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南梁那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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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9章南梁那位将(第1/2页)
    护法营扎在城外三里。
    营门口，两面大旗。
    红的一面上，写一个梁字。
    赵闲跟着那将进营。
    一路没人拦。
    兵都在看他。
    一个个脸上没血色。
    赵闲一路看。
    看的不是脸，是手。
    兵的手背上，有一层红点。
    有的多，有的少。
    不是伤。
    是湿热。
    营里的水，喝出了病。
    赵闲只看了两眼就走。
    周副将在旁问：
    “先生看什么。“
    “看你的兵。“
    “有什么好看。“
    “你的兵，走路夹着腿。“
    赵闲说：
    “这不是怕，是疼。“
    将把他带到中军帐。
    帐里坐一个人。
    四十上下，脸瘦。
    一身皮甲，腰上一口刀。
    刀鞘磨得发白。
    赵闲一进帐，先看了他的手。
    那只手，在抖。
    不是怕。
    是夜里睡不好。
    赵闲心里记下一笔。
    手抖，不是病手。
    是夜里合不上眼的手。
    坐着的将站起来。
    “你就是赵闲。“
    三个字，说得重。
    帐里的兵，手都按了刀。
    赵闲没否认。
    “你认得我。“
    “长生教封坛，天下都知道。“
    坐着的将说。
    “封坛的人，姓赵，是闲王。“
    “王爷跑到这个镇上来贩陈皮。“
    “有意思。“
    赵闲在帐中站定。
    “你也是梁人，跑到这个镇上来护教。“
    “也有意思。“
    那将笑了。
    “我姓韩。“
    “带三千人，越界三十里。“
    “图什么。“
    “图一个功。“
    韩将说得很直。
    “越界三十里，是要砍头的。“
    “梁国的律，不砍自己人。“
    “只要有个名。“
    “什么名。“
    “护教的名。“
    “南梁要的不是浔阳这个镇。“
    “要的是长生教这个名。“
    “教受屈，我护。“
    “梁得一个名，我得一功。“
    “各取所需。“
    赵闲听着。
    “你知道教里要什么吗。“
    “要什么。“
    “要命。“
    韩将皱眉。
    “什么命。“
    赵闲看着他。
    “你的。“
    帐里静了。
    韩将的脸，慢慢沉了。
    “王爷吓我。“
    “我不吓人。“
    赵闲往前走了一步。
    “你这三千人，喝的是营里的水。“
    “水坏了。“
    “你带来的兵，病了三成。“
    “再过十天，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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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不是伤，是泻。“
    “拉着病，上不了马。“
    “上不了马，你怎么立这一功。“
    韩将的脸，变了。
    “你怎么知道。“
    “我会看。“
    “你这营里，水要煮开了再喝。“
    韩将正要接话。
    “我不要方子。“
    赵闲截住他。
    “我只说道理。“
    “水里的东西，是活的。“
    “火是死的。“
    “活怕死。“
    “水过火，人就少倒。“
    “这话，你要记着。“
    “记着做什么。“
    “等你想通那天。“
    韩将站着，没说话。
    赵闲却转了话头。
    “不过你想想。“
    “你护的是哪个教。“
    “总坛。“
    “总坛要的是什么。“
    “教统。“
    “错了。“
    “总坛要的不是教统。“
    “是活人。“
    “初一送细料，抬进去的是空箱。“
    “箱子要人抬。“
    “进了山的人，有几个出来的。“
    韩将不答。
    “你在营里数过没有。“
    “数什么。“
    “总坛每月要多少壮丁。“
    “都是本地人。“
    韩将的手，又攥紧了。
    赵闲看着他。
    “你要的是功。“
    “他要的是命。“
    “功能记在梁国的册子上。“
    “命，是记在你这三千人的名册上。“
    韩将沉默了很久。
    “王爷，你这一句话，要是传出去。“
    “传出去，我就死了。“
    “传出去，你的三千人才活得下来。“
    他把话说完，转身要走。
    韩将忽然叫住他。
    “赵闲。“
    “你要什么。“
    赵闲停住。
    “我要进山。“
    “进不去。“
    “我知道。“
    “所以我让山自己开。“
    韩将盯着他。
    “你一个人，怎么让山开。“
    “我不一个人。“
    “我带一镇的人。“
    帐里的烛，跳了一下。
    韩将的手，攥住了刀柄。
    半晌，又松开。
    “我不管坛里的事。“
    “我也不管。“
    “我管镇上的事。“
    韩将没再说话。
    帐里的灯，照着他的刀。
    刀在鞘里。
    鞘是新的。
    新的鞘，说明刀不常出。
    他出了帐。
    走出营门，回头看了一眼。
    黄旗底下，那队本地护法，正在换岗。
    红旗下的人，站着没动。
    两伙人，中间隔着一道沟。
    沟不宽。
    可谁也没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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