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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七章进入小世界
青龙星门之前，死寂无声。
数以万计的身影，自宇宙各处焦土与血海中赶来，汇聚成一座沉默的钢铁军阵。
他们是人族联邦镇守四方的军团长，是庇护一域的守护神，是身经百战的独行强者。每一个人，都至少是七品不灭境的存在。
此刻，这些平日里足以令星辰战栗的强者，只是静静地站着。
那由无数道铁血意志凝聚而成的煞气，几乎令光线都为之扭曲，时空都仿佛凝固。
陈凡与温源并肩立于军阵的最前方。
身处这股磅礴如海的压力中心，陈凡感觉自己体内的每一滴生死道血，都在被这股意志反复捶打，变得愈发纯粹。
那因连番苦战而产生的最后一丝疲惫，也在这无声的磨砺中烟消云散。
他心中的战意，前所未有的澄澈。
忽然，星门上方那片永恒的漆黑虚空，如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荡开一圈圈涟漪。
一道身影，自涟漪的中心缓缓浮现。
他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法则显化的异象。他就那么平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成了这片宇宙唯一真实的存在。
在他面前，军阵中那数万名七品强者，竟同时感到了一种发自神魂深处的渺小。
人族武神，降临了。
武神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的军阵。
那并非单纯的视线，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意志检阅。每一位被他看到的武者，都感觉自己从踏上武道之路开始的每一次呼吸，都在这一瞬间被洞悉。
无人能藏匿分毫。
当那道目光落在陈凡身上时，极轻微地停顿了一瞬。
这一瞬，短到几乎不存在。
却让陈凡浑身猛地一震。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丹田内那枚由起源古界炼化而成的世界道痕，以及遍布全身的生死道血，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所有的秘密，在这一眼之下，都无所遁形。
紧接着陈凡便清晰地看到，那道伟岸的身影，冲着他的方向，几不可查地，微微颔首。
没有言语，没有法则共鸣，甚至没有引起周围任何一人的注意。
那只是一个长辈，对一个后辈最纯粹的认可。
轰！
陈凡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沉静下来。
所有的杂念，所有的疲惫，所有的彷徨，都在这一记颔首中消失无踪。
他没有因为这份来自至高存在的特殊关注而滋生出半分骄傲，反而更加深刻地感受到了肩上那份沉甸甸的重量。
那是种族的命运。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那道身影，躬身九十度，行了一个最虔诚、最标准的武者之礼。
“此战，以你们眼前这方初生世界为棋盘。”
武神的声音，没有通过空气，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宏大响起，威严且不带一丝情感。
“虫皇已遣其最强子嗣入内，你们的对手，是它们，也是这方世界本身。”
“世界之内，法则尚在演化，本源之力唾手可得。机缘与危机并存。”
“活下来，站到最后，你们将获得无法想象的造化。”
“此为最终试炼，亦是尔等……登神之阶。”
话音落下，武神不再多言。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那座雕刻着亿万符文的古老青龙星门，凌空一指。
嗡！！！
整座星门轰然震动，门框中央那无数繁复的符文开始飞速旋转、交融，最终化作一个深邃的巨大漩涡。
一股原始苍茫的气息，从漩涡中扑面而来，仿佛连接着宇宙开辟之初。
“为……人族。”
随着武神最后两个字落下，那声音里蕴含的铁血意志，瞬间点燃了所有强者的神魂。
军阵最前方，包括陈凡和温源在内的数十位气息最深沉如渊的强者，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与同伴告别，只是决然地，迈开了脚步。
他们一步踏出，身影便没入了那片混沌的漩涡之中。
当身影被漩涡吞噬的瞬间，陈凡感觉自己仿佛被投入了一座法则的熔炉。
肉身、神魂……周遭的一切都在被疯狂地分解，然后又以一种全新的规则进行重构。
这种感觉，不知持续了多久。
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年。
当那股足以撕碎七品不灭之躯的恐怖撕裂感缓缓褪去，陈凡的意识终于重新凝聚。
他发现，自己正在一片苍茫、广袤得望不到尽头的原始大陆上空，急速坠落。
空气中，充斥着浓郁到近乎液化的本源能量，以及一种蛮荒的洪荒气息。
他的下方，大地并非静止。
那是一头体型堪比山脉、通体覆盖着岩石般甲壳的恐怖巨兽。
它似乎刚刚从沉睡中被惊醒，正缓缓地……睁开它那只宛如熔岩巨湖般的独眼。
那只眼睛里，没有暴虐，没有杀戮，只有对头顶这个渺小新物种的……纯粹好奇。
它饶有兴致地，向上看来。
陈凡悬于高天，周身所有气机尽数收敛入体，如一颗不起眼的尘埃。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下方那熔岩巨湖般的独眼中，只有一片纯粹的的好奇。
它在打量他。
仿佛在看一只闯入自己庭院的的蝴蝶。
“吼！！”
一声沉闷的低吼，不似咆哮，更像一声含糊的呓语。
那头山脉般的巨兽动了。
它缓缓抬起一条覆盖着厚重岩甲的利爪，利爪之大，足以将一片连绵的山脉握于掌心。
它并非攻击。
动作缓慢，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朝着陈凡轻轻地拨了过来。
然而，就是这看似玩闹般的动作，却瞬间引动了这方初生世界粘稠的空间法则，利爪所过之处，虚空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一股足以将寻常七品初阶武者直接碾成齑粉的恐怖压力，当头罩下。
陈凡身形一晃，如一片柳絮，轻飘飘地避开了这毁天灭地的一拨。
他知道，这一战，无可避免。
他对着下方那双依旧充满好奇的巨眼，微微躬身，声音清晰地传入巨兽的意识。
“无意冒犯，但此乃试炼之地，得罪了。”
这是对强者的尊重。
也是对自己即将开始的杀伐，一道无声的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