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毕业前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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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苏卡要毕业了。”
 阳川拉面店，这间历史悠久承载了许多岁月与回忆的拉面店，在几年前由于店长退休的缘故，一度打算关门了。不过在白云山的建议以及一手操持下，如今改造成了一间装潢精美的居酒屋，雇了一群人帮忙打理，生意虽然谈不上蒸蒸日上，但也还算不错，甚至比起拉面店时期还要好上一点。
 当然了，店长还是阳川店长，只不过享受退休生活的他极少前来这里，反而是白云山时常带着小偶像们，或者已经毕业的小偶像们来这里的包厢聚一聚。
 今天也是一样。
 “阿苏卡要毕业了。”
 白云山冷不丁道。
 “呃...我们知道，你刚才已经说过了。”
 由于事发突然，加上毕业后基本各自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因此今晚来到这间包厢的人并没有预料中的多。放眼望去，也仅仅只有桥本奈奈未，白石麻衣，松村沙友理，高山一実，樱井玲香，新内真衣这几位姐姐组的成员罢了，聊天时的氛围倒是和从前也并没有多大区别。
 “我是说...阿苏卡要毕业了！”
 白云山一字一句重复。
 “是的，你刚才说的就是这句。”
 高山一実立即说道，接着环顾四周，有些不确定地小声补充道：“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
 “你们怎么还不懂我的意思？我说的是......阿苏卡要毕业了！”
 白云山语气抓狂地说道。
 “没错啊，你刚才一直说的都是这句，阿苏卡要毕业了，已经不知道是多少遍了，我们也早就知道了。”高山一実脸色无辜。
 “但是你们就是这种态度吗？阿苏卡要毕业了！这是大事不是吗？你们难道不应该惊讶？不应该意外？不应该激动？不应该长叹一口气然后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啊，居然连阿苏卡这个小家伙都要毕业了，真是像做梦一样......’，然后举起酒杯干一杯？”
 白云山睁大眼睛质问。
 女孩们瞬间安静了下来，互相对视一眼过后，松村沙友理沉吟着缓缓说道：“你说的没错，可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其实一个小时前第一次听到你说这个消息时就是这样的。”
 白云山：“......”
 一小时前。
 白石麻衣满脸惊讶：“什么，阿苏卡毕业了？”
 樱井玲香看起来有点意外：“居然这么突然吗？玛雅不是才毕业没多久，这也太快了，完全预料不到啊。”
 高山一実脸色激动：“用饭的话来说，这算是一个时代的落幕了吧？阿苏卡居然毕业了，我们算不算见证了历史？虽然这样的历史好像也没有特别值得激动的意思......”
 桥本奈奈未长叹了一口气，充满感慨道：“见证历史吗？说起来时间过得真快啊，居然连阿苏卡都要毕业了，真是像做梦一样......”
 新内真衣举起了杯子：“为了庆祝阿苏卡的毕业，干杯。”
 砰。
 一声清脆的碰撞。
 “我们一个小时前就是这样的。”
 女孩们纷纷看向他说道：“只是你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我们在说些什么，一个劲的喝酒，然后便自顾自念了一个小时的‘阿苏卡要毕业了’这句话——”
 高山一実叹息道：“还好娜酱因为太忙了，所以今天没空来这里，要不然在这里浪费一个小时时间听人一直重复一句话，真的是一种折磨。”
 白云山沉默不语，只是默默地将手里的杯子举起来，一饮而尽。
 “所以现在可以说说到底怎么了吧？只是毕业了而已，大家都早有预料了，你不可能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吧？而且阿苏卡现在毕业，也算是好事了，当了这么多年的偶像，肯定不会轻松，现在终于可以休息了不是吗？”
 桥本奈奈未站起身来帮他把杯子里的酒倒满，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一手撑着脸颊歪着脑袋说道：“至于你的话，当初答应了要陪她到最后，而现在阿苏卡毕业了，你也总算可以离开乃木坂了，也算是解脱了，那为什么还会是这样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
 “就是，玲香上次听到若月结婚了，都没你这样失魂落魄！”
 新内真衣帮腔道。
 “喂！麦球~”
 樱井玲香没好气地瞪了自家闺蜜一眼。
 “我也不知道，我......”
