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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四九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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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四九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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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章四九城(第1/2页)
    随着北伐军的快速推进。奉系军阀内部吵翻了天。
    北京
    张作林抽着烟站在地图前,窗外是怀仁堂的院子,槐树的叶子绿了,蝉叫得心烦。
    桌上的电报堆了一摞,全是前线来的,没一封是好消息。
    他已经两天没怎么合眼了,眼睛里全是血丝,但腰板还是直的。
    五十多岁了,打了半辈子仗,从东北打到华北,从华北打到中原,现在要被人灰溜溜的赶回东北老家。
    “大帅,人到了。”副官站在门口。
    张作林转过身,走回桌前。
    “让他们进来。”
    张作象和汤玉麟先进来的。他们俩是张作霖的把兄弟,杨宇廷跟在后面他是东北军新派代表。最后一个进来的是少帅六子。
    几个人坐下。张作象坐在张作林右手边,汤玉麟坐在左手边,杨宇廷坐在张作相旁边,六子则是坐在最外面。
    张作林看了他们一眼。
    “前线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北伐军过了黄河,冯玉翔的人到了保定,阎西山的人到了石家庄。北京保不住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没人说话。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的。
    张作象先开口了。“大帅,退吧。退回关外,关起门来,还是咱们的天下。关外是咱们的地盘,南方人打不过来。守住了山海关,谁也进不来。”
    汤玉麟点头,这是他们老一派兄弟的意见。
    杨宇廷把烟点上,抽了一口。“辅帅,退?退到关外容易,再想出来就难了。北伐军几十万人,追着咱们打。退了,士气就没了。不退,在河北打一场,打不赢再退,也不迟。”
    张作象看着他。“打?拿什么打?前线士气低落,兵无斗志。南军士气正旺,兵强马壮。拿什么打?”
    杨宇廷把烟灰弹掉。“士气不是天生的,是打出来的。打一仗,打赢了,士气就回来了。”
    “打不赢呢?”
    “打不赢也得让他们见见咱们奉系的骨气。”
    张作象还想说什么,张作林摆了摆手。他站起来,走到窗前。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
    “老兄弟们想退,邻葛,你想打。你们,一个说退,一个说打。谁对谁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北京待不住了。”
    他走回桌前,坐下。
    “日本人那边,也在逼我。芳泽昨天来了,要我签那个条约。我没签。他说,不签也行,但退回去的时候,别指望日本人帮忙。”
    张作象抬起头。“日本人要动手?”
    张作林没回答。他看了六子一眼。
    “六子,你怎么看?”张作霖问。
    屋里安静了。张作象看着张学良,杨宇廷看着张学良。张学良抬起头,看了看他父亲,又看了看在座的几个人。
    “退。”他说。“退回关外。关外是咱们的地盘,南方人打不过来。守住了山海关,谁也进不来。等南军自己乱起来,再出来。”
    张作象点了点头。杨宇霆没说话,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张作林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
    “退。”他说。
    “明天发通电,退出北京。各部队往关外撤。虎子你断后。”
    几个人站起来,敬了个礼,转身往外走。
    五月三十一日,北京城里的气氛变了。
    街上到处是兵,有的在打包行李,有的在往车上搬东西,有的在烧文件。老百姓站在路边看。
    几个小孩追着一辆马车跑,喊着“跑了!跑了!”,被大人拽回去了。
    办事处里,各部、厅、办公室的大小官员都在手忙脚乱地收拾档案,焚烧文件原稿。
    纸灰从窗户里飘出来,落在院子里,落在树丛上,落在池塘里,灰蒙蒙的,像下了一场雪。
    张作林站在窗前,看着那些纸灰。他想起自己从东北打进关内的时候,那一年是一九二四年,第二次直奉战争,他打败了吴佩孚,进了北京。
    那时候,他是最风光的。现在,他又要走了。
    随后奉军通电全国,宣布退出北京。
    冯玉翔在保定前线接到这封通电的时候,正在帐篷里看地图。他皱了皱眉,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北京在北边,保定到北京,三百里。
    他的部队在保定,阎西山的部队在石家庄,桂系的部队在唐山。谁离北京最近?是他。
    所以这个先进北京城的头功应该是他的。
    “总司令,南京来电。”参谋站在门口。
    冯玉翔转过身,接过电报。是常凯申发来的,措辞客气,意思清楚——“奉军退出关外,阎部和平接收京津,事属可行。”冯玉翔把电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笑了一下。他把电报折好,塞进口袋里。
    “给南京回电。”他说。“就说,京津卫戍,当由有功部队担任。第二集团军自北伐以来,伤亡最大,战功最多,理当优先。”
    参谋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冯玉翔站在地图前,看着北京那个点。他想起常凯申答应过他的事——打下北京,鹿钟麟当京津卫戍总司令,韩复榘当河北省政府主席。现在北京空了,那些承诺还作数吗?
