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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4章 麟衣(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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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4章 麟衣(1+1/2)Raincheck 黄金盟加更 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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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04章麟衣(1+1/2)Raincheck黄金盟加更1/20
    李周巍乘光而去,颇为神速,正巧天蒙蒙亮了,就见到那一处平潭山,整体并不算高大,却清水荡漾,颇有几分趣味。
    大欲道拔山而去,齐地又迅速归附,几乎整个东方都尽落手中,如今剩下的无非是大羊山与大欲道的些许土地,与北边隐隐勾连。
    平潭山便是钳制此地的一处灵山,也是镇守东方而略有孤悬的地界,李周巍远远的望了,看了看被左右包夹的地形,到底是不出所料。
    有防六城不拿下,东方是极难守备的——我当年如何在此地来去如风,穿梭于诸山之间,今后的燕修同样可以做到。」
    他往山上落去,打头见了一人,一身银袍,身上银光流淌,竟然是刘长迭!
    李周巍有些意外,刘长迭倒是很惊喜,行了一礼,道:「见过魏王!」
    他看出了李周巍的讶异,笑道:「我从南方回来,该打的也尘埃落定了,就近在此处落脚,正遇到了渤烈王的人马,就正在此地等著命令。」
    他虽然不说,李周巍却看得出来缘由。
    淳城的一众真人到底是三玄出身,哪个没有傲气?如今服的无非就他李周巍一个,乔文鎏也算是一等一的天才人物,照样不被他们放在眼里,刘长迭虽然有些机缘,在他们的眼里也无非是海外的散修,又怎么能融入其中呢?
    一众人聚在山中写表文,他去了也是讨没趣,不如到这边来,至少有个况泓是自家人,能说得上话,有高服在,也不虞安危。」
    他看在眼里,客气地应了,乘光而降,刘长迭欲言又止,只是跟著,高服同样来迎了,跟在后头的还有高营阁。
    这位高家真人当年为保宗族,一度自号【是楼】,决绝惹得人尽皆知,如今成了高营阁,也是风传中原,无人不讽。
    哪怕李周巍只是经过了鉴城,并未久留,同样是有所察觉,高营阁却显得很平静。
    高服更没有多说,单独迎接他到了院里,奉他入了主位,忧虑道:「如今多有传闻——不知龙亢真人——」
    「已经回洞天了。」
    李周巍很坦然地答了,高服没有太多的愤怒之色,只是叹气,道:「龙亢真人下界,救淳城于水火之中,眼看已问心无愧,诸大人怜惜他血统,唤回洞天中,亦是常情。」
    这位渤烈王看事情的角度颇为不同,在他的思绪里,龙亢肴先时下界轻易,本就是那些大人体谅他,生怕误了他的道心,如今大事已经稳妥,利用这个机会回去,也算得上及时。
    也是,倘若在淳城之上真的按照约定斗那么一场,他输给了我,不但成就了我的气象,洞天中颜面上也过不去。」
    李周巍略略点头,高服不再赘言,深行一礼,转过身去,将那放在案上的深红色玄盒双手托起,送到了李周巍面前。
    他道:「此物寄存我宗族中已然千年,宗族也因此多次保全,如今得见明阳帝统,特将此宝献上!」
    在高营阁面前,他事无巨细地将所有人情一一道来,可到了这魏王面前,他毫不去提高家千年以来的流离奔波,只不过简短一句而已。
    可李周巍已经怔住了。
    他站在此地,能明显感受到盒中之物对自己的强烈吸引感,仿佛有一股绳索牵连著他,微微挠著他的心,自修行以来,还从未有过如此感应!
    这让他有了些许的异样之色,向前一步,轻轻推开那暗红色的盒盖。
    里头的光彩隐隐透露出来,竟然是一道鳞甲,内衬玄光,深红与深黑交错如花一般开放,麒麟般的纹路跳跃,吸引著那双金眸再也离不开了。
    高服道:「此乃【魏太子甲衣】!」
    这句话好像在大殿中震起了一片惊雷,却又被真火神通束缚,在殿中不断回放,难以淌出,李周巍有些出神地望著,缓缓将手触摸在这鳞甲之上。
    在他的指尖触摸到这甲衣的一瞬,这东西如同活物颤动起来,每一片鳞甲微微张开,犹如呼吸一般震动这,而下一瞬,整片甲衣轰然飘散!
    在高服震动的目光下,这甲衣化作了成千上万的、指甲盖大小的的细小白蝉,嗡嗡地轰鸣著,照耀出千万纯净的白光,又好像是千万片小小的鳞片,在空中盘旋著,顺著李周巍的指尖疯狂攀沿而上,试图附属于他!