 白云山脸色为难，沉思了许久，才轻轻吐出一口气，惘然说道：“我知道毕业对于阿苏卡来说肯定是好事，对于我来说自然也是，不用再操心那么多琐事，我就有更多的时间把精力放在其他事情上了。但......离别总是伤感的——”
 “阿苏卡要毕业了，我也要毕业了，跟前面说的一样，简直就像做梦一样。在我的印象中，她仿佛还是十年前那个小孩子一样的阿苏卡，可实际上不是，已经过去十年了，她也早就长大了，当了center，成了AcE，更成为了乃木坂的王牌，可以说是家喻户晓的偶像。不知道我是难过要离开乃木坂，阿苏卡也要从我身边离开，还是难过时间居然过得这么快，一眨眼的功夫，居然阿苏卡都要毕业了......”
 喃喃自语的声音一时令现场沉默了下来。
 女孩们默默喝着酒，没有人说话，也许她们也有类似的感受，只是没有他来的这么突然，这么猛烈罢了。
 十年的时光一眨眼就过去了，那个当初跟在她们身边喜欢撒娇的妹妹，如今的ace居然也毕业了，这种物是人非的冲击感远比墙壁上的时钟走过，翻几页日历来的真实，让人难忘，感慨万千。
 对于她们而言，同样也是一个时代落幕了，只不过这个时代，名为青春。
 空气一时显得有些安静。
 “是啊，我也没有想到，玲香竟然没有跟若月在一起，丈夫居然嫁给别人当妻子了，真是做梦都想不到的剧情——”
 松村沙友理忽然间感慨着说道。
 “能不能别提这个了？”
 气氛瞬间被打破，樱井玲香立时满头黑线，压低声音没好气道：“我还要给若月当伴娘呢，要是传出去了，以后还怎么好意思跟人家说话？”
 “伴娘？这种伴娘换我我就不去。”
 白石麻衣喝了口酒，将杯子放下，不知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还是其他原因，脸色一片红润，若无其事的瞥了某人一眼，随后低着头慵懒道：“换成我的话，要么就在婚礼上把若月抢过来，要么......就抢她老公？”
 “麻衣样你就别出馊主意了！”
 就在这时，白云山的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
 放下酒杯拿起来一看，正是某小飞鸟的电话。
 ......
 ......
 十月晚上的海边风很大。
 白云山看见她时，总担心她会被一阵海风突然间刮走，但仔细一看却又发现自己多虑了，女孩虽然身材依旧纤细可爱，但却早已不是十年前那个瘦瘦小小弱不禁风的小姑娘了。身材比较起来丰满了一些，虽然依旧还是处于更衣室的下游，但该长肉的地方还是长了点的，被风刮走什么的，实在是有点不现实——
 除此之外当然还有海风刮不走长椅的缘故。
 “你来了？”
 “嗯。”
 “你喝酒了？”
 斋藤飞鸟吸了吸鼻子，皱眉说道。
 白云山尴尬地摆了摆手，在椅子上坐下，随后道：“和娜娜敏她们一起喝了点，顺便分享了你毕业的消息还有——”
 “下次带我一个。”
 斋藤飞鸟打断道。
 “呃......好！”
 白云山挠了挠头，差点忘了，面前的少女其实也是个酒鬼，自从成年以来能喝酒之后，喝的啤酒说不定比自己还多。所以闻到酒味而生气什么的，完全是杞人忧天了。
 空气渐渐沉静。
 海风在上空呼啸，斋藤飞鸟打破了沉默，主动道：“关于我毕业了，白云桑......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白云山沉默了一下，道：“你真的决定了？”
 “嗯。”
 斋藤飞鸟点头，手指捋了捋被海风吹乱的发丝，目光注视着深邃黑暗的大海，海潮翻涌的声音循环往复：“已经决定了，不是因为别人毕业我也想毕业了，也不是因为觉得毕业live上的裙子特别漂亮，或者跟某个家伙吵架以及不喜欢礼物这样的理由——”
 “而是我真的要毕业了。”
 女孩转头看向他。
 白云山没有说话，只是沉默，海风一刻不停，海浪也仿佛不知疲倦般汹涌。
 斋藤飞鸟忽然道：“白云桑舍不得吗？”
 “有点。”
 白云山小声说道。
 “离别总是伤感的。”
