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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凭什么?」李红梅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许大茂从未见过的嘲讽。
「就凭这五十万,是你爹求着我爹收下的。就凭我今天,是堂堂正正,八抬大轿..........哦不对,是坐着三轮车,被你风风光光娶进门的。更凭你许大茂,在外面被人骂得狗血淋头,连头都不敢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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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狠狠地扎在许大茂的心上。
「你!」许大茂气得浑身发抖,脸憋成了猪肝色,「你..........你别忘了,你现在是我许大茂的媳妇!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到了我们许家,就得守我们许家的规矩!我们家的规矩,就是男人当家做主!」
「规矩?」李红梅笑了,笑得有些讽刺,「规矩是给有本事的人定的。你连自己的脸面都护不住,还想跟我讲规矩?」
她松开手,将那个木盒子重新收回自己的包袱里,然后当着许大茂的面,把包袱放到了枕头底下。
「从今天起,这个家,我管钱。你每个月的工资,交给我。我给你留出零花钱,剩下的,我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她用一种宣布的口吻说道,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许大茂彻底被镇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冷静丶强势,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的李红梅,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他所有的虚荣丶自大和那点可怜的男性尊严,在李红梅那平静而锐利的目光下,被击得粉碎。
他想发火,想掀桌子,想用暴力来证明自己是一家之主。
可是,他不敢。
一来,他打心底里,有点怕眼前这个女人。她身上有股劲儿,是他从来没见过的。
二来,他舍不得。这可是他花了五十万彩礼才娶回来的漂亮媳妇。今天要是动了手,万一她明天就跑回娘家去,那他这五十万,可就真的打了水漂了。到时候,他不仅会再次成为全院的笑柄,他爹许富贵也非得打断他的腿不可。
权衡再三,许大茂怂了。
他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垂头丧气地坐在了凳子上,嘴里还在不甘心地小声嘟囔:「哪有女人管钱的道理..........这不合规矩..........」
李红梅瞥了他一眼,没再理他。
她自顾自地从包袱里拿出脸盆和毛巾,倒了盆热水,开始洗漱。她的一举一动,都显得那么从容不迫,仿佛这个家,她已经当了很多年。
许大茂看着她那婀娜的背影,和在灯光下泛着光泽的皮肤,心里又是一阵火热。
他想,算了,钱让她管就让她管吧。反正钱还在家里,又跑不了。只要人是我的就行。等以后生了儿子,她还能翻出天去?
想到这里,他心里又平衡了一些。
他凑过去,脸上重新堆起笑容:「红梅,你看,天也不早了,咱们..........是不是该..........嘿嘿..........」
李红梅洗漱完毕,擦乾了脸,转过身来。
她看着许大茂那副急色的样子,忽然开口问道:「你刚才说,中院那位程主任,很厉害?」
许大茂一愣,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那当然了!程主任那可是咱们院,不,是咱们这片儿的头号人物!居委会主任,饭馆大老板,还上过报纸,出过国!院里谁见了他,不得客客气气的?」
「那他媳妇,管钱吗?」李红梅又问。
「他媳妇?」许大茂想了想,「他媳妇陈雪茹,那也不是一般人。以前是开绸缎庄的大老板,现在管着程主任手底下好几家饭馆的帐呢!听说挣得比程主任还多!」
他说完,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李红梅这是在拿程书海两口子,来敲打他呢!
果然,李红梅听完,点了点头,淡淡地说:「你看,有本事的男人,不怕媳妇管钱,更不怕媳妇有本事。因为他们自己立得住。只有没本事的男人,才需要靠管着钱,管着媳妇,来找回一点可怜的自尊。」
说完,她不再看许大茂,自顾自地脱了外衣,在床的里侧躺了下来,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背对着许大茂。
「我累了,睡觉。」
只留下许大茂一个人,傻愣愣地站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
他感觉,自己这五十万彩礼,好像..........花得有点亏。
这哪是娶回来一个媳妇啊?
这分明是给自己请回来一个祖宗!
第二天一大早,许大茂顶着两个黑眼圈,无精打采地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昨天晚上,几乎一夜没睡。
新婚之夜,本该是春宵一刻值千金,他却连新媳妇的手都没摸到。李红梅就那么背对着他,睡得安安稳稳,他但凡想有点小动作,她就冷冰冰地来一句「别碰我」,让他所有的念想都化为了泡影。
更让他憋屈的是,他一个大男人,居然在洞房花烛夜,被一个刚过门的媳妇给上了一堂思想教育课。
这事儿要是说出去,他非得被全天下人笑死不可。
他走到院子里的水池边,用冷水泼了泼脸,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正好,前院的阎埠贵也拎着个尿盆,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哟,大茂,新郎官起这么早啊?」阎埠贵看见许大茂,脸上立刻堆满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讨好,几分算计。
许大茂没好气地「嗯」了一声,懒得理他。
阎埠贵却不依不饶地凑了上来,压低声音说:「大茂啊,恭喜恭喜。你这媳妇,可真了不得,长得跟天仙似的。咱们院里啊,数你最有福气!」
要是搁在昨天,许大茂听到这话,尾巴早就翘到天上去了。可现在,他只觉得刺耳。
福气?我福气个屁!娶回来一个管家婆,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但他嘴上,还是得撑着面子:「那是。我许大茂的眼光,能差得了吗?」
「是是是,那是当然。」阎埠贵连连点头,然后话锋一转,终于露出了他的狐狸尾巴。
「大茂啊,你看,你现在也成家了,是大人了。以后这日子,得好好规划规划。你爹那放映员的工作,虽然体面,但挣得毕竟有限。你有没有想过,让你媳妇,也找个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