    石家庄,阎西山指挥部。
    阎西山坐在桌前,手里拿着冯玉翔的电报,看了两遍。他把电报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热的,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想了一会儿。
    “总司令,南京来电。”参谋站在门口。
    阎西山睁开眼,接过电报。是常凯申发来的,措辞客气,意思也很清楚——“奉军退出关外,阎部和平接收京津,事属可行。”
    阎西山看着这封电报,又拿起冯玉翔的那封,放在一起比了比。同一件事,两个说法。常凯申跟他说“阎部接收”,跟冯玉翔说“事属可行”。谁进去了,谁就是既成事实。
    “给南京回电。”阎西山说。“就说,第三集团军奉命北进,已克石家庄,正待命进攻北京。请总司令明示,京津卫戍由何人担任。”
    参谋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阎西山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石家庄的街,梧桐树的叶子绿了,街上没什么人。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走回桌前。他拿起电话,要通了一个号码。
    “给我接北京。”
    电话那头响了很久,才有人接。阎西山握着话筒,站得直。
    “我是阎西山。”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奉军要撤了,北京空了。我想派人进去维持秩序,您看如何?”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声音传来,很低。“这事我做不了主。你得问总司令。”
    阎西山握着话筒,手没抖。“总司令那边,我会去说。但北京的事,还得北京的人办。”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您的人什么时候到?”
    “快了。”阎西山说。“三五天。”
    电话那头挂了。阎西山放下话筒,站在桌前,看着桌上的地图。北京在北边,他的部队在石家庄,中间隔着冯玉翔的防区。
    冯玉翔不会让他过去,换做他,他也不会让冯玉翔过去。现在只能是扯冯玉翔的后腿。派人从北边进去。
    常凯申不会让冯玉翔进北京。冯玉翔进去了,北方就是他的了。常凯申需要有人制衡冯玉翔,而那个人,就是他。
    南京,军政厅。
    常凯申站在地图前,背对着门。桌上摊着两份电报,一份是冯玉翔的,一份是阎西山的。两份电报都在要北京,但措辞不一样。冯玉翔说“理当优先”,阎西山问“由何人担任”。
    他转过身,看着屋里这几个人。陈果夫坐在旁边,手里夹着一支烟,没点。何应青坐在对面,脸上没什么表情。陈诚靠在椅子上,闭着眼,像在养神。
    “冯玉翔要进北京。”常凯申说。“阎西山也要进北京。你们怎么看?”
    何应青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总司令,冯玉翔的部队在保定,离北京最近。但他进去了,北方就是他的了。阎西山的部队在石家庄,离北京远,但阎西山这个人,比冯玉翔好说话。”
    陈果夫把那支没点的烟放下。“总司令,冯玉翔不能进北京。他进去了,就不会出来了。阎西山可以进,但进去了,也得防着。”
    常凯申点了点头。
    “给阎西山发电报。”他说。“让他进北京。”
    陈果夫愣了一下。“总司令,冯玉翔那边——”
    “冯玉翔那边,我去说。”常凯申说。“北京不能给他,给谁都行,不能给他。”
    消息传到保定前线的时候,冯玉翔正在吃午饭。他看了电报,把碗往桌上一顿,站起来。
    “不让老子进,让阎西山进?”他扫了一眼屋里的人。“老子从河南打到河北,从河北打到北京,死了那么多人,到头来连城都不让进?”
    屋里没人敢说话。冯玉翔走了几步,停下来,指着地图上的北京。
    “给各军下令——向北推进。保定以南的部队,全部压上去。阎西山的人想过,得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参谋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冯玉翔站在桌前,看着地图。他想起常凯申答应过他的那些事,想起那些承诺,想起那些空话。他笑了一下,不是高兴,是别的什么。
    “给南京发电报。”他说。“就说,第二集团军奉命北进,已克保定,正待命进攻北京。请总司令明示,京津卫戍由何人担任。如中央不能决定,第二集团军自当负责维持。”
    常凯申接到冯玉翔的电报,看了一遍,放下。他拿起阎西山的电报,又看了一遍,放下。两份电报摆在一起,像两把刀。冯玉翔在逼他,阎西山在等他。他谁都不想给,但必须给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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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冯玉翔发电报。”他转过身,对陈果夫说。“告诉他,京津卫戍,由阎西山担任。第二集团军有功,另有任用。”
    陈果夫犹豫了一下。“总司令,冯玉翔会听吗?”
