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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0章自废根基(第1/2页)
沐雪宗数千弟子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在同一个方向——凌寒霄。
他们的宗主,那个执掌沐雪宗数万载、在冰天域呼风唤雨的界皇三重强者,此刻披头散发,右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耷拉着,
但真正让沐雪宗弟子脊背发凉的,不是凌寒霄的伤势。
而是他的眼神。
他们从这位宗主眼中,看到了恐惧。
那种恐惧,就像是一只横行山林多年的猛虎,忽然发现自己面对的并不是一只野狼,而是一条从九天之上俯冲而下的真龙。那种碾压级的差距,让所有的斗志、所有的战意、所有的愤怒,都在一瞬间被碾得粉碎。
“怎么会这样...”
“宗主他...他在害怕?”
“这个寒月宫的副宫主,到底是什么来头?”
沐雪宗的弟子们压低声音,窃窃私语中满是难以置信。
而那几个须发皆白的长老,此刻更是面如死灰。他们活得久,知道的事情比年轻弟子多得多,而正因为知道得太多,他们才更加恐惧。
数年前的星辉盛典,江尘不过天君境。
天君境是什么概念?在界皇大能眼中,天君就是蝼蚁,是随手可以捏死的存在。哪怕是最惊艳的天君,也不可能跨越两个大境界挑战界皇。
这是修行界的铁律,是无数先贤用性命验证过的真理。
可现在才过去几年?
不足十年!
从天君境到界皇二重,常人需要数万年甚至穷尽一生都未必能够跨越的鸿沟,这个人只用了不到十年!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界皇二重。
一掌轰飞界皇三重,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半寸。这种战力,已经完全超出了境界能够解释的范畴。
“不足十年...”
一位沐雪宗长老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颤抖,
“从天君境成就界皇,还能越级碾压...这样的成长速度,别说北方天域,不,就算是整个诸天万界,也绝对是旷古烁今、惊世骇俗!”
此言一出,沐雪宗弟子们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他们都是修行者,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而更可怕的是——江尘刚才说的话,并不是威胁,那种淡漠,不是刻意装出来的不屑,而是真正的、发自骨子里的漠然。
就像是人在看一群蚂蚁。
谁会费心去威胁一群蚂蚁?
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事实:江尘是真的有那个实力,把沐雪宗在场所有人,一个不剩地埋在这片冰天雪地之下。
他没有动手,不是不能,而是还没决定要不要。
沐雪宗的命运,全在这个青衫男子的一念之间。
擂台上,江尘负手而立。
风雪在他身周打着旋,却无法落在他身上哪怕一片。他的青衫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犹如一座无法逾越的通天冰峰,压在每一个沐雪宗弟子的心头上,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凌寒霄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那道身影,他的手脚一片冰凉。
那种冷,不是冰天域万年风雪带来的寒,而是从骨髓深处往外渗的死寒。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不可饶恕的错误。
他以为寒月宫宫主苏玄璃被黄金家族带走,寒月宫群龙无首,正是一块砧板上的肥肉,谁都能来咬一口。
他先下手为强,想独占冰天域,让沐雪宗再上一层楼。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寒月宫除了一个苏玄璃,还有一个江尘。
而这个江尘,比苏玄璃更加恐怖。
苏玄璃再强,至少还有迹可循,至少修行界还能看得懂她的成长轨迹。
可这个江尘呢?他就像是从九天之上砸下来的一颗陨星,毫无征兆,毫无道理,就那样突兀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一掌一拳地轰碎了所有人的认知。
凌寒霄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机关算尽,以为自己是猎人,寒月宫是猎物,到头来他才发现,自己才是那个跳进陷阱里的蠢货。
而猎人,根本不需要陷阱。
猎人只需要站在那里,等猎物自己撞上来。
后悔,撕心裂肺地后悔。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他宁愿一辈子缩在沐雪宗的冰窟里闭关不出,也绝不会踏足寒月宫一步。如果他知道寒月宫有这样一位副宫主,就算寒月宫只剩下一个空壳,他也会绕道而行,有多远躲多远。
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错已经铸成了。他带着沐雪宗最精锐的弟子长老气势汹汹地杀上寒月宫,当着所有人的面欺凌寒月宫弟子,逼迫寒月宫退出冰天域。
这就是灭宗之仇。换作是他,如果有人这样对待沐雪宗,他绝不会手下留情,只会斩草除根,杀个鸡犬不留。
而江尘那双漠然如寂的眼神也在告诉他——此人绝不是一个心慈手软之辈。一旦处理不当,今日就是沐雪宗的灭宗之日。
风雪愈急。
凌寒霄缓缓闭上了眼睛。
雪花落在他苍老的面容上,将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映得愈发惨白,他这一生斩杀过的敌人不计其数,灭掉的宗门也有一掌之数。
他很清楚,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江尘这样的人,绝不可能给自己留下任何喘息的机会。
既然如此,那就用他这条老命,换沐雪宗一个苟延残喘的机会。
“这件事,是老夫的过错。”
凌寒霄的声音忽然平静了下来,他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没有了恐惧,也没有了不甘,只剩下一种死灰般的释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70章自废根基(第2/2页)
“与其他人无关,是我觊觎寒月宫的地盘,是我让门下弟子前来挑衅,一切都是我的主意。如今悔之晚矣,
只求江副宫主能网开一面,放过我这些徒子徒孙,给沐雪宗留下一道传承,老夫愿以死谢罪。”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宗主!”
