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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35章二十五学剑,有点晚了(第1/2页)
“跟我回京城。我在朝中认识一些人,可以给你谋个差事。你这一身本事,在江湖上漂泊,太可惜了。”
沈放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程大人,我不是不想跟你去京城。我是怕,到了京城,就出不来了。我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被关在一个地方,哪都去不了。”
程壑川理解地点了点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沈放忽然转过头,看着程壑川的眼睛。
“程大人,我有个提议。”
“你说。”
“你我虽然初次见面,但我觉得,你是个值得结交的人。不如咱们结拜为兄弟,如何?”
程壑川愣住了。
结拜兄弟?
他一个朝廷命官,跟一个江湖浪子结拜兄弟,这事传出去,不太好听。
但他想了想,摇了摇头,把那些世俗的念头甩了出去。
这个人救了他的命,没有他,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救命之恩,结拜为兄弟怎么了?
“好!”程壑川站起来,“沈大哥,我今年二十五,你呢?”
“三十二。”
“那我叫你大哥,你叫我二弟。”
沈放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膀。
“好!二弟!”
两人在月光下,对着天地,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没有香案,没有祭品,没有见证人。
只有天上的月亮,地上的荒草。
但程壑川觉得,这是他这辈子磕得最值的一次头。
“大哥,”程壑川站起来,看着沈放,“从今天起,咱们就是兄弟了。有什么需要我的,尽管开口。”
沈放拍了拍他的肩膀:“二弟,你先把自己的事办好。你这个官当得不太平,到处都有人想杀你。我在江湖上还有些朋友,帮你打听打听,看看是谁在背后指使这些杀手。”
程壑川心里一暖。
“大哥,你跟我一起回京城吧。到了京城,咱们好好喝一顿。”
沈放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我送你到京城。路上再有什么事,也有个照应。”
程壑川看了一眼沈放腰间那柄旧剑,又看了看自己的佩刀,忽然笑了。
“大哥,你教我几招剑法吧。今天要是会你那几招,也不用你救我了。”
沈放也笑了:“行,路上教你。不过你这年纪,学剑有点晚了。”
“晚了也要学。下次再遇到杀手,至少不能太丢人。”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月光下,那个靛蓝色的坐垫从马上滑落下来,掉在地上。
程壑川走过去,弯腰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小心翼翼地放回马上。
沈放看在眼里,挑了挑眉,但没有多问。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第二天一早,程壑川的队伍重新上路。
程壑川把自己的马给沈放骑,自己挤在马车里。
程壑川手里拿着沈放借给他的一本剑谱,说是剑谱,其实就是几页纸,上面画着几个招式,旁边写着几句口诀。
“大哥,”程壑川探出头来,“这个‘白虹贯日’,手要抬多高?”
“抬到你砍得着人的高度。”
程壑川翻了翻白眼,缩回马车里,继续研究那几页纸。
福伯不在身边,但这趟河南之行,他多了一个大哥。
程壑川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5章二十五学剑,有点晚了(第2/2页)
马车在官道上走了五天,京城灰色的轮廓终于从地平线上冒了出来。
程壑川掀开车帘,看着远处那座熟悉的城郭,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走的时候是秋天,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初冬了。
胳膊上的伤已经结了痂,沈放的金创药确实管用,连疤都没留下多少。
屁股上的老伤也彻底好了,多亏了那个靛蓝色的坐垫。
“二弟,”沈放的声音从马车外面传来,“前面就是京城了?”
程壑川探出头,看到沈放正眯着眼望着远处的城墙。
剑客的目力好,他大概已经看到了城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群。
“对,”程壑川说,“大哥,你以前来过京城吗?”
“来过两次,”沈放说,“都是押镖,送到就走的,没细逛。这次倒是可以好好看看。”
程壑川笑了:“到了京城,我带你好好转转。城南有家老店的黄酒,比你在江湖上喝的那些杂牌子强十倍。”
沈放眼睛一亮:“这话我爱听。”
队伍快到城门,程壑川让随从把钦差的旗子打出来。
守城的士兵一看是钦差大人的车驾,连忙让开道路,两边排队的百姓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听说这就是去河南赈灾的程大人?”
“对对对,就是那个在朝堂上跟陛下对着干,被打了五十廷杖还没死的那个!”
“啧啧,胆子真大……”
程壑川听着那些议论,面无表情。
被人议论总比被人忘记强。
马车穿过城门,拐进了熟悉的街道。
程宅在巷子深处,车马进不去,程壑川在巷口下了车,让随从先把东西搬进去,自己则带着沈放往里走。
远远地,他就看到一个人影站在程宅门口,佝偻着背,花白的头发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银光。
福伯。
老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袍,双手拢在袖子里,踮着脚尖往巷口张望。
看到程壑川的身影出现的那一刻,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少爷!”福伯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一把抓住程壑川的胳膊,上下打量,“少爷您可算回来了!老奴天天在门口等,一天等三回,早晨等,中午等,晚上等……”
老头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声音也开始发抖。
程壑川拍了拍福伯的手背,笑着说:“福伯,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别哭了,有客人呢。”
福伯这才注意到程壑川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这位是……”福伯擦了擦眼睛。
程壑川揽着沈放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福伯,这位是沈放沈大哥。在回来的路上,我们遇到了杀手,是沈大哥救了我的命。我已经跟他结拜为兄弟了。”
福伯的瞳孔猛地一缩。
杀……杀手?
老头的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朝着沈放就磕了三个响头。
沈放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扶:“老人家,您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福伯不肯起来,跪在地上,老泪纵横:“沈壮士,您救了我家少爷的命,就是救了我的命啊!少爷要是出了什么事,老奴也不活了……您的大恩大德,老奴这辈子都还不完……”
说着又要磕头。
沈放一只手就把福伯从地上提了起来,像提一只小鸡似的。
他叹了口气,看了程壑川一眼:“二弟,你这老仆,忠心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