    “不听也得听。”常凯申说。“他要是敢动,中央军就在他后面。”
    电报发出去之后,冯玉翔没有回电。但他的部队动了。保定以南的部队向北推进,一天之内推进了五十里。阎西山的部队也在动,从石家庄向北推进,速度更快。两边都在抢,抢谁先进北京。
    陆诚的团是在这个时候接到命令的。
    周明远从团部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团长,军政厅来电。”
    陆诚接过电报,看了一眼。是陆镇发来的,措辞简短——“各部队争相入京,冯阎对峙。你部位置何处?速报。”
    陆诚站在桌前,看着地图。霸州在北京南边,不到两百里。
    冯玉翔的部队在保定,但是还是那句话,他要进去首先得有个名头,奉军不是泥做的,真要是知道冯玉翔自己一头扎进来,打不打好不好说。。
    阎西山的部队在石家庄,被冯玉翔的人拦住了。两边都在路上挤着,谁也过不去。但他的部队不在大路上。他从济南绕道德州、沧州、霸州,一路北上,走的不是一举北上直插保定的路子,不在冯玉翔的防区之内,也不在阎西山的防区之内。
    “给军政厅回电。”陆诚说。“就说暂编第三团已到霸州,随时准备进入北京。”
    周明远应了一声,去拟报回电。
    陆诚站在地图前,看着北京那个点。霸州到北京。快走,一天半。慢走,两天。他的部队是离北京最近的一支。
    冯玉翔拦不住,阎西山更是鞭长莫及,实话说这是个好机会。
    一旦进到北京,北伐第一的名头肯定会落到他的头上。
    “团长,军政厅回电。”周明远又跑进来。
    陆诚接过电报,看了一眼。是陆镇发来的,只有几个字——“待命。”
    陆诚把电报折好,塞进口袋里。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天快亮了,东边的天边有一片灰白。
    他知道,陆镇在等,等常凯申拿主意。他也知道,常凯申不会等太久。冯玉翔在逼他,阎西山在等他。
    现在有这么一支现成的部队就在这儿摆着。
    陆诚不信他常凯申不心动。
    这个那个,给出去不如攥手里。
    南京,军政厅。
    陆镇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陆诚的电报,看了一遍,对照了一下地图。
    陆镇发现大有可为,这是一个顶好的机会。
    陆镇片刻不敢迟疑,拿着电报赶忙要通了常凯申办公室的电话
    “你好,总司令办公室。”
    “你好。我是军政厅副厅长陆镇,我有紧急军情向总司令汇报。”
    等了一会。
    副官的声音传来。
    “陆厅长,总司令一个小时后结束会议,您可以到办公室等候。
    陆镇得到确切答复后,拿上电报和地图快步走了出去。
    常凯申的办公室在二楼。
    陆镇等到常凯申回来。
    ”伯昌啊,听说你要找我汇报,是什么军情这么紧要啊》“
    “总司令,前线电报。”陆镇站在门口。
    常凯申转过身,看着他。“什么电报?”
    “暂编第三团已到霸州,随时准备进入北京。”
    常凯申愣了一下。“霸州?哪个暂编第三团?”
    “第九军第三师暂编第三团。”陆镇说。
    “他们从济南绕道德州、沧州、霸州,一路北上,不在冯玉翔的防区内,也不在阎西山的防区内。”
    常凯申走回桌前,拿起陆诚的电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他放下电报,走到地图前。霸州在北京南边,不到两百里。
    冯玉翔的部队被拦在保定,阎西山的部队在石家庄,桂系的部队在唐山。谁离北京最近?