    高家拿在手中千年,从未炼化过也不敢炼化的宝物,在这一刻猛然间易主,成了眼前魏王的物什!
    可就是这小小的动作,一下惊醒了眼前的魏王,李周巍的目光一瞬凌厉起来,发出冷冷的低声:「哼!」
    这声冷哼,打散了这甲衣过于激动了而自作主张的动作,让这千万只白蝉坠落下去,将大殿铺得满满,每一只白蝉都颤动著,发出悲泣一般的嗡鸣声。
    高服跪坐著如同雕像,任由满身的白蝉耸动而毫无动作。
    李周巍这才抬起手来,掌心向上。
    霎时间,满殿的白蝉蜂拥而来,化为如山如海的风暴,却又在一瞬间消失在他的掌心内,等到风暴停息,哪里还有什么白蝉,只有掌心那小小的、指甲盖大小的金色鳞片。
    李周巍用两根指头挑起,轻轻翻动,看著那照耀出来的灿灿明光,声音复杂,听不清是欣喜还是低沉:「高家——真是忠良之臣!」
    高服低眉,轻声道:「唯愿此甲衣归附,有助王上破燕灭赵!」
    李周巍难得地发出淡淡的笑,声音中带著几分戏谑,又好像轻松了许多:「何止是有助而已——」
    他笑道:「你要是早几日献上,如今雀鲤鱼都不能脱身!」
    高服面上并没有太大的波动,相反,这位真人拱手一礼,发出温厚的笑声:「孔雀脱身了,才好攻有防!倘若早得此宝,慈悲道必然坐立难安,早早南下,以期阻魏王锋芒!」
    李周巍笑了两声,道:「不错!」
    他握掌为拳,那一片金鳞已经消失不见,负手越过跪在眼前的高服,带著笑迈步而出,却发现刘长迭早早地候在门前。
    李周巍其实早就察觉到他有话要说了,此刻心情大好,笑道:「刘前辈——」
    「不敢!」
    刘长迭如今实在是受不起他这一声前辈,本就满心忧虑,此刻更是无奈地摇头,正色道:「长迭此来,是向魏王献策的!」
    「哦?前辈也有策?」
    李周巍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问道:「这是——」
    刘长迭轻声道:「魏王可曾记得——刘某得了【玄库请凭函】,曾经向王上进言,说是除了置换灵宝,更有种种加持之法——如今修行渐长,已经有门路了——」
    李周巍挑眉,笑道:「这加持——有几分能耐?」
    听到这话,一向谦卑自抑、含蓄不发的真人抬起了头,眼中充斥著自信与笑意,道:「必能破有防城!」
    ..
    「笃——」
    「笃笃——」
    清脆的木鱼声在大殿之中回荡,那隐藏在黑暗中的种种尊相忽隐忽现,光芒暗淡,青衣的和尚轻轻敲动著平潭山木鱼。
    在他身前,一位青年和尚正虔诚的拜著,额头紧紧贴著地面,发出低低的、
    呜咽般的哭声。
    荡江凝视著他,久久不言。
    这位外界号称有山圣的天才,释道之中因果与天赋俱惊人的人物,并没有想像中的傲气或者是自骄,他到了此地,见了真尊,也不过伏地而拜而已。
    此时此刻的他,拜在地上痛哭流涕,宣泄著所有的悲痛与不安,声音沙哑低沉:「大人——大人!他们都死了——齐小子——魏家女儿——满山的人——通通化在了释土之中,雀鲤鱼说——他们成了我的功德——」
    「这全是我心志不坚才来的祸事!一百三十年——什么有山圣——我什么也没有了——」
    他忏悔般跪著,哭得撕心裂肺,荡江出奇地沉默著,一旁的了空则双手合十,口中喃喃念咒。
    荡江带他去了衣钵堂,早已知他的身世。
    他前身本是南方的散修,在小山之下默默守护了一个村落一百三十年,呕心沥血,功德已经比得上净海,可雀鲤鱼南下,不但度化了他,也将那一整个村落收入妙土!
    雀鲤鱼的法门惑得住他一时,却惑不住他一世,从孔雀胎中出来,他与中世尊的大因果和绝佳的慧根就让他不安起来,看上去功德全满,实则心如死灰,可身为孔雀胎生,性命在他人之手,他既没有资格反抗,也没有资格落泪。
    正因如此,这位摩词好像与整个北方的释修都格格不入,是一种源自于根本的生疏一哪怕到了今天,他其实也不是什么有山圣,还是那一个南方小山下的散修袁护忠。
    这也是为什么面对那位气势汹汹的魏王,他根本没有半点逃脱的意思,口中随便扯了两句,就敢站在原地迎敌!
