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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病床(第1/2页)
“这......是怎么回事?全息投影?”
“这就是江枫所背负的东西吗......”
“老板!我们快过去!”
三人立马向院内跑去。
皮筋升到胸口的位置时,两端的画面又变化了。
病房还是病房,但病床上多了一个人,六岁的江枫。
爽灵站在皮筋对面,手指点了点病房方向。
“这个人,是你吧?”
爽灵绕到病床影像后面,把枕头旁边一张诊断书翻开摊在那里,白纸黑字写着胶质母细胞瘤四期,存活概率趋近于零。
床尾挂着一张探视登记单,空白的,没有任何人的名字。
“江半仙,你看看他。”
爽灵的声音变了调子,不再是少年的散漫,带上某种审视的重量。
“那时候你什么都不欠,只想活下去。”
江枫的视线被那张诊断书牵住,胸口残钉开始和病房影像之间拉出一条暗红细线,污染信息顺着细线往他脑子里灌。
病床上的那个他坐了起来,输液管还连着手背,脸色灰白,嘴唇干裂,对着站在皮筋这边的江枫开口。
“咱爸都这么尽力了,你为什么不能只为自己活?”
这声音和江枫一模一样,连嗓子里那点血气的味道都相同。
“救那么多人有什么用?你以为你在积功德?”
江枫抬起右手,想用铜钱起卦,可指尖刚碰到铜钱,残钉的热度顺着手臂窜上来,卦位从指节上滑过时连续偏移,六宫怎么掐都停不到正位上。
“现在,咱爸困在书里二十多年了,你拿什么去救他?”
病床上的影像把诊断书翻到下一页,上面列着一串寿命消耗记录,命定预言、吉凶感知等等的消耗,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证果为了拦住命魂,肋骨断了两根,躺在ICU里能不能醒过来都是未知数,你呢,你站在这里玩游戏。”
江枫的手指发抖,残钉把病床影像说的每一句话都变成钉子,往他的判断力里扎。
皮筋在他胸前晃了晃,红线往内收紧了一圈。
“你现在寿命还剩多少?”
病床上的影像把空白探视单从床尾扯下来,翻了翻,正面对着江枫。
“活一天少一天,可你从来不只为自己花。”
江枫嘴唇动了动,想开口反驳,可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整个发声通道被暗色的杂讯堵得严实。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铜钱从指缝里滑下去,在地上弹了两下,正反面朝向全是反卦。
光栏外面,郭旭站在老柏树下,契文的规则把他拦在圈外,他进不去也碰不到。
可他看得见江枫的脸。
那双眼睛正在失焦,瞳孔里映着病房的白光,身体的重心已经开始向皮筋后方倾斜。
郭旭牙齿咬住嘴唇内侧的肉,转头朝山门外吼出去。
“都给我站远点,别进来!”
老陈的脚步声在台阶上停住,赵毅拉住了陆澄的胳膊。
郭旭再次转向光栏内,他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替江枫做选择,那张皮筋是命魂的契局,只有签契的人才能跨过去,可他能做的事情只剩下一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9章病床(第2/2页)
“江枫!”
郭旭的声音炸开在前院上空。
“你别听那个东西讲的屁话!”
江枫的肩膀抖了一下,眼睛没回来,身体还在往病床方向歪。
郭旭的手背上青筋全部鼓起来,他开始朝山门外喊。
“老陈!江枫帮了你什么,说出来!让他听见!”
台阶下面安静了两秒。
老陈的声音从山门石柱外面传进来,洪亮而沉稳。
“老板,你还记得周海吗?”
江枫身体的倾斜停了一点。
“三十年,我拿着半块军牌找了三十年,找不到人,不是因为路远,是因为我脑子里少了一块,我连那姑娘住哪个省都不记得了。”
“是你拿着灵摆帮我定了方向,你告诉我她叫林婉,在火车上跑了快三十年,替我那死去的战友看他没看过的风景。”
病床上的影像歪了歪头,张嘴想说什么,可老陈的声音比它更快。
“那封信迟到了三十年,但你让它到了该到的地方,你让一个承诺有了终点。”
江枫的右手在身侧微微抬起来,指尖还在发抖,但方向不再是朝病床那边伸。
赵毅的声音从老陈旁边接了上来,没有任何前奏,直接切进来,带着刑警审讯室里养出来的冷硬节奏。
“江枫,三号码头的打火机,你让我在废墟里找了三个小时。”
江枫的瞳孔动了一下。
“那个锈得不成样子的打火机,它埋在塌方的水泥板底下三年,从来没有人发现。”
赵毅的声音比老陈低,可每个字都钉在前院的石柱上。
“李响死了三年,所有人告诉我那是意外,只有你告诉我那不是,你让我拿着金属探测器翻了整个工地,翻出了一个刑警三年走不出来的死局。”
病床上的影像开始往后退,诊断书的页面被夜风翻起一角。
“真相从来不是负担,它是李响等了三年的东西,也是我等了三年的东西。”
赵毅停了一拍,语气往下压了压。
“你把真相从废墟底下刨出来还给我,我才能继续当警察。”
江枫胸口皮筋的红光开始变淡,病房影像的墙壁出现了裂纹,心电监护仪的绿线跳了两下,信号不稳了。
残钉还在烧,可江枫的右手已经能够弯曲手指了,指尖碰到了掉在地上那枚铜钱的边缘。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仍然出不来,但眼睛开始回聚。
山门外的三个人站在台阶底部,老陈靠着石柱,赵毅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陆澄站在两人中间偏后的位置,一直没有出声。
郭旭盯着局内江枫的状态,那股往病床方向倾斜的力道已经被拉回了大半,可还差最后一截,江枫的脚底还踩在病房和山门的接缝线上,没有彻底回到山门这边。
陆澄从两人中间走出来,一步一步走上台阶,站到山门正前方,隔着光栏和满地的契文暗红线,看着里面那个被皮筋拦在胸前的江枫。
“江枫。”
“你还记得我问你的最后一个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