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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6章 如故(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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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6章 如故(112)(潜龙勿用加更25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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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二百五十五章如故(1+12)(潜龙勿用加更25113)
    襄乡作为洛下的南门户,人口众多,灵资富饶,修士便更多,今日堂堂毂郡的吕真人前来讲道,整座城池中更是人山人海。
    吕抚端坐玉台之上,如同纵横于金气之间的神仙。
    可就是在这一瞬间,天空中闪烁的神通彩光不见了,翻滚的赤红色淹没天际,这神通并未笼罩了大地上的百姓与修士,可赤裸裸的铺陈在天际,天空中仿佛多了一片无穷的血漠,烟沙滚滚,夕阳垂落。
    这蒙蒙的红光落到每一双呆滞的瞳孔里。
    ‘当下验证亦不迟。’
    这声音沉厚平稳,极具磁性,通过太虚传递到每一个人的耳中,堂堂洛下大郡,当然不乏有识之辈,这些世家弟子怔怔抬起头来,望向天际。
    ‘还能是验证什么?’
    血漠滚滚,长烟漫漫,残阳笼罩,兵马齐鸣。
    『赤断镞』。
    这赤光如同绽放的血珀,闪烁在千万双瞳孔里,呆滞仅仅是一瞬,很快便被无穷无尽的恐惧与惊慌代替。
    『赤断镞』名气当然响亮,可长久以来,修成此术的人却寥寥无几,当年的李介诣乃明阳后人,天赋绝佳,拜入通玄大道,却照样在此术面前碰壁,苦修而不得,以至于最后不得不成了【广蝉】!
    还能是谁的神通?
    如今纵横南北的只有一位!
    ‘那位魏王!!’
    无论这个结果是多么不可能,这神通昭昭于天际,已经显现了一切——这位魏王、大破江淮的白麒麟只身北来,悄无声息地站在这襄乡的土地上,冷眼看着这位吕道人评价自己的神通。
    高台上的人相互对视,一个个脊背发寒,仿佛与幽冥擦肩而过,可他们来不及品味这惊惧,已经有更危险的问题摆上了台面。
    这位魏王总不可能是来找吕抚论道的罢?
    ‘紫府斗法!’
    下一瞬,整个玉台如同轰然炸碎的陶瓷,向四面八方迸发出无穷无尽的遁光,每一个修士都踏起法器,不要命地往远方跑去,不乏上百道血光潋滟而出。
    赫然已经动用了亏损修为的秘法!
    这成千上万的狂奔身影如同大漠上的浪潮,恐怖的威压四处弥漫,大街上人仰马翻,百姓无处可躲,只能通通跪倒在地,不敢动弹,只有女子默默的站在浪潮之中,掐住灵宝,让太阴之光一点一点地笼罩自己的身躯。
    她抬起头来,认真地观摩着天际。
    除了她,还有人幽幽站着不动。
    吕抚。
    这位真人略有些僵硬地站在残阳下的血漠里,有些难以置信地睁着眼睛,瞳孔锁定在那巨大的夕阳上,这一瞬间,他甚至以为是自己遭人戏弄,落了什么幻觉。
    ‘李周巍…不是中了清琊戊土之灾么?’
    可他已经来不及回应了,眼前的金光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放大,吕抚的灵识感应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这就是『赤断镞』。
    ‘而且是极高明的功法…魏帝嫡传一级的…’
    这一刻,这位吕真人心中不知是酸是苦,可身为吕氏嫡系的骄傲和同为神通的尊严让他面色仅仅是微变,两手身前,所有色彩凝练掌中,唤出一枚金鼎来。
    此宝起初不过指甲盖大小,在漫漫的金气中极快地增长起来,可来得更快的是那一柄长戟,戟尖长刺闪烁着耀眼至极的光彩,金鼎只来得及膨胀到拳头大小,就已经铿锵炸响。
    ‘太快了…’
    李周巍不仅仅驾驭『赤断镞』,身上还有『君蹈危』加持,身上的鳞甲光彩如焰,尽管此刻的李周巍与往日深陷险境时沸腾不息的气象不同,可又岂能小觑?