    他早不欲活了!
    如今到了这玄天之上,他才能放下心中的惶恐,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哭的是天昏地暗,荡江也显露出异样的尊重,直到眼前的人抬起头来,收敛了悲意,方才叹道:「如今识了正法,应纠正人间。」
    那青年和尚行了一礼,泣道:「敢不从命!」
    从主殿中出来时,这和尚如释重负,面上的神情已经生动许多,可依旧沉默寡言,荡江低低地看了他一眼,道:「你既然脱身,也不再用这什么有山圣,听说——慈悲道已经给你拟好了号,叫作忠山,便且用著罢——」
    袁护忠哪里在意什么名号呢?如果可以,他宁愿还是叫袁护忠,双手合十行了礼,自然受了,殿前正站著紫衣和尚,行礼道:「慕容颜见过几位大人!」
    荡江能听闻慈悲道的事情,当然都是慕容颜的功劳,这和尚神秘兮兮,低眉道:「住持——弟子在白山寺见到了缘善!」
    此言一出,荡江面色微变,沉声道:「此言当真?」
    慕容颜连忙点头,低声道:「千真万确,弟子一直在山中修行,从未出去过,那老东西故也不曾怀疑我,那时是他从北方回来,在大殿中敬拜尊像,似乎要沟通法相,正巧被我见著了——」
    缘善是什么人?慈悲道的法相行走!如今量力未出,他可以说是北方唯一一个能让诸修信服,并且实力定鼎之人,而如今,李周巍已经平定中原,正在有防六城对峙,此人若是离去,慈悲道可就实力大减——
    他目光灼灼,摸了摸下巴,点起头来,已经做好了通风报信的准备,另一边领著三人往前,匆匆到了侧院之中。
    侧院香火萦绕,净海正在门前相迎,荡江急匆匆地拉著他手进去,了空显得很忧虑,道:「可想好如何处置了?」
    倥海金地如今的处境可以说是万分难堪,净海只剩一点真灵回转,是不能随意出去的,偏偏外界虎视眈眈,必有试探——倘若处理不好,必有大祸!
    净海与荡江却很轻松,对视一眼,相视而笑,那青衣的和尚站起身来,笑道:「进来罢!」
    却看著外头立刻门窗洞响,有一人已迈步而入,却是一个中年模样的和尚,面上略有些赘肉,满面苦笑,拜倒:「小僧武登,见过诸位大人!」
    这不是别人,正是灯头首!
    了空怔怔地看了一眼,道:「这是——」
    了空是有些呆愣的,灯头首可是那位丹尸相的行走,一举一动间有法相注视,也不曾有过真灵暴露的举动,按理来说,绝不可能入此玄天!
    净海冷笑一声,道:「收点利息而已!」
    原来净海与泥偶师在金地中商量了一阵,顿时将矛头放在了这家伙身上,所谓的请他上来,便是要用【有广释土轮】将他收入金地!
    净海道:「我回到了金地以后,就传了一道命令出去,让他入我金地,以性命赔罪——
    他见过我等的神妙,惶恐不已,明白大难临头,又回去通报了法相——」
    了空问道:「丹尸——如何回应?」
    净海瞥了一眼,下方的灯头手立刻抬起头来,颇为自觉地道:「大——丹尸只回了一条命令给我,叫我听从命令,立入金地!」
    了空听到这里已经略有明白了,道:「祂也巴不得派人试试水——」
    如果传经相」出了问题,倥海金地绝对是闭锁严密,不可能还去外头请法相行走进来,此行无非就是在传达一个信号:
    【传经相】只是受了伤,可并无大碍!
    而面对净海等人的无理要求,丹尸相为了排除对方虚张声势的可能性,可谓是乐得如此,也根本没有把灯头首放在心上,径直就让他入内了。
    净海吐了口气,道:「原本在他面前许下过十六不收,这灯头首本来收不得的,可他自己下过命令,让灯头首尽数听我的,这就留了一道法理,先前按兵不动,本是怕得罪了他——」
    荡江点头,冷声道:「如今强行把这家伙收走,丹尸相绝对是有感应的,如此一来,第一就证明了【传经相】实力尚稳固,并没有陨落,第二,也能传达出这位法相对他们二人的不满——」
    净海道:「丹尸相与我们达成过诺言,如今暗暗害了我们一手,又派人进来试探,自己心里也心虚,当然不拦!」
    了空恍然大悟,转过头看向跪在底下满脸苦涩的灯头首,笑道:「他倒是有用!」
    净海点头,叹道:「只是有一点,这些都是金地内完成的,不能完全打消那些法相的疑心,最好能找个机会,再行有山圣之事,才能让他们的试探之心烟消云散——」
    荡江思虑再三,沉沉点头。
    灯头首低眉顺眼,默然无言。
    这位头首前几日还在考虑两位法相的斗争会不会影响自己的地位,如今恍之间,已经丢了法相行走的位格,成了净海手下的一摩河了。
    可他身为曾经的法相行走,眼界与前来此地的每一位摩诃都不同!哪里会相信这些摩词出现在玄天里,仅仅代表著本人?必然是如同净海一般还代表著背后的法相!
