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1章衔剑授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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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太祖皇帝龙兴，扫荡群雄，奠定大玄基业，那都是千八百年前的旧事了。
    时光荏苒，如今流传下来的正史记载、野史话本，真真假假，早已模糊难辨，许多细节更是无处考究。
    但那些带着传奇色彩的故事，依旧在街头巷尾、茶楼酒肆间，被人们津津乐道。
    究其根本，这大玄朝升平已久，市井小民能有的娱乐手段实在不多。
    其中，黎民百姓最为喜闻乐见的一项，便是听书。
    稍有些闲钱趣味的，踱进茶馆，点上一壶香片，几碟瓜子花生，便能寻个位置，听着那惊堂木起落，从《玄霄开国》的权谋听到《五域猎妖》的神怪，从日出东方，直听到日落西山。
    而说书先生们，为了吸引看客，也绝非照本宣科。
    他们最擅长的，便是捕风捉影，移花接木，根据当下的时兴话题或市井喜好，对老故事进行一番“再造化”。
    于是，在他们口中，某位青史留名的名将，今日或许还是个垂垂老矣、深藏不露的隐士老翁，明日便能被编排成一位英姿飒爽、法宝无数的仙家女子。
    真假早已不重要，要紧的是情节跌宕，引人入胜。
    其中，“太祖洪都遇险，玄武真灵衔剑授书”的故事，便是经久不衰的一个经典段子。
    ……
    “话说那日——”
    仿佛能听见说书先生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咱们太祖皇帝麾下的仉大将军，奉命镇守洪都，那伪帝亲率六十万大军，舳舻千里，旌旗蔽空，将洪都围得是水泄不通！那真是里三层，外三层，铁桶一般！”
    “仉大将军麾下兵不过万，浴血奋战八十余日，城墙塌了便用血肉补，箭矢尽了便拆屋取石！眼看粮草将绝，援兵未至，最后一道城门已是摇摇欲坠，敌军喊杀声震天动地，城内百姓面如死灰，都道此番在劫难逃！”
    “就在这千钧一发，社稷倾覆之际——”
    “忽见那万里晴空，骤然风起云涌！一个巨大的云涡在空中旋转形成，隐有风雷之声！紧接着，云涡之中，竟现出一龟一蛇两道巨大虚影，那龟庞大如山岳，蛇矫健似游龙，周身笼罩玄光，仙气缥缈！”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玄龟口中衔着一柄无锋的黑色巨剑，灵蛇口中则衔着一卷古朴帛书，两样神物自云端缓缓而降，不偏不倚，正落在城头已杀得血染征袍的仉家老祖手中！”
    “仉家老祖福至心灵，握剑执书，依那帛书上所载法门，运起神通，将巨剑往城头猛地一插！霎时间，一道玄黑光罩拔地而起，如同倒扣的巨碗，将整个洪都城牢牢护在其中！任凭城外敌军如何万箭齐发、投石猛攻，竟是不能损那光罩分毫！”
    “如此这般，仉家老祖凭借神剑与结界，硬是又坚守了数日，直至太祖皇帝亲率援军赶到里应外合，大破伪帝！这才有了后来鄱阳湖的定鼎之战，有了我大玄朝千百年的江山！”
    ……
    光罩之外，箭雨稍歇，死士们也在惊疑不定，调整战术。
    刘先生从故事的余韵中回过神，对太子低声道：“传说自是经过无数粉饰夸大，当不得真。但这柄剑确有其神异之处，与仉家血脉功法相辅相成，于防守一道，有万夫莫当之能。今日之局，或真要靠它撑到转机来临。”
    太子闻言，微微颔首。
    光罩之外，箭雨撞击碎裂之声绵密不绝，如同永无止息的冰雹。秦王看着岿然不动的仉勇，眼中闪过一丝激赏，朗声笑道：“仉勇真乃神人也！待此番若能顺利回到京城，财宝美人，本王库中任你挑选！你看上了哪家公侯府上的千金，本王亲自为你登门说亲，保你满意！”
    仉勇正全力维持结界，闻言黝黑的脸庞上竟泛起一丝红晕，他嘴唇微动，腼腆地吐出两个字：“两个。”
    “嗯？”
    秦王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三个！给你说三个！哈哈哈！”
    刘先生却无暇他顾，她左右环顾战局，对那几名聚拢在她身旁的弟子招了招手。
    弟子们立刻躬身：“师父有何吩咐？”
    刘先生思索片刻，袖袍一拂，手中已多出一叠朱砂纹路暗蕴灵光的黄符。
    “尔等将此符平分，内有‘神行符’可助你们脚程倍增，日行数百里；‘敛息符’能暂时遮掩生机气息，不易被追踪；还有三道‘金甲符’，危急时可挡寻常刀兵箭矢片刻。”
    “为师稍后会为尔等清出一片区域，你们五人，依旧按先前路线，务必趁此间隙，将消息传递出去！”
    弟子们齐齐抱拳，脸上尽是决然：“弟子等纵是身死，亦不负师父与殿下所托！必有一人将消息送至司礼监！”
    刘先生微微颔首，转头看向结界中央的仉勇。
    箭雨依旧泼洒不停，撞击在玄黑光罩上炸开点点涟漪，尽数被阻挡在外。
    仉勇身形如山，脸上不见丝毫得意，只有一片沉凝，但他额角细密的汗珠和微微急促的呼吸，却逃不过刘先生的眼睛。
    她抬头细看，只见结界上空那龟蛇交缠的虚影，比之初时已黯淡模糊了不少，光罩的波动也愈发明显，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涟漪不断。
    “仉大人？还能坚持多久？”
    仉勇眉头紧皱，似乎在感受着体内飞速流逝的气力与巨剑传来的反馈，斟酌了一下，沉声道：“……不到两柱香。”
    刘先生点了点头，刚欲说话——
    “嗤！嗤嗤！”
    数道异样的破空声陡然响起！不同于之前弩箭撞击光罩的沉闷，这声音更加尖锐、更具穿透力！
    只见几支造型奇特、箭头呈流线型且隐隐闪烁着鎏金光泽的箭矢，竟如同烧热的刀子切入牛油一般，强行撕裂了玄黑光罩的阻碍，带着凄厉的尖啸射进来！
    “噗！”
    “呃啊！”
    事发突然，几名正全神贯注戒备外敌的东宫近侍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被那鎏金箭矢贯穿了身体！
    特制的精钢鳞甲在箭下如同纸糊，鲜血瞬间飙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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