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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向阳没去管外面炸开锅的村民。
天寒地冻的，站在院子里谈买卖不是个事。
“赵叔，范大哥，外头风硬。”李向阳侧过身子，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咱们进屋里坐，喝口热水暖和暖和！”
一行人进了地窨子。
屋里火墙烧得滚热。
苏云霞见有客人来，赶紧用大碗泡了热气腾腾的茉莉花茶端了上来。
几个人围坐在木桌旁边。
边喝着茶，边借着刚才的由头，商谈起了过完年之后怎么合作！
王守规说道：“赵老板，范老板。过了年，林场就准备发动所有的职工，利用林场里那些闲置的旧砖房，搞水培刺老芽！”
“不仅如此，我们还打算派出技术员，把附近的几个屯子也都动员起来！”
王守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到时候，这十里八乡产出的刺老芽，全部由我们林场出面，设立专门的收购点进行收购！”
“你们两位都是做大买卖的，看看到时候能不能达成一个长期包销的合作！”
赵建业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放下茶碗，看着王守规，不紧不慢地说道：
“王场长，只要货好，合作是绝对可以合作的！不过丑话得说在前头，到了那个时候，刺老芽的收购价，肯定没现在这么高！这你要知道！”
坐在一旁的范思明点了点头，紧跟着说道：
“确实是这个理！虽说再下去一个多月，野外的刺老芽还没发芽，但年一过，大家愿意像现在这样花大价钱的人，就不多了！”
“市场需求一降，加上林场大规模上市，价格肯定得直线下跌！”
王守规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这个我清楚。物以稀为贵嘛！价格的事，肯定是到时候根据市场行情，重新定价！只要建立销路，这事就算成了！”
几个人在屋里又聊了一会，抽了两根烟。
外头，李向涛和王常山，带着赵建业带来的几个伙计，已经把棚子里的刺老芽，一筐一筐地抬到了秤上。
没多大功夫，外面的伙计挑开门帘走进来汇报：
“老板，外面的刺老芽全都过了秤，已经全部装上车厢盖好棉被了！一共是696斤！”
听到这个数，赵建业点了点头。
把随身背着的那个包拽了过来。
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了整整四摞大团结！
一摞就是一百张，整整一千块！
接着，赵建业又从包里掏出没拆封的一整摞大团结。
解开纸条，从中数出了二十张。
把那四摞整钱和这二十张散票一起，放在了李向阳面前的桌子上。
“向阳，刚才过秤是696斤。咱们凑个整，就按照700斤算！一斤六块，这里是四千二百块！你点点！”
李向阳看着桌面上的钞票，也笑了起来。
“好！多谢赵叔敞亮！”
说完，李向阳没有为了面子说“不用点了”之类的客套话。
伸手拿过一摞大团结，拆开白纸绑带，大拇指在舌尖上沾了点唾沫，就在这桌子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认真地点了起来！
当面点清楚，对买卖双方都好，也省得以后扯皮。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李向阳的大拇指拨动崭新钞票时，发出的一阵阵“哗啦、哗啦”声！
王守规坐在旁边，只是淡淡地瞅了一眼那堆钱，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就不再多看。
他在林场当领导，过手的林木款项也不少，几千块钱还不至于让他失态。
范思明同样稳坐钓鱼台。
他作为奇味斋的老板，酒楼里的流水也是相当可观，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对四千多块钱自然能保持镇定。
屋子里唯一一个不淡定的人，只有在范思明身边的唐三了！
唐三听着“哗啦哗啦”的数钱声，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跟着加速，“咚咚”直跳，嗓子眼里干得冒火，连吞了好几口唾沫。
那双眼珠子乱转，盯着李向阳手里厚厚的钞票，眼底的嫉妒和贪婪一闪而逝。
他累死累活在酒楼当经理，干上十年也未必能攒下桌子上的四千二百块钱！
这小子就靠卖几筐山野菜，发了横财！
等李向阳把最后一张大团结数完，确认数目一分不差。
他把钱整齐地码好，用一块旧布包好，放了起来。
范思明见账结清，这才开口问起了自己的那份货：
“向阳老弟，那你留给我的三百斤刺老芽，在哪放着呢？我直接让人开车过去拉。”
李向阳早就想好了借口，面不改色地说道：
“范大哥，那批货在一个朋友那放着呢。我那朋友胆子小，不愿意出头露面跟大老板打交道。”
“您放心，下午我亲自套上车去他那，保证天黑前给您送过去！”
范思明点了点头，也没多疑。
大山里的人性格各异，不愿意露富的也大有人在。
正事全都谈好了后，众人也都不在地窨子里过多耽搁！
今天已经是腊月二十八！
后天除夕夜，要过年了。
赵建业急着把货运回省城分发，范思明酒楼里也是忙得脚不沾地，所有人的时间在这个节骨眼上都极其宝贵！
几个人穿上大衣，互相拱手告辞。
赵建业上了卡车，范思明钻进吉普。
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两辆车碾着积雪，一前一后驶离了四方屯。
等这两个大老板的车刚消失在土路的尽头。
一直等在木栅栏外面、早就按捺不住的村民们，立马“呼啦”一下子，像潮水一样涌进了院子，把李向阳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小把头！快给俺们说说，刺老芽到底是怎么发芽的啊！”
“对啊，小把头！大家乡里乡亲的，你吃肉，也带着我们喝口汤啊！”
“我们也要加入！小把头，你教教俺们吧！”
现场一片骚动，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写满了对金钱的渴望！
开玩笑，他们刚才可是亲耳听到的。
真的是按照六块钱一斤的价格卖出去的！
这谁看了不眼红！谁能不疯狂！
李向阳面对这群激动得几乎要失去理智的村民，没有慌乱。
他提高声音说道：
“大家静一下！听我说！”
李向阳声音洪亮，把村民们的嘈杂声给压了下去。
等大家稍微安静一点，李向阳指了指王守规，说道：
“大伙的心情我理解！但这件事，我已经跟三号林场商量好了！关于冬季培育刺老芽的技术，三号林场那边会有统一安排！”
“到时候，大伙只要按照林场的指导，种出来的刺老芽，林场会进行保底收购！”
“绝不让大家吃亏！下面，就请咱们王场长，给大家详细地说一下！”
李向阳这几句话，直接把自己摘了出来，把这个收拢人心、树立威望的舞台，交给了王守规。
顿时，院子里所有村民的目光，“唰”地一下，集中到了王守规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