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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章艺高人胆大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锋锐无匹，足以轻易撕碎六品不死境后期强者的剑气，并未被阻挡，也未被击碎。
它们在领域中，开始了急速的衰老。
一道道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枯萎。
整个过程，依旧是那般安静，那般自然，仿佛本该如此。
陈凡一步踏出。
身形如幻影般，无视了仍在肆虐却已然失去根基的剑气风暴，直接出现在了剑无尘的面前。
他伸出白皙的手掌，不带一丝烟火气，轻轻按在了剑无尘那柄神兵的剑身之上。
“嗡嗡嗡……”
那柄不断嗡鸣，渴望战斗，渴望将眼前之人彻底斩碎的绝世长剑，在陈凡的掌心之下，竟如同被安抚的躁动野兽，缓缓归于平静。
所有锋芒，尽数内敛。
剑无尘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剑，再看看陈凡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眸，那双眼眸里，一半是新生，一半是死亡。
良久。
他缓缓收剑入鞘。
对着陈凡，这位心高气傲的剑道奇才，微微躬身，心悦诚服地吐出了三个字。
“我输了。”
此言一出，整个虚空赛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一般的寂静。
古武学派总导师王老怪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比锅底还要黑。他最后的希望，他翻盘的唯一依仗，随着剑无尘这干脆利落的三个字，被彻底击得粉碎。
而在那万众瞩目的观战席上。
生命学派的总导师林玄清，则缓缓从座位上站起。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刻板面容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越过沉默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王老怪身上。
他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王老怪。”
“看来你又看走眼了！”
这句话，如同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王老怪的脸上。
其余九大学派的总导师，此刻看向林玄清的眼神，再无一丝嘲讽，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嫉妒。
“他的道……已经自成一体了。”天剑学派总导师涩声开口，“生死轮转，终结万法。剑无尘的锋芒，连他的道都破不开，寻常不死境，怕是连让他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林疯子，你这回真是捡到宝了！”
“何止是宝，这简直是人族的麒麟儿！竟被你拐去修那条死路……不，现在看来，那或许是一条通天大道！”
导师们的议论，陈凡一概不知。
孤峰之上，他对着收剑入鞘的剑无尘，认真地点了点头。
算是对这位可敬对手的认可。
就在此时，失落神域的天空之上，一道宏大的法则光幕轰然垂落。
【比赛进入第二阶段，神域开始收缩，所有参赛者将被强制向中心区万兽谷汇集！】
话音刚落，赛场地图的边缘，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化为虚无，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所有幸存者向着同一个方向而去。
冲突，将变得无比密集！
……
孤峰之巅，清风拂过。
剑无尘对着陈凡，郑重地将古剑归鞘，挺直的脊梁如一柄刺破苍穹的利剑。
“今日论道，茅塞顿开。期待在更广阔的舞台，再与你一战。”
他不是一个轻易认输的人，但更是一个纯粹的求道者。
败于更高层次的道，对他而言，非是耻辱，而是机缘。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璀璨剑光，主动向着神域深处那隐约可见的万兽谷方向激射而去，背影孤高而决绝。
陈凡看着那道远去的剑光，认真地点了点头。
这个对手，还不错。
观战席上，早已是一片死寂。
九大学派的总导师，目光复杂地看着法则投影中那个稚嫩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嫉妒、惋惜、骇然……种种情绪交织，最终都化为对身边那个疯子的无声腹诽。
“林疯子，你这回可真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
“此子对道的理解，已入化境，老夫自愧不如。大比之后，可否让他来我新武学派旁听几日？所有资源，任他取用！”
“去你的！要来也是来我元素学派！我愿以一滴万法之源为酬！”
一时间，数道蕴含着法则意志的传音，争先恐后地涌入林玄清的脑海。
林玄清置若罔闻，他那张刻板的面容上，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目光却轻飘飘地落在了身旁脸色铁青的王老怪身上。
王老怪感受到了那股视线，强撑着嘴硬道：“哼！剑无尘只是个例，专修一道，破绽太大！我古武学派的真正底蕴，在于肉身无敌，气血成阵！团队作战，岂是他一人可挡！”
林玄清闻言，笑了，没说话，只是悠然地端起了茶杯。
那笑容，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
神域之内，陈凡并未急于赶路。
地图收缩的压迫感，对他而言仿佛不存在。
他收敛了所有气息，那双洞悉生死的眼眸也恢复了孩童般的澄澈与好奇。
他像一个真正来郊游的孩子，在林间悠闲漫步。
时而驻足，看一朵太古奇花在身旁绽放又枯萎，感悟那一瞬的生机流转；时而伸手，触碰一块被死亡气息侵蚀了万载的顽石，体会那永恒的死寂。
他的心境，在这行走之间，愈发圆融通透。
这种返璞归真的姿态，让观战席上的导师们愈发看不透。
这小子，到底是艺高人胆大，还是真的缺心眼？
行至一片散发着腐朽气息的沼泽地前，陈凡的脚步忽然一顿。
他的神识感知到，前方传来一阵阵剧烈且混乱的能量波动，其中夹杂着几分熟悉的气息。
数名身穿生命学派服饰的弟子，正背靠着背，结成一个摇摇欲坠的防御阵，被十余名气息强横、肌肉虬结的古武学派弟子团团包围。
为首的，是一名身高近两米，浑身散发着爆炸性力量的壮汉，修为已至六品不死境中期。
他看着被困的几人，脸上挂着狞笑，声如洪钟：“今日，便让你们见识见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们那些花里胡哨的技巧，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