    悲颜——很可能是慈悲道中某位法相的代表,了空——不必多说一定是那一位量狱法相的人——
    这下听了一路,通过这位主持对自己说的话和一些只言片语,默默拼凑出了一个真相。
    传经相——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这玄天之中地位都不算高的一个法相而已——悲颜——了空——原来都是大人们的人,那旃檀林里——又有多少人暗中是玄天的人!」
    他心中没有半点委屈,而是充满了窥见大秘密的惶恐。
    这针对的分明是那位大至禅!」
    无数恐怖的想法侵袭脑海,他甚至来不及注意一旁的有山圣了,可让他更震惊的是,侧院外响起一阵脚步声,有人含笑在门前拜了,躬身道:「明慧求见大人!」
    明慧!
    善乐道!
    这一瞬间,灯头首终于看懂了外界诸多变动背后起伏的影子,他呆呆地跪在原地。
    这一切尽入净海、荡江二人的眼中,两人对视一眼,微微点头,明白目的已经达成。
    对于灯头首这类常常侍奉法相座前的人,许多手段已经不顶用了,如今显露的这些,已经能保证这位头首不生二心,满心畏惧——
    而更多的真相,净海并不打算让这头首知道,甚至今后也不欲让他再入玄天一泥偶师贼心不死,依旧野心勃勃,无非就是入不得这玄天,不知我的底细,灯头首浅尝辄止,回去金地之中,也够威慑他——知道的详细了,反而让这妖邪没了忌惮心——」
    与其说威慑灯头首,不如说是借著灯头首来威慑泥偶师,净海见到已经取得了成效,吩咐道:「你先退出去。」
    灯头首哪有半分怨言?冷汗津津地出去了,明慧则上前来,笑道:「恭喜大人又收佳徒!」
    荡江一向看他最顺眼,只是笑,道:「你那头可处置好了?」
    明慧连忙行礼,把一切发生之事,乃至于自己上的尊号一一提了,让上首的几位连连点头,明慧这才拜倒:「如今只是有一事,要求——净海揭谛!」
    净海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情,一挑眉,道:「我如今剩一点真灵,可帮不得你!」
    明慧连连摇头,道:「我有一位师兄——就是说好要掌管空无道那一位,如今已经拿了那宝物,闭关炼化——」
    荡江奇道:「那不就炼化么——等个十年二十年的——自然——」
    说到此物,荡江突然一怔,对上下方那弟子目光灼灼的眼睛,忍不住一拍大腿,道:「好!妙啊!」
    这一声过后,净海也领悟过来了,道:「是要我帮你师兄——对了!这可是个好法子!」
    要知道,明臧是善乐道的摩词,要执掌空无并不容易,要靠年年岁岁度化此盆,再感应此时失了主的空无道,哪怕他道统本就相关,当年初入释道时就留过这么一道捷径,也绝非一日之功,就算是几十年也不为过——
    可净海手中有【有广释土轮】,前脚才把有山圣度化去了慈悲道!
    净海与荡江,一个是修为实在太高,思维已成惯性,并没有想到利用这种取巧的法子来入空无道,另一个是看上去是得道高僧,实则对里头的东西同样是一窍不通,一时间竟然都漏了过去!
    如今听了这话,净海恍然大悟,目光如电,赞道:「只要我们出手帮助你师兄,根本用不上几十年,连一日功夫都不需要,就能借助此轮让他飞入空无,而这么一来,就相当于复现有山圣之事,必然天下瞩目!」
    「那些法相的疑心,必然消散了!魏王也不必几十年方才能得到空无道的效忠,而是即刻就有这么一个助力!」
    他也跟著拍起大腿来,看著眼前小和尚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欣赏,复又道:「这真是慢一分都不可——我们如今收了灯头首,也不必我去动身了,就让灯头首出去一趟,半点风险也不会有!」
    「不止!」
    明慧再拜,道:「此行过后,诸法相必然认为是传经相和我家莲世相联手,至少也是欠了人情,一来能够为传经相增添一道背景助力,二来——」
    他笑道:「也能假意我道中莲世相仍然在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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