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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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咱们进屋说。”顾安带着李文华来到西屋。
    西屋也简单收拾了一下，炕上可以睡人，还摆了两张桌子。
    李文华看着屋顶横梁上挂着一块块腊肉，眼睛不由得一亮，“这腊肉莫不是就是上次在北方饭店吃的那个？”
    “嗯。”顾安点点头，接过徐寡妇递过来的水壶，给李文华倒了一碗开水，“文华哥喜欢，走的时候带一块走。”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上次吃过一回，念念不忘呢。”李文华道。
    徐寡妇又拿了瓜子和花生进来，这才重新出了西屋。
    两人各自坐下，吃着瓜子和花生，先是聊了聊家常，李文华才进入正题。
    “老弟，不瞒你说，我是压着心里的难受过完年的，大年初二我就想来找你的，可得带着孩子和老婆回娘家，酒是跑不了的。”
    “加上我自己心情也不是很好，需要喝酒好好缓解，一不小心就喝高了，在媳妇家睡了一晚。”
    “初三又忙着好些应酬，又是一顿喝。”
    “初四也有，可被我推了，我实在是喝不下了，心里憋屈，郁闷...”
    “这不，一大早就从县城骑车来你家找你了。”
    “老哥...现在不容易啊。”李文华显然把碗里的温水当成了酒，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顾安笑着又给他倒了一碗热水。
    李文华长吁短叹，“媳妇和媳妇家里还不知道酱罐头厂的情况，他们还把我当县城罐头厂厂长看待，那叫一个客气，老岳父又把小舅子工作的事情请我安排，我安排个der啊！”
    “老弟，你得救救我啊。”
    顾安嗑着瓜子，“文华哥，我不太理解，你毕竟是酱罐头厂厂长，吃国家饭的公职人员，就算罐头厂干不下去，解散工人，你怎么着也有职位调动吧。”
    “嗐。一开始我也这么想的，实在亏的厉害，大不了就不干了呗，以我的资历和能力，县城起码安排个主任级别的闲职给我。”
    “我便找人打听，四下活动，你猜怎么着，一个萝卜一个坑，我只能去供销社当个普通的售货员...”
    “这，这换谁能接受啊？”
    罐头厂厂长，一下子变成售货员，差距确实太大。
    不仅是工资上，更多的是面子上。
    “其次呢，我在罐头厂那么多年了，要说没感情是假的，我真不想看着罐头厂就这么倒闭了。”
    “这个罐头厂，我倾注了太多的心血啊。”说到这里，李文华眼角不由得微微泛红，“不然，我也不会四下借钱给工人发工资。”
    “小安，你说你有办法的...”
    顾安拍了拍李文华的肩膀，给予鼓励，“文华哥，你的心情我能理解，爷们是男人，要脸。”
    “我的确有办法，不过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李文华眼睛瞬间锃亮，“你说，我一定能接受，只要能盘活厂子。”
    “怡安县酱罐头厂虽说是公家的厂子，可是爹不疼娘不爱的，还自负盈亏，你见过这样的公家厂子？”
    “自负盈亏，说的好听，就是自己负责亏损，真要赚钱了，县公家能没人来收账？”顾安冷呲道。
    说白了，随着改开风起，怡安县哪怕北方贫穷之地，也有省里拨款，建设各种厂子。
    厂子一多，赚钱的方法也就多了，他们的心思自然不放在酱罐头厂上。
    吃多了肉，谁想啃没二两肉的骨头？
    给狗...狗顶多舔两下罢了。
    “是这么道理。”李文华无奈点头。
    要不是厂子多了，酱罐头厂怎么会被抛弃。
    “但是，我这个方法呢，不说让罐头厂挣多少钱，起码能够让厂子起死回生。”
    “只是...”
    “只是什么！”李文华迫不及待。
    “要委屈文华哥，不再是公家单位的人了。”
    “什么意思？”李文华不解。
    “我想和你把酱罐头厂盘下来，成为私人的工厂。”
    “什么！！”李文华震惊无比的看着顾安，胸膛起伏，久久难以平复。
    “成，成为私人的厂子...”李文华面部肌肉不受控制的轻微抽搐，“怎，怎么能成为私人的厂子呢，这个厂子是公家的啊。”
    “文华哥，咱们的眼光可以看的长远些，用不了两三年，很多国营厂子都会变成私人的厂子的。”
    “不，不可能，那么多厂子，效益很好的。”李文华摇头苦笑，“什么制药厂，纺织厂、钢铁厂、玻璃厂...哪个厂子不赚钱，怎么会变成私人的厂子呢。”
    顾安笑了笑，没有解释，只是说道，“要想救活酱罐头厂，只有这一条路，除非你能从公家手里要到拨款。”
    李文华脑子很乱，非常乱，顾安的提议对他冲击太大了。
    主要是这会儿私人企业只在南方兴起，北方要落后个几年，哪怕李文华是厂长，又识字，还能看到报纸，可报纸几乎报道的都是北方的各种事情，南方的很少报道。
    即使报道了，一般人也会觉得是天方夜谭。
    李文华颓然坐在椅子上，哀求的眼神看着顾安，“顾老弟，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嘛？”
    顾安摇头，“没有。”
    沉默片刻后，李文华继续道，“那你先告诉我，我们俩要怎么盘下酱罐头厂呢？”
    顾安眉毛一挑，“当然是让罐头厂一亏到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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