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8章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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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临齐和阿辞的婚事，没有三媒六聘，没有媒人说合，没有聘礼，没有合八字，没有择吉日，更无需朝堂赐婚。
    此前，天子曾问过他，想娶哪家女子，朕为你赐婚，风风光光办一场婚事。他跪在大殿之上，语气坚定：“臣已经有了。”
    成婚那日，大营里搭起了高台。台下，站着他从北境带到南疆、从南疆带到西漠、从西漠带到东海的老部下，个个身披铠甲，神情肃穆；还站着归降的蛮部头人、西疆城主、海岛酋长，个个俯首帖耳，恭敬不已。
    营中旌旗猎猎，遮天蔽日，风吹过，旗帜作响，声势浩大。
    楚临齐走上高台，执起阿辞的手。她的手，握了多年的剑，掌心的茧子，比他的还要厚，粗糙而坚硬。
    他轻轻执起来时，她的手在他掌中微微颤了一下，眼底闪过动容。
    当着全军将士与四方归降部族的面，他昭告天下：“今日，我楚临齐，与阿辞，结为夫妻，此生相守，生死不离。”
    台下先是静了一瞬，连风都似停了片刻。
    下一秒，欢呼声轰然炸开，从高台前蔓延到营门，又从营门席卷整座大营，浪涛般此起彼伏。将士们把头盔抛向空中，金属碰撞的脆响混着刀鞘敲击盾牌的闷声，震得地都微微发颤，声如雷霆，经久不息。
    一个是横扫天下、开疆拓土的镇国大将，一个是伴他出生入死、数次于绝境中救他性命的巾帼知己。他们在烽烟里相守，于乱世中情深，不求功名富贵，不贪荣华权势，只求往后余生，生死相随。
    这一段佳话，很快便传遍了朝野上下、边疆民间，成了千古流传的美谈。
    说书人把他们的故事编成话本，在茶馆酒肆里反复宣讲。讲到楚临齐孤军被困、命悬一线，阿辞率死士拼死杀入重围时，满座茶客无不拍案叫好，声震屋瓦；讲到两人高台执手、昭告天下成婚，全军欢呼雀跃时，又有听客忍不住红了眼眶，悄悄抹泪。
    街巷里的娃娃们玩打仗游戏，总爱争着扮演他们，一个拍着胸脯说“我当楚将军”，另一个便立刻抢着应“那我当阿辞”，眉眼间满是崇拜。
    许舟悬在半空，一路看着楚临齐踏过群山、雨林、草原与海岛，看着他从一个陇西布衣少年，一步步长成横扫天下、威慑四方的镇国大将；看着那道执剑的纤细身影，从死人堆里挣扎求生的小乞儿，蜕变成能与他并肩而立、荣辱与共的巾帼知己；也看着大玄的版图，在无数次血色征战中不断扩张，北抵极寒冻土，南至暖海珊瑚礁，西达戈壁尽头，东到沧溟万顷波涛。
    他静静看着这一切，眼前的光影渐渐放缓，乱世的喧嚣褪去，日子慢慢沉淀下来。
    北境再无战事，长城上的烽火台早已熄灭，墙头上长满了青苔，常年无人问津。
    南境彻底平定，蛮部的旧寨子改成了大玄的州县，寨民们放下刀矛，学着种水稻、务农耕，渐渐适应了安稳日子。
    西疆尘埃落定，城邦的城门上，一边挂着大玄的旗帜，一边留着城邦的旧旗，各族百姓和睦相处。
    东境海晏河清，海岛上建起了官衙，海贼的后代也走进了学堂，识文断字，再不复往日的劫掠为生。
    大玄，迎来了立朝千年以来最辽阔的版图，也迎来了难得的太平盛世。
    楚临齐，终究从那个陇西布衣少年，成了大玄无人能及的镇国大将。
    身旁有挚爱相守，阿辞的剑早已收进鞘中，挂在卧房的墙上，每日清晨，她都会取下剑，细细擦拭干净，再轻轻挂回去，动作温柔，藏着寻常女子的温婉。
    身后是万里江山，站在京城宅邸的最高处，往北能望见北境的苍茫，往南能瞥见南疆的葱郁，往西能看见西漠的黄沙，往东能望见东海的碧波，这片土地，每一寸他都亲自踏过，每一寸都沾过他的鲜血，藏着他的征战与坚守。
    功名、情义、知己，他全都握在了手中，此生再无遗憾。
    许舟依旧悬在半空，静静望着这片盛大的安宁。
    京城的长街上，车马如龙，人声鼎沸。酒旗在风中招展，街巷里炊烟袅袅。孩童们在巷子里追逐嬉戏，老人们坐在墙根下晒太阳，闲话家常。护城河的水缓缓流淌，映着天光云影，一派岁月静好。
    这，就是楚临齐用一辈子征战，换来的太平。
    一晃，又是二十多年。
    北境的青石板路，被岁月磨成了温润的旧色。长城的砖缝里长出了野草，随风摇曳，烽火台的木门早已腐朽，开合间发出吱呀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过往的烽烟。边疆的枪，依旧磨得光亮沉实，楚临齐的那柄长枪，挂在书房里，每日都有人擦拭，虽再未上过战场，却始终寒光凛冽，从未生锈。
    楚临齐，也从二十二岁的少年将军，长成了四十八岁的中年大将。
    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不是苍老，而是洗尽锋芒后的沉戾。
    那是从无数次生死边缘爬回来的人，才会有的厚重与冷沉。他的鬓角未曾染白，脊梁依旧挺直，握枪的手依旧沉稳，没有一丝颤抖。只是眉骨愈发深邃，眼窝微微凹陷，目光从眉骨下投出时，沉得像一块淬炼多年的生铁，不怒自威。
    多年征战，他身上积下了满身内伤，南境瘴气留下的咳疾，每逢阴雨天便会发作，呼吸间总带着一丝难以散尽的滞涩；西疆毒箭留下的旧创，虽已结痂，却时常隐隐作痛；东海风浪留下的寒湿，缠在骨缝里，挥之不去。
    可他的枪，依旧锋利；他的意志，依旧如铁。
    只是这一次，来犯之敌，再非当年孤军南下的北狄。
    北狄的残余部众，蛰伏了二十余年，早已暗中与周边部族、海外势力勾结，蠢蠢欲动。
    当年被楚临齐打得只剩不到三万残兵的北狄，在草原深处默默舔舐伤口，生儿育女，积蓄力量，从未放弃复仇的念头。
    他们派出使者，骑着快马，遍历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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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8章 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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