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从红星轧钢厂的大门里出来,易天跨上自行车,就朝着学校去。
把麦穗的工作彻底敲定,他心里的一块石头也算是落了地。有了杨为民亲自批的条子,麦穗只要拿着去人事科报到,这轧钢厂食堂临时工的铁饭碗就算是稳稳端住了。
“行了,接下来就看她自己能不能立得住了。”易天在心里暗暗盘算着。
他一路蹬着自行车,直接就朝着清华大学的方向赶去。
易天一边骑车一边在心里估摸着时间。按照苏晓梅今天的课表,等他赶到学校,苏晓梅应该也就差不多刚好上完。
果不其然,等易天风风火火地把自行车在教学楼底下停好,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正好,还有十来分钟下课。”
易天抬头瞅了一眼教学楼,也懒得再爬楼梯上去干等着了。他四下张望了一圈,直接走到教学楼底下那个用红砖砌成的大花坛旁边,挑了块还算干净的边沿坐了下来。
这个位置视野极佳,只要是这栋楼里下课出来的学生,全都得从这条主道上过。只要苏晓梅一出来,他保准能第一眼就看见。
初秋的午后,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暖洋洋的。
易天坐在花坛底下,双手撑着膝盖,无所事事地发起呆来。他百无聊赖地低着头,目光顺着花坛底下的砖缝游走,最后定格在了一群正在搬运食物碎屑的黑蚂蚁身上。
“一、二、三、四……”
易天一边在心里默数着蚂蚁,一边脑子里天马行空地乱转。
突然,易天感到眼前一黑。
一片高大的阴影直接把照在他身上的阳光给挡了个严严实实。
易天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见自己面前站着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老式中山装的年轻男生,此刻正瞪大了眼睛,满脸激动地看着自己。
“学长!还真是你啊!”男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有些发颤。
易天有些懵逼。
他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激动得满脸通红的男生。
“我呀!是我!”
男生看着易天一脸茫然的表情,赶紧拿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急切地提醒道:“刚开学的时候,俺们一家子在学校里头迷了路,还是你热心肠,给俺们一家指的路来着!学长,你不记得我了?”
听到这番描述,那段久远的记忆终于在易天的脑海里对上了号。
“哦哦哦!我想起来了!”
易天猛地一拍大腿,看着他的脸,恍然大悟地说道:“我记得,我记得你!你叫……程建邦,对吧?是今年刚入校的新生!”
“对对对!就是我!就是我!”
程建邦见这位传说中的全校风云人物居然真的还能叫出自己的名字,激动得连连点头,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后头去了。
易天看着他这副模样,觉得有些好笑,随口问道:“你这是刚下课?有事儿吗?”
程建邦摸了摸自己那理得短短的平头,黝黑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好意思的憨笑:“没……没事儿。我就是刚才大老远走过来,看着花坛边上坐着的人像你,就大着胆子想过来给你打个招呼。”
听到这话,易天忍不住笑了。
“行啊,别搁那站着了,坐吧。”易天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花坛的边缘。
程建邦也不见外,直接在易天旁边坐了下来。
“学长……”程建邦转过头,“我这学期上了好几门课,俺们老师在课堂上天天就夸你!!”
“俺们老师说了,让我们以后都得好好和你学习!”
“哦,是吗?”易天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这种夸奖他这两年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早就免疫了。
程建邦却以为易天是不相信,赶紧加重了语气,信誓旦旦地说道:“真的!真的!学长,我不骗你!而且俺们宿舍里的人全都知道你!”
“特别是你写的那些文章和小说,我的天呐!我们宿舍的人几乎人手传阅,天天晚上熄了灯,大家还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看你写的文章,讨论你小说里的情节呢!”
“学长,你不知道,你现在在新生里头,那威望简直太高了!大家伙儿都拿你当榜样……”
程建邦这匣子一打开,就如同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而坐在一旁的易天。
此刻双眼已经失去了焦距。
看着旁边激动得手舞足蹈的程建邦,易天的耳朵里仿佛自动开启了屏蔽系统。那些滔滔不绝的赞美之词,到了他这儿,全都被自动过滤成了无意义的音节。
“阿巴阿巴阿巴阿巴……”
“哦哦哦,耶耶耶……”
易天的目光再次涣散,重新定格在地上那几只正晕头转向乱爬的黑蚂蚁身上。他
“叮铃铃铃铃——!”
就在程建邦还在激情澎湃地演讲,而易天已经快要睡着的时候。
一阵清脆而刺耳的下课打铃声,骤然在校园上空响起。
瞬间把易天从神游的状态中给拉了回来。
易天转过头,看着旁边还在张着嘴说话的程建邦,一把拍在他的肩膀上,语重心长地说道:
“这位学弟,你说的都对。”
“但是……”易天的眼神突然变得无比深邃,“我觉得,你以后肯定会比我更有出息的!我看好你!”
“啊?”
正说到兴头上的程建邦,被易天这突如其来、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给彻底整蒙了。
易天却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站起身来。
“行了,学弟。我还有正事儿要办,我就先走了啊。”
说完,易天冲着程建邦挥了挥手,就朝着教学楼底下的出口走去。
此时,教学楼里已经陆陆续续有下课的学生如潮水般涌了出来。
易天刚走到楼底下,一眼就在人群中锁定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嘿!晓梅!”
易天直接迎了上去,顺便也碰到了几个自己班里的同学,大家互相调侃着打了个招呼。
“哟!咱们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来楼底下接人了?”
“易天,你小子又逃课!小心陆老师找你算账!”
