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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瑾的脾气一向不好，自从受了伤，更是暴躁易怒。
戚晚意站在原地，没躲没避。她的视线穿透萧瑾的颅骨，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脑干附近，有一团指甲盖大小的阴影。阴影边缘有细微的触手，正随着萧瑾的脉搏跳动而收缩。
蛊虫。
这种东西，现代医学设备拍出来也就是个不明肿瘤，但在她的异能下，活物的特征暴露无遗。
蛊虫活跃时，会压迫神经，导致剧烈头痛、情绪失控，甚至记忆错乱。这就是萧瑾失忆且性情大变的原因。
“王爷，姐姐也是一时气急，您别怪她。”戚悦玲靠在萧瑾胸前，茶言茶语，“妹妹只是想帮王爷找治头痛的方子，姐姐不给也就罢了，何必动手。”
萧瑾推开戚悦玲，大步走到戚晚意面前。
“把东西交出来，滚出楚王府。”
戚晚意直视他。原主爱惨了这个男人，为了救他在雪地里跪了三天三夜，换来的却是偏院的冷锅冷灶和无尽的羞辱。
“东西没有，人马上走。”戚晚意转身去捡地上的包袱。
萧瑾被她这种无视的态度激怒了。以前的戚晚意，看到他总是眼含泪水，委曲求全。今天却像个陌生人。
他伸手去抓戚晚意的肩膀。“本王让你走了吗？”
戚晚意肩膀一沉，避开他的手，顺势往旁边退了半步。
萧瑾抓了个空，动作牵扯到头部的神经，蛊虫受惊，猛地收缩。
“呃！”萧瑾闷哼一声，捂住头，单膝跪倒在地。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青筋暴起。
“王爷！”戚悦玲吓坏了，扑过去扶他。
萧瑾痛得失去理智，一把挥开戚悦玲，力道极大。戚悦玲摔在地上，手掌擦破了皮。
院子里乱成一团。婆子们去请大夫，丫鬟们急得团团转。
戚晚意背着包袱，叫上春雀，往院门走。
“站住！”萧瑾强忍着剧痛，咬牙切齿，“你……你给本王治……”
他潜意识里还记得，戚晚意会医术。
戚晚意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我治不了。”她语气平淡，陈述一个事实。
她不会用药，不会针灸，只能看病。就算她能治，她也不想治。
“你见死不救？！”戚悦玲尖叫。
“他死不了。”戚晚意收回视线，“顶多疼上两个时辰。”
蛊虫吸饱了血，自然会安静下来。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楚王府。
街上阳光正好。春雀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小姐，咱们这就走了？那王爷万一怪罪下来……”
“他现在顾不上咱们。”戚晚意掂了掂手里的包袱。手札没找到，估计早就被原主藏在别处了。眼下最要紧的，是去首辅府安顿下来。
刚走到东市街口，前面一阵骚乱。
一辆华丽的马车横在路中间，拉车的两匹马焦躁地踢踏着蹄子。几个侍卫正拿着鞭子驱赶周围的百姓。
“滚开！没长眼睛吗？惊了公主的驾，你们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萧银棠，当朝最受宠的公主，也是出了名的跋扈。
戚晚意不想惹事，拉着春雀准备绕道。
“站住。”马车里传出一个娇蛮的声音。
车帘掀开，萧银棠由宫女扶着走下马车。她穿着正红色的宫装，下巴抬得老高。
“本宫当是谁呢，原来是被楚王哥哥赶出家门的弃妇啊。”萧银棠走到戚晚意面前，上下打量她，眼神轻蔑。
萧银棠喜欢檀叙言，这在京城不是秘密。今天早上，她听说檀叙言让一个女人进了首辅府，还待了半个时辰。派人一查，居然是戚晚意。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萧银棠火冒三丈，直接带人来堵街。
戚晚意看着她。
颈椎轻度错位，盆腔有积液，内分泌严重失调。这就是这位公主脾气暴躁的原因。
“公主有何贵干？”戚晚意问。
“离檀叙言远点。”萧银棠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警告，“你一个被退了婚的破鞋，也配进首辅府的门？信不信本宫划花你的脸！”
戚晚意没生气，反而仔细看了看萧银棠的脸。
脂粉涂得很厚，但掩盖不住下巴上长出的几颗痘痘。
“公主最近是不是经常腹痛，月事不调，且伴有畏寒之症？”戚晚意突然开口。
萧银棠愣住了。“你胡说什么！”
“不仅如此，公主每逢阴雨天，后颈便酸痛难忍，严重时甚至会牵连手臂发麻。”戚晚意继续说，每一个字都踩在萧银棠的痛点上。
周围的百姓竖起了耳朵。
萧银棠脸色变了。这些隐疾，她连太医都没敢全说，这个贱人怎么会看出来？
“你……你给本宫闭嘴！”萧银棠恼羞成怒，扬起手就要打。
戚晚意准备扣她的手腕。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凭空出现，稳稳地抓住了萧银棠的手腕。
檀叙言。
他穿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袍，玉冠束发，端的是清风霁月。只是那双眼睛，凉得没有温度。
“公主当街殴打臣的府医，不妥吧？”檀叙言松开手，拿出一块帕子擦了擦指尖，随后将帕子扔给旁边的侍卫。
萧银棠委屈得眼眶都红了。“叙言哥哥，她胡言乱语辱骂本宫！而且，她算什么府医！”
“臣的狗病了，聘请于姑娘入府诊治，有契书为证。”檀叙言语气温和，说出的话却气死人不偿命。
周围有百姓没忍住笑出声。公主跟一条狗争风吃醋，这乐子大了。
萧银棠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戚晚意：“你宁愿要一个兽医，也不理本宫？”
“公主慎言。”檀叙言收敛了笑意，“于姑娘是医仙高徒，医术精湛。公主若是有隐疾，不妨让于姑娘开个方子，讳疾忌医可不好。”
萧银棠被戳中痛处，脸色青白交加。她恨恨地跺了跺脚，转身爬上马车。
“走！”
马车灰溜溜地驶离。
街上恢复了平静。
戚晚意看向檀叙言。“首辅大人真是好兴致，出来遛弯？”
“来接你。”檀叙言转头看她，“怕你被楚王府的人扣下，耽误了给我家狗看病。”
戚晚意没拆穿他的借口。
“走吧。”檀叙言走在前面，步伐不急不缓。
戚晚意跟上。春雀在后面小声嘀咕：“小姐，首辅大人挺护着您的。”
戚晚意没说话。她用异能扫过檀叙言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