    当年的常昀面对李周巍的全力一戟都来不及反应,吕抚同为庚金,修为更低一筹,还不如常昀做的准备多,如何躲得开?
    那金鼎一瞬就如孛星一般被磕飞出去,金色的戟锋从吕抚的胸膛突入,震散了他所有术法,又从他的法躯之后穿出,弯月般的戟刃则将他的身躯带起,冲向天际。
    吕抚只觉得一股寒意冲上脑海,直到此刻,他口中才有淡淡的苦意,只觉得法体如有烈火焚烧,一身上下满是苦楚。
    可终究是挡下来了。
    他两手合十,金光流畅,神通感应,所有神通往掌间汇聚:
    『今去故』!
    无论他愿不愿意,心中是苦涩还是酸楚,方才说的话语,终究一一应验,翻滚的金气从他掌间倾泻而出,似秋露淋漓,又作无穷的白雾喷涌而出,以一种广阔的速度覆盖了所有赤红。
    吕抚的身影消失了。
    李周巍修成『赤断镞』以来,攻无不克,连牝水的『佞无晨』也不过在身周三丈徘徊,勉强与他分庭抗礼,终于有一位真人不破此神通、悄然无声地走脱。
    只留下浓厚的白雾弥漫在赤断镞之中,随着吕抚的走脱,这些白雾一改先前的温和如清晨般的模样,张牙舞爪的挥舞起来,兵戈之声大起,仿佛要将这血色的天地通通撕碎!
    而吕抚,就这样突兀地从长戟之上消失,迈步而出,行走在天际,胸口的巨大伤口正以一种缓慢的速度慢慢缩小,面上却仍然凝重。
    这一瞬,夕阳没入地平线下,血色的大漠褪去了。
    这位魏王却仍然停留在原地,哪怕玉台上空空荡荡,吕抚已经远在天际。
    ‘『今去故』,厉害在这儿…’
    与他的猜测相近,这『今去故』果然有走脱之能,可与『牝水』不同,这道神通之走脱,会在『赤断镞』的天地之中留下漫漫秋雨,这庚变之雨不断损耗着『赤断镞』的气象,更阻碍了『赤断镞』的化业纯阴之光!
    李周巍的身影本该如同一缕天光,浮现在吕抚身后,此刻却仍羁留在原地。
    这位吕真人却没有半点得意之色,看着李周巍若有所思的模样,他更是脊背发凉。
    他说这一句【未可知也】可不代表着他真的想和李周巍斗上一场——至少不是单打独斗!这白麒麟恐怕直追大真人,哪怕他是二吕之后,可进不了洞天修行,终究是世俗弟子,面对此人,同样危及性命!
    可这位魏王并不会等他,若有所思的表情仅仅是个残影,浓烈的金光已经冲面而来,麒麟之影雀跃,如同扑面而来的一只凶兽。
    『君蹈危』!
    吕抚当然知道明阳神通不讲道理,和那魏帝一样不讲道理,冲杀时就是挡不得,哪怕此刻有诸多手段,也只能抬起手来,咬牙道:
    “【玄金懿德宝光】,敕!”
    璀璨的光彩从他掌间亮起,李周巍同样抬起二指,并在身前,并没有那么大的威势,仅仅跳动着一点灿灿的、澄澈光明的火焰。
    『离火』——【南帝玄擭】!
    吕抚身边的太虚赫然颤抖,上下左右四方一齐喷涌离光,金锁勾结,如同黄金锁子网,将他囚在原地,那玄妙的金德之光虽然迸发而出,却只能发出炽烈的溶解之声,从这网上穿出,往四面八方分散而去。
    这一步离火应庚金,吕抚骤然落入下风!
    而面对李周巍,每一个失误都足以致命。
    因为下一瞬,在他眼前炸开的就是一片彩色,叫他脑海之中昏昏沉沉,仿佛有无限天光在穿梭,就连眼前的景象都看不清了。
    【乾阳镯】。
    李周巍的身影已至身前。
    刹那间,吕抚眼中的种种幻象却一瞬褪去,身如飞沙,一瞬从那金网之中遁出,竟然同时摆脱了李周巍两大杀器,挪移一步,勉强避开了他呼啸而来的长戟!
