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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把秦老汉喊过来！挑鱼这事他最在行！”王洪升对着旁边的一个后生吩咐道。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破羊皮袄、胡子拉碴的老头被叫了过来，正是村里经验最丰富的老渔民秦老汉。
王洪升指着桶说：“秦叔，小把头要留作种鱼的，你给仔细挑挑，把公母给分出来！”
秦老汉点点头，蹲在冰面上，抓起一条刚从网里摘下来、还在手心里扭动的老头鱼。
李向阳和韩德山见状，也赶紧凑上前去，蹲在旁边仔细听着。
韩德山虽然精通马匹繁育，但对鱼类分辨公母还真是一知半解，此刻也拿出了虚心求教的架势。
秦老汉一看小把头和技术员都过来听自己讲，顿时更带劲了！
秦老汉布满老茧的手指在老头鱼的腹部轻轻滑动，一边看一边给李向阳他们讲解：“小把头，你看好了。这山胖头分公母，主要看这泄殖孔。”
“这母鱼的孔圆润微凸，公鱼的就尖长一些。而且到了快开春的时候，母鱼这肚子会比公鱼大上一圈。挑回去做种的，得挑这种背宽、鳞片黑亮的，这种鱼底子好，抗造！”
说着，秦老汉熟练地将手里的鱼丢进了右边的水桶里，“这是一条母的。”
紧接着又抓起一条，看了看，扔进左边的桶里：“这是公的！”
在秦老汉毒辣的眼光和熟练的手法下，一条条精挑细选的、活力最旺盛的老头鱼被分别装进了两个塑料桶里，在原汁原味的河水里欢快地游动着。
秦老汉越说越起劲，两手各自抓着一条还在挣扎的老头鱼，迎着手电筒的光亮，大声说道：“小把头，韩技术员，你们看好了！现在天冷，不是这山胖头的繁殖季节。”
“要是等到了五六月份天暖和的时候，公鱼的颜色就会猛地加深，浑身发黑，接近纯黑色！”
秦老汉举着右手里的那条公鱼，指着鱼鳃和身侧的位置，唾沫星子横飞：“到时候，这公鱼的体侧会出现一大片不规则的亮蓝绿色斑点，可好看了！”
“最邪乎的是，它这头顶的皮肤下面，会鼓起一个明显的大包，那是脂肪状的隆起，看着就像是年画里的那个老寿星的额头！”
周围的几个村民听到这，都忍不住伸长了脖子仔细看。
秦老汉话锋一转，用大拇指刮了一下鱼背：“但现在是大冬天，没到发情的时候，那就得看仔细了！按照我刚说的看泄殖孔，看体型。”
一边说着，秦老汉把左右手里的两只鱼凑到一起对比。
王洪升和吴维国等人凑上前去，借着光亮仔仔细细看了半天。
“嘿！你别说，还真是这么回事！”王洪升惊讶地一拍大腿，对着秦老汉竖起大拇指说道，“行啊，老秦头，你这肚子里还真有两把刷子，不服不行！”
周围的村民们也是一阵啧啧称奇。
在这十里八乡，老头鱼大伙平时经常吃，谁家也没少抓，可谁能想到，这黑乎乎不起眼的破鱼里面，竟然还藏着这么多分辨公母的大学问！
听到大伙的夸赞，秦老汉那是相当受用，胸膛挺得老高，脸上满是得意。
李向阳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彻底弄明白了。
他转头看着地上的两个塑料桶，开口吩咐道：
“行，秦大爷，就按你说的办！那就麻烦你和大家伙，把挑出来的那些最大的母鱼，全都放到左边这个桶里！另一个桶里专门放公鱼！”
李向阳指了指右边的桶，补充道：“公鱼的话，就挑那些活性好的，在冰面上蹦得最欢的！不用非得挑多大的，各种体型大小的公鱼，都给我放上几只进去，我拿回去有用！”
安排完挑鱼，李向阳转头看向王洪升：“洪升哥，你带个本子没？在旁边登记一下。大家伙帮我挑出来的鱼，看看具体都是哪家网里的。”
“等天大亮了，大伙去断崖山过秤卖鱼的时候，你把名单给我，按市价把这些种鱼的钱给大伙补上！”
周围正忙活着翻网挑鱼的村民们一听这话，立马停下手里的动作，连连摆手。
“哎哟，小把头！你这话说的，这不是打大伙的脸吗！”
“就是啊！不就是几条破老头鱼吗，又压不了几两秤，小把头你直接拿去就行了，还提什么钱不钱的！”
“向阳，你带大伙赚钱，几条鱼大伙还供得起，你要是给钱，以后可别想使唤我们干活了！”
李向阳赶紧摆手，神色认真地说道：“一码归一码！大家伙大清早的，顶着零下二三十度的风雪在这受冻起网，我怎么能白拿大伙的劳动成果！”
他转头看向王洪升，语气不容置疑：“洪升哥，按我说的办，一笔笔记好了！”
王洪升见李向阳态度坚决，也不再矫情，大声答应下来：“行！小把头局气！我这就记！”
李向阳和韩德山站在寒风呼啸的大丰河边，足足待了半个多小时。
随着前方的冰窟窿里，起网的号子声不断响起，一网接着一网的渔获被拖上冰面。
在那堆积的杂鱼里，不断有符合要求的老头鱼被村民们挑出来，扔进塑料桶。
李向阳带来的那两个大容量塑料桶里，很快就装了小半桶精挑细选的老头鱼！
李向阳低头看着桶里游动的鱼，心里暗自感慨。
现在可是83年，可不是后世！
这种老头鱼，后世难以进行大规模的人工养殖。
在后世电鱼、绝户网的过度捕捞下，河里的老头鱼能长到六七厘米长，就已经算得上是罕见的大鱼了。
可现在则完全不一样！
大丰河物产丰富，没怎么被大规模开发过。
李向阳左边那个水桶里的母鱼，在秦老汉毒辣的眼光下，挑出来的全都是夸张的体型！
每一条竟然全都是二十公分往上的巨无霸！
一个个背宽体圆，掂在手里，最起码得有半斤往上！
半斤重的老头鱼，这是什么概念？
要知道老头鱼生长极其缓慢，这么大的鱼，在水里最少也得长了十几二十多年才能长到这种夸张的体型！
至于右边那桶公鱼的话，则是大小不等，有的十几公分，有的只有几公分长。
不过正如李向阳要求的，一个个在冰冷的河水里活性十足，上蹿下跳，极具生命力！
李向阳的目标，就是契约右边桶里的一条活性最强的公鱼！
哪只最先消除敌意，哪只就是幸运儿。
契约之后，公鱼的体质、生命力甚至基因都会得到系统的极大强化。
然后，再把这条强化的公鱼，跟左边桶里这些体型巨大的母鱼放在一起去繁殖！
要知道，在鱼类里，体型越大的老头鱼，肚子里抱卵的数量就越多，产卵量极为惊人！
强强联合，绝对能培养出长得又快又大的极品老头鱼品种。
先这么过渡着，等以后契约位置充裕了，再契约一只母鱼。
至于东北黑锋，李向阳也没放弃，他全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