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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安歌,那双眼太亮,比他在宫宴上见过的千盏宫灯还要灼人。
一种前所未有的慌张感顺着脊梁骨爬了上来。他第一次上阵杀敌、直面狄人弯刀时也未曾如此,此刻,胸膛里的狂跳声竟盖过了这小小食肆内的烟火喧嚣。
恰在此时,摊位老板瞧见新客上门,猛地吆喝了一声:“客官里边请,上好的羊肉汤嘞!”
这一声粗砺的喝彩如惊雷入耳,燕无羁猛然惊醒。他惊觉自己在这短短一顿饭的工夫里,竟被谢安歌诱道着数次失了神。他心下一凛,告诫自己日后要离这人远些——传闻果真不虚,这忠定侯府的世子,当真是个能乱人心志的厉害角色。
燕无羁猛地别过头去,把自己的手收回,端起桌上那碗早已凉透的粗茶一饮而尽。苦涩的茶汁顺着喉咙滑下,压住了嗓子里的干渴,却怎么也压不住心头那股没来由的燥意。
他终究没有回答。
谢安歌似乎也并不急着要那个答案。他静静地看着先前喂的那只小黄狗叼起骨头,摇着尾巴,隐入了深巷尽头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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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燕无羁:他说我是雄鹰(嘻嘻)
谢安歌:(O_o)??
第8章诚郡王萧齐光
中秋当日,谢安歌起得比往日早些。他今日要去赴诚郡王萧齐光的中秋午宴。
萧齐光是玉福郡主的弟弟,论辈分是他的舅舅,实际上两人年岁仅差了一年。谢安歌本性喜静,向来厌烦那种觥筹交错的虚伪场面,加之这些年来他暗中推波助澜,京城里传遍了他的流言蜚语,为的是让圣上觉得他是个不务正业又命不久矣的纨绔,也间接导致许多世家子弟都瞧不上他,他便更不愿意参加这种场合。但碍于两家是血亲,无论如何都得去走个过场。
他算好了时辰,打算趁着萧齐光上午祭祖回来的空档先私下见一面,再赶在正宴宾客入席前寻个借口离开。如此,既全了礼数,也避了纷扰。
谢安歌换了一身新作的织锦长衫。看着时辰差不多了,便动身前往王府。
出发前,燕无羁按惯例立在马车旁,身姿笔挺。
谢安歌看着那抹高大沉默的身影,心下忽然做了个决定。
他抬手扶住燕无羁的手臂,踩着小凳上彻。他并未如往常那般立刻钻进车厢,而是借着这个姿势停顿了片刻,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白檀清香逼近了些。
燕无羁等不到人进车,转过头,撞进了那双似笑非笑的眼里。
“燕将军多日辛苦了。”谢安歌的手掌隔着布料,按在燕无羁的手臂,“中秋佳节,理应团圆。送我到王府后,将军便回伯府尽一份人子之礼,明日午后再回侯府复命。晚些时候,我自会让王爷遣王府的人送我归府。”
听到“伯府”二字,燕无羁的身子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迅速垂下眼帘,掩去眼底那一抹排斥,语气冷漠:“臣遵命。”
“将军瞧着似乎并不欢喜?”谢安歌又问。一般人得逢休沐不说喜形于色,也该眉目舒展,像燕无羁这般面色阴沉如铁的,倒是少见。
燕无羁显然不想在自己的私事上多言,只沉声道:“世子请上彻。莫教王爷久候。”
谢安歌看在眼里,并未多言。
马车辚辚而行,燕无羁骑着那匹玄色悍马走在车前领路。谢安歌掀起一角车帘,目光掠过喧闹的街道,最后定在那宽阔的脊背上。
自从那日在羊肉汤摊子试探过后,燕无羁就像是变了个人。他不再接谢安歌的话头,每每谢安歌的视线转过去,他总是抢先一步移开目光。
在谢安歌原本的预估里,燕无羁的反应不外乎两种:要么此人忠于皇权,被试探后会愈发冷漠,甚至转身便将两人的话呈报圣听;要么此人早有异志,被试探后会顺水推舟,与他暗通款曲,看谢家能为他的仕途铺就怎样的青云路。
可他唯独没料到,燕无羁给出的竟是第三种反应——一种近乎诡异的逃避,却又总是在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