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武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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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曾听一位老辈说起，百年前曾有一位练成此刀术的番僧，于滇南密林之中，一刀挥出，无形刀意竟将一头修炼数百年的山魈王连同其盘踞的半个山头，都斩成了齑粉！端的是神鬼皆惊！”
    许舟疑惑：“既然是被沐王府秘藏，为何又会到了魏公手中？”
    苏玄嗣嘿嘿一笑：“沐王府坐镇荆州，看似风光，实则牵一发而动全身。若非有天大的把柄捏在魏公手里，让他投鼠忌器，他怎会甘心将这视若性命的镇府之宝双手奉上？这其中的博弈，水深着呢。”
    许舟低头细看手中石筒。这石筒非金非玉，材质奇特，通体冰凉，筒口处以黑色火漆严密封存，火漆之上，还清晰地盖着一个阳文篆书的“沐”字朱印。
    许舟抬手便要用指甲划开蜡封，却被苏玄嗣一把按住手腕：“慢着！”
    苏玄嗣神色严肃，“修行功法，尤其是我司礼监密谍司所授，乃核心机要。按规矩，得授者只能自己观看，铭记于心后，需立即焚毁，不容第二人目睹。你不要当我面拆开，这是犯忌讳的！”
    然而，许舟抬头看去，却见苏玄嗣口中虽如此说，那双眼睛却始终眼巴巴地紧盯着自己手中的石筒，目光灼热，一刻都不曾偏移。
    许舟：“……”
    许舟心中念头一转，已明了大哥的矛盾心理。
    他思索片刻，非但没有停手，反而毫不犹豫地用拇指扣开了那坚硬的黑色蜡封！“啪”的一声轻响，蜡封碎裂，他随即从石筒中倒出一支卷好的泛黄纸轴。
    苏玄嗣见状，诧异得脱口而出：“你……你做什么？！我不是说了……”
    许舟打断他，语气真诚：“大哥，你我既是一家人，又何须如此见外，恪守这些死板的规矩？我相信你。”
    苏玄嗣疑惑道：“你难道不知道修行功法，特别是这等杀伐武技，必须严格保密的道理吗？若是其运转关窍、灵气路线被外人知晓，很容易被人找出破绽加以针对，届时生死相搏，便是致命的隐患！”
    “我自然是知道其中利害的。”
    许舟点头，随即坦诚笑道：“但大哥以诚心待我，屡次相助，我许舟便也当以诚心回报大哥。况且，我觉得……大哥是绝不会害我的。”
    他这话说得坦然，目光清澈，毫无作伪之色。
    苏玄嗣闻言一怔，看着许舟毫不设防的神情，沉默了下来，过了许久，他才微微偏过头，声音有些发闷地说道：“嗯……你……你快看看吧。”
    许舟不再多言，小心翼翼地缓缓抻开那泛黄的纸轴。
    然而，他只粗粗扫了一眼开篇的总纲和旁边那寥寥几笔、随意勾勒的运功路线示意图，眉头便紧锁起来，抬头看向苏玄嗣，惊讶道：“大哥，不对！这纸轴上记录的，根本不是什么《斩三尸戮魂刀》啊！”
    苏玄嗣闻言一惊，几乎是下意识地探过脑袋，扫向许舟手中展开的纸轴。
    却见泛黄的纸面上，两个铁画银钩、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质朴气息的大字，率先映入眼帘——
    武刀。
    下一刻，他如同被滚水烫到一般缩回身子，脸上血色褪去，惊疑不定地低呼道：“怎么会是这门法诀？！魏公他……他怎么会将此物给你？！”
    许舟被他这剧烈的反应弄得一怔，不解道：“怎么了？这《武刀》……莫非是某种极厉害的禁忌功法？”
    苏玄嗣低着头，面色急速变幻了数次，再抬起头时，脸上已是一片前所未有的严肃，他紧紧盯着许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许舟，你听好！我，苏玄嗣，今日从未看过你手中这份修行门径！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更不知道其中是何内容！若是他日魏公问起，你千万、千万要这么说！记住了吗？！”
    许舟听见他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卷看似平平无奇的纸轴，眉头皱得更紧：“究竟是什么了不得的刀法，竟让大哥你也如临大敌，避之唯恐不及？若是牵扯太大，风险过高，那我还是不修炼此刀法为妙。”
    苏玄嗣面色挣扎了许久，眼神复杂地在那纸轴和许舟脸上来回扫视，最终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不……这门法诀，你恐怕推脱不掉。而且，它也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这门《武刀》，并非说它本身有多么强横无匹，恰恰相反，据我所知，它……很弱，流传出来的几式基础，甚至可称粗浅。但……它又很强，强到令人窒息。”
    “啊？”
    许舟更加迷惑，“很弱……但又很强？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个矛盾的说法，只与一桩被刻意掩埋的秘辛有关。”
    苏玄嗣的声音变得幽深起来。
    “什么秘辛？”
    苏玄嗣目光投向院墙之外，幽幽道：“十六年前，上京江家，曾出过一位惊才绝艳的少年修行者。他本名江荣圣，据说九岁时忽有所感，自行改名为江武仙。此子天赋之高，堪称妖孽。十二岁入炼心境，十五岁破神藏境，十九岁时……便已隐隐摸到了真灵境的门槛！距离那传说中青云之上的境界，似乎也只剩一步之遥。他尤擅刀法，一手自创的刀术出神入化，诡谲莫测，令人防不胜防。”
    许舟听得入神，随口问道：“这江武仙很厉害？”
    苏玄嗣感慨道：“这么跟你说吧，沉阴，是如今我大玄朝廷明面上最年轻的真灵境修行者。可若论纯粹的战力与杀伐之能，当年的江武仙，在神藏境时便已与他不相伯仲！两人皆修刀，但沉阴曾私下坦言，若与同境的江武仙生死相搏，他走不过一刀！江武仙十六岁投身边军，短短三年时间里，于北境阵斩北狄名王、大将十余人！最传奇的一战，他亲率八百精骑，孤军深入漠北千里，迂回穿插，不仅奇迹般地全身而退，更是在野狐岭设伏，全歼了北狄左贤王麾下最为精锐的‘金狼卫’五千余人，并活捉了左贤王本人！此等不世之功，震动朝野！陛下龙颜大悦，特授其三品龙虎将军，并赐丹书铁券，许其佩剑上殿，恩宠极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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