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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林蛙、养东北黑锋、种果树、养鱼！
新的一年，李向阳把自己的计划排得满满当当。
而所有这些规划，全都指向一个字，钱。
哪哪都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
李向阳往回走，推开地窨子的门。
屋里温暖如春。他摸了摸挂在墙上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眼神坚定。
等过了初六，腿伤再好一点，就得带上小涛进深山老林里打点大型猎物了。
在这个年代，手里多存点现钱，才是真正的王道。
。。。
大年初一，断崖山地窨子外的积雪被朝阳映得有些刺眼。
远处的四方屯被一层淡蓝色的炊烟笼罩，震耳欲聋的鞭炮声顺着西北风，一阵接一阵地刮进林子里。
李向阳穿着崭新的对襟棉袄，刚一推开地窨子里屋的门，晚晚就穿着一身红底碎花的小棉袄，像个喜庆的红灯笼似的扑了过来。
“大舅！过年好！晚晚给你磕头啦！”小丫头说着就要往地上的皮褥子上跪。
李向阳一把将晚晚捞了起来，在怀里颠了两下，笑着从贴身的里怀兜里摸出一个红纸包。
他把红纸包塞进晚晚那戴着毛线手套的小手里。
红纸包没封口，里面赫然露出一张崭新挺括、印着工农兵图案的十元“大团结”。
晚晚眼睛瞪得溜圆，刚要欢呼出声。
“拿来！”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李雪系着围裙，眼疾手快地一把将那个装了一张大团结的厚实红包从晚晚手里抽了出去，动作干净利落。
“小孩子家家，拿这么多钱干啥？招贼惦记！妈给你攒着，以后留着给你交学费！”李雪板着脸，把大团结往自己兜里一揣，转身就去收拾桌子。
晚晚愣了两秒，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嘴巴一瘪，“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她迈着小短腿，一溜烟跑到正端着饺子帘的姥姥苏云霞跟前，抱着大腿就开始哭诉。
苏云霞心疼坏了，赶紧把饺子放下，蹲下身子，背着李雪的方向，从自己围裙的暗兜里偷偷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一块钱纸币，塞进晚晚的手心里，压低声音哄道：
“晚晚不哭，姥姥给！拿去买糖吃，别让你妈看见！”
晚晚攥着那一块钱，眼泪还挂在睫毛上，鼻涕泡一下破了，瞬间破涕为笑，重重地点了点头。
小丫头光顾着高兴，根本没看到地窨子门外的一幕。
门框外头，李雪正伸着两根手指头，死死捏住李向阳腰间最软的一块软肉，用力拧了半个圈。
李向阳疼得直咧嘴，倒吸了一口凉气，却硬生生憋着没敢出声。
“你疯啦？压岁钱给十块？屯子里的壮劳力干半个月也才挣这些！你那钱是大风刮来的啊？”李雪压低声音训斥。
李向阳伸手抓住李雪的手腕，把那两根夺命的手指头掰开，揉了揉生疼的后腰，反驳道：
“姐，大过年的，大舅给外甥女点压岁钱咋了？我这不也是想让晚晚高兴高兴嘛。再说了，你刚才没看见妈给晚晚塞了一块钱？你别去抢了啊，好歹让孩子买块糖吃，这是过年！”
要不是李向阳死死拦在门口挡着，按李雪平时那精打细算的脾气，绝对会转头回屋，把苏云霞刚偷偷塞给晚晚的那一块钱也一并缴获了。
吃过热气腾腾的猪肉白菜馅饺子，屯子里开始了一年一度的成群结队拜年大军。
往年的时候，他会和弟弟，一起跟在李昌明身后，挨家挨户去拜年。
现在他根本没有凑过去一起去拜年的想法。
前世今生那些烂事摆在那，他从骨子里不愿意和这帮人走在一块。
叫上弟弟李向涛，兄弟俩先去了三叔家。
给爷爷拜年！
离开三叔家，兄弟俩又去了诊所，以及铁匠铺，各自拜了年。
走在飘着零星雪花的土路上，李向阳呼出一口白气。
这年头不比后世。
没有智能手机，没有微信，甚至连最老式的摇把子电话，整个四方屯也只有大队部里有一台。
那些在生意场上和人情场上结交下的人脉，三号林场场长王守规、奇味斋的大老板范思明、林业局的于兴业、省城建业大药房的赵建业，等等。
这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大年初一这天，没法通过电话去送一句拜年的吉利话。
一切的人情往来，全靠两条腿和骡车去维持。
初三一大早，给二蛋套上全套的鞍具，车厢里装了半扇猪肉、两只风干野兔，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年货，拉着母亲苏云霞和一家老小，回了一趟丰收屯的姥姥家。
吃了一顿丰盛的团圆饭，跟三个舅舅喝了两杯酒。
至于铁蛋、小石榴他们，跟李向阳平辈，倒是不用支付压岁钱。
晚晚反而收了好几个红包。
走完这趟丰收屯，李向阳这边就彻底清净了。
过年的这几天，断崖山地窨子难得的消停。
李向阳除了每天按时填满食槽，在院子里跟常威、豆包、来财以及新契约的野猪坦克互动一番，剩下的时间也没闲着。
大丰河冰封，渔获减少，送鱼的买卖停了。
但赚钱的道不能断。
他带着李向涛，把来福和夜王放出去警戒，兄弟俩深一脚浅一脚地钻进断崖山东侧的密林里。
把那些手臂粗的刺老芽杆子一捆捆地砍倒。
李向阳则负责用马车仓库偷偷倒运。
连续干了两天，把这些硬通货送到丰收屯苏大强他们的院子里，让三个舅舅也趁着年根底下的余温，在自家屋里搞起了水培，总归是给舅舅们指了一条实打实的来钱门路。
时间在忙碌和风雪中过得飞快。
等李向阳回过神来的时候，日子已经悄无声息地滑到了正月初六。
在东北的农村，过了初五破五，这年就算是过得差不多了，虽然各家各户的门框上还贴着崭新的红对联，但大人们已经开始规整农具，准备开春的活计了。
街头巷尾，只能看到那些穿着破棉袄、鼻涕冻得过河的小孩，还在雪堆里翻找没炸响的哑炮。
还有些调皮的小子，把墙上掉下来的红对联碎纸片捡起来，用唾沫或者雪水泡出红水，在自己和玩伴的眉心正中央点上一个红圆点，满屯子疯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