    ‘嗯?’
    李周巍眼底终于升起惊异之色,眼看着吕抚乘着闪烁的白光退出数丈,这真人到底是吕家嫡系,有点手段,赫然抽出剑来,厉声喝道:
    “着!”
    这剑霎时间化为满天飞羽,如同席卷天地的风暴,降落在李周巍身上,仿佛有无穷金雀在空中盘旋,叮叮当当的砸在他的法躯上,李周巍终于闷哼一声,眼中却亮得惊人。
    他就这样顶着满天的金羽,将两指并在唇前,点起了那一朵明亮的性命之火。
    依旧是【南帝玄擭】。
    吕抚面色微变。
    金色的离光从他上下左右喷涌而出,这一道术本就贵在瞬发而至、难以阻挡,哪怕他有防备,依旧被重重叠叠的离光暂时锁住。
    而李周巍身上甲衣闪闪,神妙【元蜕】运转,已然跨步而出。
    作为灵甲的神妙,李周巍唯二的走脱之法,即便不如【冲阳辖星宝盘】,可趁着吕抚分心,越过这术法亦是绰绰有余!
    可这一次面对李周巍,吕抚没能化为飞散的白雾,而是被结结实实的锁在其中,急急运转神通,一身道袍化为璀璨的金色:
    『天金胄』!
    ‘果然!’
    李周巍却笑起来。
    ‘牝水神通,也不过解我镇压,面对【乾阳镯】也要乖乖停上这么片刻,若是让你这『今去故』化解一切神通、走脱所有险境,还要牝水做什么!’
    “所谓『今去故』,去故而鼎新也,固然事事能响应,可既入此险境而走,必不能复还!”
    ‘既然【去故】,就要有【去故】的气象,才解了【南帝玄擭】,又落其中,大损气象,更不能再解!乾阳镯亦如是!’
    近在咫尺的金眸内满是笑意与狡黠,这位魏王的神色平和又冰冷:
    “吕道友,本王试出来了。”
    那一瞬间,吕抚那颗心沁入了万年的寒冰。
    他当然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他的『今去故』也是顶级道统,人间少有,寻常敌人与他交手,必然是诸多手段连环响应,只要两次手段间隔的时间够长,必然被他的神通一一化解,甚至有些与他交手数次的对手都看不出其中的缺漏!
    ‘数招之间,他已看破我神通…此等道行道慧,放在天地有变之前,亦是第一等的天骄!’
    吕抚有一种错觉,好像在眼前的不是同级别的修士,而是一只慢条斯理的凶兽——将猎物玩弄于鼓掌之间的白麒麟。
    ‘他才是在真正试我神通!’
    这叫他心里升起无力感来,尽管他多行变革保命之道,有『天金胄』、『今去故』加身,绝大部分险险地都能保住一条性命,甚至还大有手段未施展,可他同样明白,神通道行悬殊之下,最关键的一点被看破,自己在这位魏王眼前已无还手之力。
    ‘除非…我把『再折毁』修成!’
    下一刹那,他的身影便如同一颗璀璨的金色流星,在众修仰视之间划过天际,狠狠地坠落在玉台上,激起飞沙走石,满天玉碎!
    这位吕真人已被长戟钉在玉台的废墟之上!
    这位魏王站在他身边,静静的立在长空之中,金色的瞳孔一点点移动,锁定了太虚的某处。
    旋即是他平淡的声线:
    “姜道友再不出手,本王要杀人了。”
    ……
    阴陵。
    阴陵一地,山矮而狭,浊水长流,寒气森森,陶氏自大梁起便世居此地,世代营造,根深蒂固,亭台楼阁无一不尊贵古朴,体现出高人一等的贵气。
    在这丘陵之上,尚有一阁,白玉清寒,雕刻玄妙,灵机极为充沛,化为滚滚的白练倾泻而下,淹没过山下的玉桌玉椅,犹如仙境。
    阁上悬匾书二字:
    【陵殷阁】。
    阶下站着一少年,眉宇出尘,双眸神光灿灿,却默默站着,而在他的身侧,立了另一人,一身俗世打扮,挽着袖子,生了一张笑脸,惯常的表情看起来也像殷勤,只道:
    “介杏…前辈…何时出关呐…”
    这双眼神光灿灿的少年正是陶介杏,只是此刻显得很忧虑,叹道:
    “应当快了…”
    陶介杏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只道:
    “贾前辈一日日来,总是见不到长辈,难免让晚辈愧疚…”
    “不敢!”
