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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福的叫声极其疯狂，充满了极度的警告和浓烈的敌意，整个狗都处于一种即将发起攻击的癫狂状态。
“怎么了？！”王常山被这突如其来的狂吠吓得浑身一哆嗦，从雪地上一跃而起，下意识地去摸背在身后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李向涛的反应更快，一个箭步挡在了王常山身前，一双大眼死死地盯着来福示警的方向。
伴随着来福疯狂的叫声，那片原本死寂的灌木丛，突然传来了一丝异样的动静。
“咔嚓……哗啦……”
起初只是极其轻微的树枝折断和积雪被趟开的声音。
但仅仅过了几秒钟。
那动静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就像是有一台小型的推土机正在那片茂密的蒿草丛底下强行推进！
大片大片的灌木被粗暴地撞开，树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移动轨迹，直奔他们这个方向而来！
与此同时。
一股极其浓烈、让人作呕的腥臊味顺着寒风扑面而来。
在那杂乱的树枝折断声中，一种低沉、粗重、且带着强烈攻击性的恐怖声音，清晰地传入了两人的耳朵里。
“哼哧……哼哧……哼哧……”
李向涛动作麻利地将手里那把用来砍树枝的短柄柴刀往腰间一插，反手就将放在身边的虎头双管猎枪端了起来。
双管猎枪那两个黑洞洞的粗大枪管，稳稳地指向了雪浪翻滚的灌木丛。
李向涛双腿微曲，像一堵不可逾越的城墙，死死地把王常山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视线被彻底挡住，王常山顿时有点急了。
这可是他第一次作为主力在深山老林里遇上活物，这千载难逢的开枪机会，怎么能被挡在后面光听响？
“哎呀小涛，你别挡着我啊！让我看看是什么！”
王常山一边急切地嘟囔着，一边不顾一切地从李向涛宽阔的腰侧探出半个身子，伸长脖子往那片灌木丛里张望。
这一看不要紧，他那颗兴奋狂跳的心，瞬间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吓得差点没从嗓子眼蹦出来！
“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大的闷响，前方的灌木丛被彻底撞开，漫天的雪粉如同爆炸般四散飞溅。
紧接着，一头、两头、三头……足足八九头通体黑毛的野猪，像是一支横冲直撞的装甲车队，狂暴地冲了出来！
领头的，赫然是两头体型庞大的成年母野猪！
这两头母猪虽然没有公猪那种翻出唇外的獠牙，但体型却壮硕得不可思议。
目测每一头都得有个二三百斤重！
小眼睛里闪烁着狂躁的凶光，粗壮的蹄子踩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震颤声。
而在两头母猪的身后，紧紧跟着七八头半大的野猪。
这些半大猪虽然还没成年，但一个个也都长得膘肥体壮，差不多有八九十斤的分量，乌压压的一片，气势汹汹地席卷而来。
这根本不是什么落单的大家伙，这是一个完整的、极度危险的野猪群！
短暂的惊吓过后，王常山骨子里的那股虎劲又冒了上来。
他看着这么多野猪，脑子里完全没有退避的念头，只觉得这是一场天大的狩猎盛宴。
“我的妈呀！发财了！”
王常山兴奋得满脸通红，端起五六半，用一种几乎是嘶吼的声音大喊道：
“小涛！开始打！！！”
“轰——！！！”
王常山的话音未落，李向涛手里的虎头双管猎枪已经率先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大口径的猎枪在近距离的杀伤力是毁灭性的。
枪口喷吐出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一发独头弹裹挟着恐怖的动能，撕裂了冰冷的空气。
“嗷——！！！”
冲在最前面、体型最大的一头母野猪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迎面撞上了这发致命的独头弹。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掀开了它的头骨，二百多斤的庞大身躯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墙，重重地砸在雪地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一枪毙命！
“哒！哒！哒！哒！哒！”
与此同时，王常山手里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也发出了清脆连贯的嘶吼。
他趴在李向涛身侧，手指疯狂地扣动扳机。
一颗颗子弹带着呼啸声射向狂奔的野猪群。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这是王常山为数不多的打活物机会，目标还是在雪地上移动的猪群。
那点在靶场上练出来的三脚猫功夫，此时此刻彻底露了怯。
比起李向阳，王常山的枪法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十发子弹被他一口气清空，大部分子弹都打在了野猪脚下的雪地上，激起一团团白色的雪柱。
但在这种火力覆盖下，瞎猫总能碰上死耗子。
伴随着枪声的肆虐，剩下的那头母猪和七八头半大猪中，有三头被流弹击中躯干，惨叫着翻滚在地，失去了行动能力。
还有两头被擦伤了腿和腹部，一边流血一边凄厉地嚎叫着。
“打中了！我打中了！”王常山兴奋地大喊，甚至忘了换子弹。
但他显然低估了这片山林的残酷，也完全不了解野猪的习性。
在老林子里，老猎人们常说一句话：“一猪二熊三老虎”。
说的不是实力排名，而是惹急了之后的危险程度。
尤其是带仔的母野猪，一旦被激怒，其凶狠程度甚至远超成年的公野猪！
看着同伴被击毙，小野猪们惊恐地四散逃命，钻进了两旁的灌木丛。
剩下的那头二三百斤重的母野猪，彻底陷入了癫狂之中！
那双小眼睛瞬间充血变得赤红，粗壮的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汽。
它没有逃跑，而是发出一声嚎叫，低着头，四蹄在雪地上疯狂刨动，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直接无视了李向涛的威慑，死死锁定了刚才不断喷吐火舌的王常山，冲了过来！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庞大的体型，排山倒海般的气势，还有那股子刺鼻的血腥味和腥臊气，在短短几秒钟内急剧放大，瞬间占据了王常山的全部视野。
直到这一刻，王常山脑子里那股兴奋劲才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源自本能的恐惧！
他终于知道害怕了！
脸色煞白，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拉枪栓，去掏兜里的备用桥夹。
但在恐慌之下，他的手指僵硬得像胡萝卜，越急越出错，那黄澄澄的桥夹怎么也压不进弹仓里。
“换……换不上弹了！”王常山的声音里带着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