗强几个屯子里说得上话的人，也都赶紧跟着挤了进去。
剩下进不去的村民，全都在大棚外头踮着脚、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刚一进棚，一股子带着湿气的泥土芬芳和植物特有的清香扑面而来。
赵建业看到大棚架子上那一片长势喜人、绿油油嫩生生的刺老芽，眼睛立刻亮了。
走到近前，伸手掐下一根嫩芽，放在手里折了折，看了一眼断口的嫩度，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清香味。
“好东西！”赵建业竖起大拇指，“火候掌握得正好！这芽子要是再晚掐两天，叶子一长开，口感就该柴了。”
李向阳站在旁边，直截了当地问：“赵叔，东西您看过了，给个痛快价，这批货您打算出多少？”
赵建业转过身，看着李向阳，伸出四根手指头在半空中晃了晃：
“向阳，今天这批，按四块钱一斤，全包了！”
“嗡！”
大棚里、大棚外，在这个瞬间诡异地安静了足足三秒钟，连众人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紧接着，人群就像是被人扔了个麻雷子一样，轰的一下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