“宗主不可!”
“咱们跟他们拼了!”
沐雪宗的长老和弟子们纷纷叫嚷起来,有几个性子烈的弟子甚至不管不顾地想要冲上擂台。
可凌寒霄猛地一抬手,一股无形的威压便将他们全部压在了原地,界皇三重哪怕受了重伤,残余的威压也不是这些普通弟子能够抗衡的。
“都给我闭嘴。”
凌寒霄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沐雪宗弟子都安静了下来。
他转过身,眼中满是肃然,
“今日之事,皆因我而起,我的罪,我来赎。沐雪宗可以没有我凌寒霄,但不能断了传承。你们记住,今日之后,沐雪宗闭宗千年,任何人不得外出,更不得寻仇。
这是本宗主的最后一道命令,谁若违抗,逐出宗门,永世不得踏入沐雪宗半步。”
说完,他没有再给任何人开口的机会。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仅剩的左掌上,他曾用这只手斩杀无数敌人,也曾用这只手将沐雪宗从一个普通小宗一步步扶持到冰天域的霸主之一。
而现在,他要用这只手,亲手结束这一切。
“老夫...认了。”
凌寒霄低喝一声,左掌猛然抬起,掌心凝聚着他毕生修为的最后一道灵力,然后对着自己的胸口,重重拍了下去。
嘭!
沉闷的响声在风雪中格外清晰。
那一掌拍下,凌寒霄的身体猛然一僵,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将脚下的雪地染成一片殷红。
紧接着,他的气息就像是决了堤的洪水,疯狂地倾泻而出。
界皇三重、界皇二重、界皇一重、星主、天尊...
他的修为在飞速跌落,每跌落一个境界,他的身体就会剧烈地抽搐一下,脸色就白上一分。
原本充盈着灵力的身躯迅速干瘪下去,皮肤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皱纹,
散功。
修行界最残忍的自我了断方式,散去一身修为,等于是将十万年的苦修、十万年的心血、十万年的根基,全部在一瞬间打散。
那种痛苦,远比千刀万剐还要可怕。灵力逆流,经脉寸断,每一寸血肉都在被撕扯,每一根骨头都在被碾压。
可凌寒霄咬着牙,硬生生一个字都没有哼出来。
当他的气息最终跌落至先天境——一个连普通外门弟子都不如的境界时,他的身体晃了晃,然后仰天倒下。
“宗主!!!”
沐雪宗弟子的哭喊声撕裂了风雪。
数千名弟子齐刷刷地跪倒在雪地上,哭声震天。几个白发苍苍的长老冲上前去,颤抖着将凌寒霄从雪地里扶起来。老宗主的身体轻得像是只剩下一把骨头,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还有界皇大能的痕迹。
他躺在雪地上,雪花落在他的脸上、身上,很快就积了薄薄的一层。
可他的嘴角,却露出了一丝笑容。
因为他知道,他死了,沐雪宗就保住了,用他一条命,换沐雪宗的传承,值了。
而反观寒月宫区域,此刻却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那些寒月宫弟子一个个激动无比,满脸涨红,眼中闪烁着狂喜与崇敬的光芒。
就在一炷香之前,他们还在绝境之中苦苦挣扎。
沐雪宗欺上门来,宫主苏玄璃失踪,几位长老伤的伤散的散,寒月宫几乎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
他们中的许多人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离开这片生活了一辈子的冰天域,去一个偏僻星域重新开始。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副宫主回来了。
一掌轰飞沐雪宗宗主。
一句话逼得界皇三重大能当场散功谢罪。
这是何等威势!这是何等霸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擂台上那道身影上。那些目光中,带着激动,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甚至带着一种崇敬与狂热。
有几个年轻弟子甚至偷偷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之后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江尘。
“江...江副宫主。”
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顾天峰缓缓走上了擂台,他眸光有些恍惚,
这位星陨圣城的城主,此刻走到江尘面前,微微拱手,眼中竟然带上几分发自内心的恭敬。
修行界就是这么现实,达者为先,强者为尊。无论江尘曾经是什么境界,此刻的他,已经是能够一掌碾压界皇三重的存在。
这样的实力,已经足够让顾天峰心甘情愿地行礼了。
“凌寒霄有此下场,乃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顾天峰也不确定江尘现在还是否如当年一般,心中也略微忐忑,但一眼躺在雪地上气息奄奄的凌寒霄,还是继续道,
“他毕竟只是为了独占冰天域,并没有真正伤害寒月宫一人。沐雪宗的其他弟子也只是奉命行事,并无太多罪过。可否...可否看在往日的些许情分上,给沐雪宗留下一道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