    这贾真人只笑了笑,眼中多了犹豫之色,道:
    “我只问一问道友,听说…卫大人给你留过嘱咐,不知…有何安排…”
    陶介杏一怔,暗暗叹气。
    贾魏两家祖上也是出过英杰的,可如今落魄了,两家联姻多年,只有贾酂这一个真人,天赋也好不到哪去,又舍不得旧时的脸面去奔波,只能一年年捱过来。
    可如今不一样了!
    ‘大宋一口气攻破江淮,战火烧到了北边,襄乡在南方,一旦打起来,他两家首当其冲!’
    如果说曾经的日子是熬一熬还能体面地过,如今的麻烦是真烧到了眉头上,贾酂自然坐不住了,三年里有两年都往阴陵拜访,显得很焦急。
    陶介杏却有些不以为意,皱眉道:
    “你…你何必如此?你麾下有魏家,自个也是魏氏的外甥,魏前辈虽然求道身死,再怎么样也是真君弟子,但凡往山上问一句,自无人为难你…”
    贾酂眉宇一低,轻叹道:
    “话都这么说,可我究竟姓贾,山下这个魏血脉也不清,山上又不喜姓氏做分别,我连这点关系都搭不上,更别说动什么情谊了!”
    陶介杏听了这话,目光中隐隐有不爽利,随口道:
    “果真不以姓氏做分别?”
    这话虽然有些晦暗,可终究是表了不满的意思,贾酂只低下头暗笑,轻声道:
    “只是攀了一些关系,找到那位灵宝道统的王师叔,临走前问了问,他说…”
    “王子琊王前辈?”
    一听到灵宝道统,陶介杏眼前一亮,这道统可听说有个真君在山里头的,虽然从来不出洞天,可再怎么样也是真君!
    贾酂苦笑道:
    “他说:【避而无灾,不避有福】。”
    陶介杏道:
    “这是请你自决了。”
    贾酂摇头,正色道:
    “这话不对,我贾魏两家,能避到哪儿去呢?道友也想想,但凡在这洛下的,哪个祖上不体面?不是这个道统的传人,就是那个大人的后裔,虽然如今体面不在,不能和毂郡相比…可到底还沾了一点脸面。”
    “这脸面一沾,可就了不得了!”
    他面上似笑非笑,不知是讽刺还是真的有笑意,道:
    “就看我贾家,若是出了什么事,折了什么神通,被人听见了,要呜呼一句,说劫数到了,可你要是不战而退,把尊贵的地位舍弃,自己避出去了,躲到哪个地方去,这可不得了了!被先祖的那些个师兄师弟听见,岂不是面上无光?”
    他笑道:
    “这种事情可做不来。”
    显然,这些世家出身显贵,却在洛下被放养这么多年,心里多少有怨气,贾酂嘴上说的是中肯,可暗暗有讽刺,陶介杏只道:
    “那就只有一句话了,坐以待毙。”
    贾酂数次确认,这下便试出来了,暗暗凛然。
    ‘去了一趟治玄,这小子明显心里有怨呢,能怨到哪去呢?无非是给那卫悬因打抱不平,可见山上是不支持他的…’
    ‘那陶家也没有靠山可言了!’
    他究竟年长百岁,心中已经暗暗有数,可还未来得及多说,两位真人齐齐抬起头来,若有所察地看向南方。
    天空低沉,隔着渺茫的白气,隐约能看见滚滚的血漠和冲天的杀机。
    这副景象如同投入湖泊的大石,同时把两人的心境给打了个支离破碎,陶介杏只是怔着,贾酂已经从位上跳起,骇道:
    “『赤断镞』?”
    “魏王?!他的伤好了?!”
    洛下究竟不大,远不如江淮,南方只是打起来,神通惊天,坐在山门里都能看到天际的景象!
