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5章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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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太监在许舟面前三步处站定，展开手中明黄诏书，清了清嗓子，面色肃穆，朗朗读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朕承天命，抚育万方，常思讲武修备、旌表忠勇之义。今岁春狩，非独游畋，实为简阅戎行、激扬士气。特开‘耀武’勋爵，以酬爪牙之功，以励将士之心。”
    “羽林卫百户许舟，扈从东宫，随狩香山。猝遇凶徒悖逆，犯驾行刺，储君危于累卵。许舟临危不惧，效古之孟贲、夏育之勇，持刃陷阵，斩凶徒于御前；竭人臣扈跸之忠，舍身护翼，保太子以无虞。其功昭彰于朝野，忠勇著于禁庭，当膺殊赏，以风天下。”
    “兹特授许舟正五品‘耀武将君’勋爵，世袭罔替，岁禄米四百石，并赐青玉麟纹玉带一围、‘耀武将君’银印一方。准其御前佩刀，荣宠与共。自今而后，‘耀武将君’与国同休，天下州县，见玉麟带及印信者，须以礼相待，不得怠慢。”
    “然，许舟于狩期之内，未得明令，擅离值守之地，致太子遇刺之际，未能即时居于扈卫之列，此为其过。朕已革其羽林卫百户之职，出朝班，以示惩戒。”
    “呜呼！赏罚之道，国之纲纪。有功不赏，是为失恩；有过不罚，是为废法。今功过并陈，赏罚分明，庶几中外臣工，知所劝诫。望尔许舟，恪遵圣训，慎终如始，毋负朕望。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太监将绫绢卷起，双手递向依旧跪伏的许舟，笑容可掬：“将君大人，请接旨谢恩吧。陛下另赐下禄米凭信及玉带印信，皆在此盒中。”
    许舟高举双手，恭敬接过那沉甸甸的圣旨。
    他俯身叩首：“草民许舟，叩谢陛下天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封爵本身，是莫大的荣宠。
    至于那岁禄米四百石，折算成银大约二百两出头，对于一位正五品勋臣而言，不过是保障基本体面的“口粮钱”，若真指望靠它发家致富，反倒显得寒酸落魄了。
    御前佩刀的特权，加上准用玉麟带、执银印信所带来的礼遇。
    看似只是增添行头光彩的虚名，但深究下去，那“准御前带刀行走”和“天下州县，见玉麟带者皆以礼相待”两句，才是真正的实惠。
    跨州过府时，地方巡检、税吏见到玉麟带与印信，非但不敢随意盘查刁难，往往还需以礼相待，提供方便。
    这等于拥有了半副“移动的通行护符”，行走在外，先声夺人，能省去无数麻烦。
    在紧急关头，这份代表着“御前”与“勋贵”双重身份的凭证，或许还能争取到一些“便宜行事”的余地。
    然而，最重千钧的，是在于圣旨中那八个字——“世袭罔替，与国同休”。
    这意味着，只要大玄国祚不绝，许舟这一支的子孙后代，便世世代代拥有一个正五品“耀武将君”的勋爵散阶打底。
    非犯谋逆等十恶不赦之大罪，不得轻易处死；即便要夺爵问罪，也需经过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法司严审会勘，最终还需皇帝御笔亲批方可。这意味着，从此以后，许舟及其后人，有了一根与帝国寿命绑定的“护身柱”。
    任何政敌或派系想再动他，都必须先掂量掂量，能否撬得动这根由皇权亲自浇铸、并与国同寿的根基。
    换言之，若再发生类似今日这般，仅凭“行踪可疑”等模糊罪名便欲群起而攻之、落井下石的情况，便不再是单纯攻击许舟个人，而是在公然质疑皇帝陛下的赏罚之权，挑战朝廷“功过不相掩，赏罚必分明”的礼制法度根基。
    那些惯于搅浑水、见风使舵的中下层官员，再想跳出来随意扣帽子，就得先掂量后果——弹劾一位世袭勋贵，与弹劾一个已被革职的前羽林卫百户，性质天差地别。
    轻则被斥为“不敬皇权、藐视朝廷礼制”，重则可按“构陷勋臣”论罪，丢官罢职都是轻的，搞不好便会引火烧身，牵连己方。
    即便真有高层派系还想拿他做文章，也必须先越过“三法司会审”和“御笔亲批”这两道极高的门槛，再也不能像今天这样，仅凭几句捕风捉影的议论，就轻易将他推至风口浪尖。
    这“世袭罔替”的爵位，才是玄帝真正的补偿。
    “啧啧啧，”
    柳承砚待传旨太监话音落下，便已笑着起身，走到许舟身边，上下打量着他，捋须调侃道：“了不得，了不得！转眼间，就成了‘许将君’，正经的世袭勋贵，爵爷了！看来，老夫方才说只请得起四个人的饭，实在是失算。今日这顿庆贺宴，合该由咱们新晋的‘耀武将君’做东才是！”
    许舟双手捧着圣旨，闻言抬头，脸上并无太多狂喜，他失笑道：“柳大人莫要取笑晚辈了。这‘爵爷’二字，听着都烫耳朵。今日能全身而退，已托陛下洪福、阁老回护。这顿饭，自然还是该晚辈来请，谢过柳大人方才周全之义。”
    “公子！公子！”
    一旁的汀兰此刻才仿佛从梦中惊醒，她凑到许舟身边，眼睛瞪得比刚才还圆，伸出手指，想碰碰那圣旨又不敢，脸上表情又是欢喜又是不敢置信，扯了扯许舟的袖子，“你……你快掐我一下！我、我这不是在做梦吧？方才还在说革职逐出，怎么一转眼，就……就封爵了？还世袭罔替？”
    许舟见她这副模样，难得起了逗弄的心思，当真伸出两指，在她手背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呀！疼！”
    汀兰轻呼一声，缩回手，看着手背上淡淡的红印，眼睛却更亮了，“不是梦！真的不是梦！可是……可是陛下这心思，也太难琢磨了，刚才还翻……”
    她心直口快，后半句“翻脸不认人”差点脱口而出。
    “哎哟，姑娘慎言！这话可说不得！”
    旁边一直垂手侍立的小太监吓得脸色一白，赶紧出声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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