 斋藤飞鸟点点头。
 白云山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似是没料到她居然会说这句话，却看见她继续说道：“我从十三岁就已经加入乃木坂了，目前为止我也才二十四岁而已，可以说我有一半的人生都是在乃木坂所经历的。”
 “刚加入时很忐忑，总觉得自己这里不行那里不行，怎么比得上人家。又担心要是万一受欺负怎么办，虽然是被妈妈要求着参加甄选的，可也抱着万一真受欺负了就直接退出的打算，毕竟我在学校就一直不怎么能融入集体，初中时和同学相处的，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白云山默默倾听着眼前少女的心声，眼前却不禁浮现了曾经的某些片段，眼神中闪过一丝心疼。
 “好在有大家，还有你，白云桑。”
 斋藤飞鸟望着他，眼睛里满是笑意，浓郁的仿佛化不开的温柔：“和玛雅她们这些同龄的小女孩能有说不完的话，能对娜娜敏她们这些姐姐们尽情撒娇，甚至还有白云桑你，时不时地关心我鼓励我，从未有过厌烦，这都是我以前从未想过的事情，现在回想起来，都仿佛裹着蜜一样，我真的太幸运了——”
 “虽然偶尔也有难过的痛苦的回忆，但跟这些比起来，简直就是微不足道。我就像个任性的孩子，对我而言，这里就仿佛是天堂一般的存在，是我唯一的容身之所，而现在，我就要离开这里了——”
 “白云桑，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心情吗？”
 白云山一愣，接着缓缓摇头。
 小飞鸟盯着他，看了许久，忍不住笑了出来：“我也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我是种什么样的心情呀——”
 女孩的眼睛微微眯起，迎着海风，小声喃喃：“也许是哀伤，也许是迷茫，也许是不舍，也许今天看起来还一切正常，但明天一起床，我就忍不住哭得稀里哗啦。但是，我真的想要这么做，因为我真的想毕业了。”
 “白云桑，从乃木坂毕业是什么感觉呢？”
 白云山摇头：“我不知道。”
 斋藤飞鸟搂着他的手臂，脸颊紧紧贴在上面：“我当然知道你不知道了，你又没有毕业过，但是娜娜敏知道，麻衣样知道，一库酱米娜米酱玛雅她们都知道，现在，终于轮到我了。”
 白云山想了想，补充道：“是我们。”
 “是啊，轮到我们了。”
 少女喃喃的声音传来，从乃木坂毕业是什么样的感觉呢？从前每次毕业，女孩都只能感受到悲伤的那一面，因为毕业便意味着离别，而离别总是伤感的。但现在感受起来，有紧张，也有如释重负，仿佛当明天太阳升起，整个世界，一切都将有所不同。
 就这样静静地过了许久。
 “不过仔细一想，虽然离别总是伤感的，但毕业也是有好处的。”
 斋藤飞鸟忽然间说道。
 “什么意思？”
 “例如...因为已经毕业了，所以下次我再霸占白云桑你的床的时候，白云桑...你也没必要再去睡沙发了......”
 白云山低头看了看少女，却见她仰起头来，细密的刘海被风吹的微微散乱，看起来格外的娇憨天真，但眼神里却藏着一丝捉摸不透的古怪，小声吞吞吐吐地说道，脸色却渐渐变红发烫，声音也愈来愈低。
 “是啊，反正还可以去娜娜敏家，不是吗？”
 白云山咧嘴笑了笑。
 “你还好意思提！”
 小飞鸟脸色的羞涩顿时褪去，没好气地用力拧了他一下胳膊，但却见他没反应，忍不住又拧了一下，还是没反应。
 “阿苏卡。”
 “嗯？”
 斋藤飞鸟抬起头，白云山便轻轻吻在了她的唇上。
 女孩瞬间睁大了眼睛。
 白云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毕业快乐，阿苏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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