    他呆滞地转过头来,与身旁的少年对视一眼,惊道:
    “大宋打过来了!”
    贾酂从来没有想过这一日会这样快,只觉得天塌地陷,心中悲呼:
    ‘是了,陶氏自个都保不住了,哪还能给我提醒!’
    仿佛要映衬两人的想法,一道道飞剑从天上越过,袖口中的玉符破碎声接连响起,阴陵之上钟声急骤响起,响彻长空。
    “咚咚咚…”
    贾酂急匆匆向前迈出半步,又闪电般转过身来,一下握住陶介杏的手,道:
    “玄惟!玄惟前辈!”
    陶介杏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光凭两人,在李周巍面前连站脚跟的资格都没有,更何况来的根本不可能只是李周巍!
    这一刻,浮现在他脑海中的却是卫悬因的脸庞,这少年视线微微移开,低声道:
    “长辈还未出关,我这就入阁去唤他,还请前辈先行一步!”
    没有玄惟,贾酂哪敢挡在大宋面前?听得心中大寒,却也不可能坐在此地无动于衷,立刻呆不住了,只能道:
    “我先前去观察局势!”
    他踏太虚而去,消失不见,陶介杏这才站起身来,有些焦虑的在阁楼下迈了几步,终于按捺不住心情,急匆匆地到了上方,轻轻推门。
    “嘎吱…”
    出乎他意料的是,阁中早就坐有一中年人,生得儒雅,看上去神色很是严肃,端着一杯热茶,慢慢啜着。
    “师叔…”
    这中年人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
    “是大宋兵锋已至。”
    陶介杏低眉道:
    “是…”
    玄惟起身,神色复杂,道:
    “快…太快了…北方至今还在为谁能代替戚览堰、谁敢代替戚览堰而争论不休,他已经…马踏洛下了!”
    中年人幽然道:
    “毕竟是白麒麟。”
    陶介杏不知如何答他,只能默默地候在身旁,这中年人一步一步走到窗台旁,推开白玉雕刻的悬窗,目光轻飘飘地落在远方,落在那贯穿天际血漠之上。
    ‘『赤断镞』。’
    这位玄惟真人目光渐渐幽暗下来,带着复杂与失落,这是他第一次见这道明阳神通,却已经很熟悉。
    他的师兄,曾经的玄蝉真人一次次踏足此地,或希冀、或失落地同他阐述这一道神通,目光炯炯,有着黄金般的向往。
    这位师兄在陶家寄人篱下,祖宗几辈都是不成器的凡人,以至于辈分甚至比他玄惟都要低得多…可早年毅力非凡,刻苦勤学,深得玄惟敬佩,他玄惟不止一次苦苦钻研,只为能给这位师兄带来一两句启发,李介诣见他多在研究明阳之道,深为感动,只道:
    “『赤断镞』冲阴渡业,气象惊天,我誓叫师弟一见!”
    直到师尊陨落,这位师兄最后一次来到阴陵,似乎刚刚见了大慕法界的某些人,方寸已乱,声音哽咽,道:
    ‘师尊生前多次叮嘱,恐我为『赤断镞』所害,如今看来,明阳有碍,此槛今已不渡!我将投释,我将…投释!’
    玄惟年轻时本就性情固执,当即大怒,只觉羞耻至极,与之割席断交,恨道:
    “我只当师兄身陨在参紫!故不使我得见冲阴渡业之光!”
    言罢,他自顾自地为师兄办了白事,闹得诸修皆知,李介诣丢尽了脸面,不敢见他,掩面而走,从此少了一位玄蝉真人,多了一位广蝉摩诃。
    玄惟至此不见他,直到他陨落,可如今不知怎地,玄惟就这样呆呆的站在窗台前,直勾勾地望着天际的光芒。
    ‘『赤断镞』…师弟见到了,果然气象宏伟,惊天动地…”
    “师兄…师尊所言不错,你…终究还是为『赤断镞』所杀!’
    牴悴醯篮盼玄蝉,之前有1114章写成玄介花叶的玄介了,因为后头还有玄介花叶的玄介一系的剧情,为不混淆这里统一一下,已修改。
    牐(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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