易天笑骂着回击了两句,便自然而然地走到苏晓梅身边,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在一众同学善意哄笑的目光中,拉着她就往学校外面走。
两人并肩走在出校门的林荫道上。
苏晓梅转过头,看着易天那一脸轻松的样子,轻声问道:
“咋样啊?你今天去轧钢厂里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易天一听,顿时得意地挑了挑眉毛,下巴一扬,那股子嘚瑟劲儿就出来了:
“那还用问?当然是彻底OK了!”
“也不看看你对象是谁?只要你对象亲自出马,这四九城里还有办不成的事儿?”
听到这句自恋的回答,苏晓梅无语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忍不住伸手在他的胳膊上掐了一把。
“你就贫吧你!”苏晓梅没好气地说道,“天天没个正形。我问你正经的呢,麦穗姐的工作到底弄好了没?”
易天吃痛,赶紧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真好了,白纸黑字盖着大红公章的条子都在我兜里揣着呢。”
说着,易天故作委屈地看着苏晓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小梅啊小梅,你现在咋变成这样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你现在居然连你未婚夫都不相信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苏晓梅被他这副耍宝的模样逗得“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行行行!好好好!办好了就行!”
“那咱们快走吧,赶紧去看看麦穗姐。她一个人刚搬到那个院子里去,人生地不熟的,我怕她不习惯。”
走到半路,苏晓梅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拉住易天。
“对了对了!前面要是有供销社的话,你停一下,我去买点东西。”
易天看着身边这个处处透着善良和通透的姑娘,心里不由得一暖,。
“得嘞,听媳妇儿的!”
不大一会儿功夫,易天就在路边的供销社停了车。两人大包小包地买了一堆生活用品,这才继续骑车,来到了位于南锣鼓巷的95号院门前。
看着眼前这扇斑驳的老木门和高高的门槛。
易天把自行车支好,站在门口,忍不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哎呀……说起来,这地方,可真是有好久都没回来过了。”
“行了行了,别在这对着大门感慨了,跟个老头子似的。”苏晓梅拎着两个网兜,催促道,“咱们快进去看看麦穗姐吧。”
“走着!”
易天收起那点多愁善感,和苏晓梅并肩走进了这熟悉的95号四合院。
刚穿过前院的穿堂门。
还没等他们走到中院。
一阵尖锐刺耳的争吵声,就直愣愣地传了过来!
“你就是欺负人!你凭什么这么欺负人?!”
此时,宽敞的中院里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街坊四邻。
洗菜的水池子旁边。
麦穗两只手死死地攥着一个湿漉漉的抹布,眼睛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而站在麦穗对面的,不是别人。
正是这院子里的老住户,刘海中的媳妇二大妈!
面对麦穗的指责,二大妈不仅没有半点收敛,反而指着麦穗的鼻子破口大骂起来:
“我欺负你?!哎哟喂!大家伙儿可都听听啊!这都哪门子的道理!”
“我谁欺负你了?你少给我在这儿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我这是在教你咱们这院子里的规矩!你懂不懂?!”
“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刚从那不知道哪个穷乡僻壤的山沟沟里钻出来,第一天来咱们院子里边住,不懂规矩,我作为院子里的老长辈,说你几句还不能说了?!”
麦穗委屈得直掉眼泪,咬着牙争辩道:“我洗完衣服了,池子我也冲干净了!你凭啥还让我拿抹布一点一点把水渍擦干?!别人洗完咋不用擦?!”
“咋的?!有错吗?!”
二大妈毫不讲理地梗着脖子吼道:“我让你洗漱完把池子刷刷,那是为了咱们全院的卫生着想!还有,这院子又不是我们谁一个人的!这是大家伙的院子!我让你顺手拿扫帚把中院的落叶扫扫,你都不愿意干,你躲啥躲?!”
“你咋这能耐啊你?!”
二大妈越骂越来劲。
“你一个外来的,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的盲流子!能在咱们这院子里有个地儿睡觉你就烧高香去吧!你还敢跟我这么横?!”
“谁惯着你的臭毛病啊?!”
说到这儿,二大妈突然冷笑了一声,那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嘲讽:
“哼!别以为你住进了易中海的老房子,别以为你是易中海家里的什么远房亲戚,你就在这儿觉得牛逼了!”
“我今天把话给你撂这儿!没用!”
二大妈得意洋洋地环视了一圈周围看热闹的邻居,拔高了嗓门吼道:
“在这95号院里,今天就是你让易中海那个老东西亲自来了!他也得乖乖听我们大院的规矩,乖乖照做!”
“更何况是你这么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丫头片子!还反了你了!”
被二大妈这一通蛮不讲理的指责和劈头盖脸的谩骂。
麦穗一个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农村姑娘,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她委屈得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而周围围观的那些老街坊们,一个个要么袖手旁观,要么交头接耳地看笑话,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这个孤苦伶仃的女孩说句公道话。
就在这个时候。
人群里挤出来一个干瘦的身影,三大妈三大妈假模假式地走了出来。
“哎呀,我说这位小姑娘啊。不是我说你,俺们可都是这院子里的老长辈了。二大妈说你,那都是为了你好,是为了教你在这城里过日子的规矩。你就算心里有委屈,你也都得老老实实听着点,怎么还能顶嘴呢?”
说完麦穗,三大妈又转过头看向二大妈。
“还有啊,他二大妈,你也消消气,别跟着孩子一般见识了。”
“依我看啊,这件事也简单。就让这小姑娘权当是赔礼道歉了,让她把咱们这中院和前院的地,包揽下来扫一个星期,这事就算翻篇了。你看行不?”
“我看,不行吧。”
正准备拿捏麦穗的三大妈眉头猛地一皱。
“谁呀?!”
三大妈十分不爽地转过头:“咱们院里处理事情,有你说话的份儿吗?!哪个不开眼的在这儿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