    “这是你弟弟那个团吧,伯昌。”
    “是,总司令。”
    “你们两兄弟给我的惊喜不少啊。”
    常凯申笑了出来。
    ”一个忠肝义胆跟随我远赴日本,一个更是为我冲锋陷阵立下不世之功啊。”
    “都是党国的忠臣啊。”
    “陆诚的团,多少人?”常凯申问。
    “四千多人。”陆镇说。“龙潭战役之后扩编的,三个步兵营加一个炮连,满编。”
    常凯申站在地图前,看着霸州那个点。
    阎西山想进北京,冯玉翔也想进北京。谁进去了,谁就有功。谁有功,谁就在北方站得住脚。他不想让冯玉翔进去,也不想让阎西山进去。但他的人进去,可以。
    “给陆诚发电报。”常凯申转过身。“让他进北京。马上。”
    “陆镇。”
    常凯申看着他,说:“告诉陆诚,到了北京,先控制车站和电报局。别让任何人抢在前面。然后即刻通电全国,表明国民革命军第一集团军已经进入北京,听到没有,不能出一点差错。”
    陆镇点了点头,敬了个礼。然后急急忙忙走出办公室。
    见四下无人,快步走变成小跑。
    电报很快到了霸州,陆诚的团部
    陆诚站在团部门口,手里拿着那份电报。
    —“速进北京。先控制车站和电报局。然后即刻通电全国,表明国民革命军第一集团军已经进入北京”
    他看了两遍,把电报折好,塞进口袋里。周明远站在旁边,等着。
    “团长,怎么说?”
    “进北京。”陆诚说。“通知各营,今晚出发。明天天亮之前,进到北京。”
    很快命令传达下去,陆诚站在门口,看着那些兵从面前走过。
    王刀的一营还是先锋,刘安国和李德发的兵是第一批。方先觉的二营跟在一营后面,谢晋元走在二营队伍中间。丁立群的三营跟在二营后面。
    四千多人,在黑暗里移动,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马蹄声。
    陆诚骑在马上,走在队伍中间。天快亮了,东边的天边有一片灰白。
    但他知道,北京在北边,不远了。
    他想起黄埔,想起从黄埔出来的那些日子。他想起武昌,想起那些死在城墙下的弟兄。他想起徐州,想起那些死在战壕里的弟兄。他想起济南,想起那些死在交涉署门口的百姓们。
    那些人都不在了,他还活着。他还要往前走。
    他知道进了北京城北伐就告一段落了。
    冯玉翔是在第二天早上知道这个消息的。
    南京那边的人把消息传给了他。
    参谋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总司令,南京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有一只部队已经得到了常凯申的授意,急行军前往北京。那边已经有人在和奉军交涉了。”
    就在当他说完。还没等冯玉翔发火。又有一个参谋跑了进来。
    “总司令,北京来电报了。说是有一支部队从南边进来了,已经占了车站和电报局。”
    冯玉翔气不打一处来。“哪支部队?”
    “暂编第三团。第九军的,顾祝同的人。”
    冯玉翔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霸州,那个他没注意到的小地方。比保定城要远不少的小城。
    有一支部队从那里出发,一夜之间到了北京。
    他不知道那支部队有多少人,不知道是谁带的,不知道是谁下的命令。但他知道,北京已经被人占了。
    就这样让他常凯申摘了桃子。
    他明明就在在保定,机会转瞬即逝。
    “给南京发电报。”他说。“问常凯申,这是什么意思。”
    阎西山接到北京的通电倒是也不恼。
    把电报给手下将领发了下去。
    “看看这个,啊,他常凯申的兵先进去了。”
    手下的将领开口
    “司令,那咱们岂不是…”
    “哎”
    阎西山摆了摆手。
    “咱们替常凯申背了锅,这不要紧。冯玉翔最后也恨不到咱们头上。”
    “这样吧,就这样说,第三集团军恭贺总司令拿下北京城第三集团军无力北上,万望总司令念及我第三集团军之不易,划拨一些装备。第三集团军坚定支持总司令的决定。”
    就这样
    常凯申接到冯玉翔和阎西山的电报,看了一遍,放下。然后笑了起来。对着副官说
    “这个冯玉翔啊,磨磨蹭蹭,不像个大丈夫。”
    “看看我这,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他冯玉翔和阎老西争来争去。最后还是让我的兵先进去了。”
    “给冯玉翔回电。”他对陈副官说。
    “就说,暂编第三团奉命维持北京治安,事出紧急,未及通报。请冯总司令谅解。”
    “这阎老西倒是识趣,给他划拨点物资,让他俩斗吧。让狗咬狗。”
    副官应了一声,去执行常凯申的命令。
    常凯申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南京。他知道冯玉翔会生气,但他不在乎。北京是他的了。
    不是冯玉翔的,不是阎西山的,是他的。
    想到这里常凯申开心的笑了起来。
    甚至哼起了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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