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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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的小老头神色冷然，全然没了方才的机灵老头劲儿。
    “老夫没有拒绝，让她跟着老夫一起去，是因为老夫知道，我这个小徒弟不是一个一般的小孩儿，有自己的想法。”
    “既然她想去，老夫就不会拦着。有老夫在，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会让她安全回来！”
    看着巴尔怒垂着头，许仁冷哼一声。
    “但她安不安全，和你们在算计她是两回事！这丫头把你当朋友，你呢？问问你自己的心，你可有真的把她当成朋友了？”
    此话一出，巴尔怒连忙道：“当然！我是真心把她当成朋友的！”
    头一回见她，巴尔怒就觉得这个孩子很特别。
    若非真喜欢和她相处，巴尔怒堂堂一国太子，又怎会让这个孩子骑到自己头上去？
    “若你真心把她当成朋友，你就不应该去跟大周皇帝说，你只信任她，要求她陪同你们一起回吐鲁！”
    许仁厉声呵斥道。
    巴尔怒有些茫然地看着许仁。
    不知他是真的不懂，还是假不懂，许仁冷笑道：“你有没有想过你口中所说的信任？在大周皇帝看来，反倒成了忌惮的导火索？”
    “她是大周的郡主，她的父亲是武安侯，而她的母族则是镇守北疆的将门！虽然她的母族主战场是在燕北，但说到底，你们与燕北其实是没有区别的！”
    巴尔怒浑身一颤，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他没想过。
    不，也许他曾经有考虑过。
    但他太自私了。
    为了回吐鲁，为了救他的家人。
    他自然而然地，忽略了这一点。
    “对，对不起……”
    他颓然地跌坐在凉亭的凳子上，喃喃自语般说道。
    “你无需对我说对不起，也许绵绵也有想过这一点，但她没有拒绝你，你应该跟她坦白，只有真心换真心，才是真正的朋友。”
    许仁收回视线，垂眸继续捣鼓他的药材。
    巴尔怒与许仁之间的争吵，除了院子里的植物，院墙那头房间里的人也听见了
    洛源捏着腰间的玉佩，眸色温和。
    “兄长，巴尔怒这一次来大周，可真是不枉此行。”
    而此时，已经到了御书房的绵绵，对此事一无所知。
    这个时间虽然还早，但皇帝陛下早就下朝回来了。
    得知绵绵突然来找，皇帝又一次让大臣们先下去，率先召见了绵绵。
    “发生何事了？怎的来这么早？”
    戚承轩有些疲惫地捏着眉心，关切地问道。
    绵绵察觉皇帝的神色不太对，快步迎上去。
    “陛下可是不舒服？不如让绵绵给您号个脉？”
    同样是带来消息的人，但绵绵与大臣们不一样，戚承轩神色缓和了下来，笑着朝她招手。
    “好啊，说不定还能让你给朕扎两针就精神了！”
    戚承轩像是在说笑，而绵绵上前跟他号脉时，却不像他那么轻松。
    “陛下多久没有休息了？”
    戚承轩一愣，一旁候着的福公公惊呼。
    “陛下！”
    福公公在御前伺候多年，何时如此失态。
    绵绵疑惑地转头看他，却见戚承轩摆了摆手，把福公公急得干跺脚。
    “陛下，皇后娘娘上山时可叮嘱过老奴，一定要好生照顾陛下的起居，您可是告诉老奴，已经歇下了的！”
    听了福公公的话，戚承轩也没有恼怒。
    他捏了捏眉心，有些无奈。
    “朕也想睡。”
    绵绵顿时明白。
    “陛下这是夜不能寐？”
    戚承轩点了点头。
    “最近事太多，过些日子吧，过些日子，许是会好一些。”
    面对孩子，戚承轩也没打算多说。
    他转移话题般笑道：“绵绵来找朕，难不成是知道朕休息不好？”
    “陛下夜不能寐，为何不传太医呢？”
    绵绵没有急着说户部尚书的话，也没有取出针包，而是反问道。
    戚承轩一愣，没想到她知道自己没传太医，而非太医无能。
    “最近正值多事之秋，范文斌恨不得朕出事，好让他把持朝政，若只是夜不能寐便传太医，万一他想对朕做点什么，此前你们的一切行动，许是会付诸流水，朕，不敢赌。”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只感叹自己对着这个孩子，竟生出一种倾诉的欲望。
    “陛下乃是忧思过重，用药针灸都只是治标不治本，或者陛下可愿意对绵绵诉说一二？”
    绵绵站在龙椅旁，仰着头看他。
    那双眼睛清澈似水，没有一丝杂念。
    戚承轩突然想起了她的舅舅。
    那年西南大乱，兄长带兵前去镇压。
    京城里，太后外戚专权，范文斌更是借助太后的权势，不断壮大。
    年少的他，独木难支。
    右相与胡太傅一直在为他奔走，他身为一国之君，决不能倒下。
    可他是人。
    他会担心，会害怕。
    而林怀瑾却跟他说。
    “陛下若有什么难处，可对臣诉说一二，臣无能，除了一腔忠勇，上阵带兵，没有别的能帮陛下，陛下若信臣，今日这话出了陛下的嘴，进了臣的耳，就会烂在臣的肚子里。”
    戚承轩眼眶泛着热，语气格外温和。
    “你真的跟你三舅舅特别像。”
    福公公一听，连忙低下头，慢慢退了出去。
    御书房里，只剩下绵绵与皇帝。
    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龙椅。
    绵绵便大大方方地爬上去，与皇帝同坐。
    戚承轩脸上露出愁容，抬头看着殿门，思绪却传得很远。
    “太子昨日飞鸽传书，南州，有一道河堤决堤了，然而那些官员却压而不发，致南州百姓死伤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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