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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枫看了看那些线条。
确实。
五大星域的阵纹是一个一个的圆环，首尾相连，形成一个封闭的系统。
大宇宙的阵纹是一条一条的弧线，没有起点，没有终点，像是从无穷远来，到无穷远去。
“这意味着什么？”秦枫问。
天机子捋了捋胡须，想了想措辞。
“意味着两种体系对‘能量’的理解不同。五大星域认为能量是‘循环’的，用完可以回收，所以要封闭,大宇宙认为能量是‘流动’的，用完就没了，所以要开放。”
“哪种是对的？”
“都对，”天机子说，“只是角度不同,就像一条河，五大星域的人看到的是河里的水永远在循环——蒸发、下雨、流回河里,大宇宙的人看到的是河里的水流走了，去了下游，再也不会回来,两种看法都是对的，只是他们看到了不同的东西。”
秦枫明白了。
“所以，把两种体系结合起来，就能看到完整的画面？”
“对！”天机子的眼睛亮了，“老夫要做的就是这件事,把五大星域的‘循环’和大宇宙的‘开放’结合起来，形成一种新的阵法体系,既能回收能量，又能从环境中汲取能量,如果成功，阵法的效率至少能提升一倍。”
秦枫点了点头。
天机子能做到。
他是五大星域最强的阵法师，也是最执着的人，一万多年的研究让他对阵法有了常人无法企及的理解深度。
给他时间，他一定能做到。
牧岩在中午的时候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短袍，腰间挂着那把崭新的短刀，脚上踩着一双用某种兽皮缝制的靴子，靴底很厚，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有消息了。”他说，语气比平时严肃。
秦枫让他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水。
牧岩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然后压低声音说：“那头噬界兽没走。”
秦枫的眉头微微皱起。
“还在废墟里？”
“还在废墟周围转悠，”牧岩说，“有人在荒原东区看到过它，离废墟大概十来里，在荒棘丛里趴着,好像在养伤，也可能在等什么。”
“等什么？”
牧岩摇了摇头：“不知道,但它的行为不太正常,噬界兽成体一般不会在一个地方待太久，除非那个地方有它想要的东西,废墟下面的法则波动很强，可能把它吸引住了。”
秦枫沉默了。
噬界兽还在废墟周围。
这意味着他们暂时不能回去。
至少不能从主入口回去。
“还有别的消息吗？”秦枫问。
牧岩想了想。
“苍穹盟的联络官昨天找了几个人问话，都是从蒙昧区方向来的修士,问的问题很细，从哪来，怎么来的，路上遇到了什么，有没有见过特殊体质的人。”
“特殊体质？”
“对，就是这个词，‘特殊体质’,他没说具体是什么体质，但问了很多人,像是在找某种特定的人。”
秦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苍穹盟在找特殊体质的人。
什么算是特殊体质？
虚渊血脉？混沌之力？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但这件事让他不安。
“还有一件事，”牧岩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幽冥会还在找那个虚渊族幸存者,他们昨晚在交易区附近设了埋伏，等了半夜，但人没出现。有人说那个老头已经离开补给站了，也有人说他还藏在里面，只是藏得太深，找不到。”
“那个老头到底是什么人？”秦枫问。
牧岩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在补给站里摆了几十年摊，从来不惹事，也从来不跟人来往,有人打听他的来历，他不说，问急了就收拾摊子走人，第二天换个地方再摆,补给站里的人都觉得他怪，但没人深究。在荒域，怪人太多了，深究的话，一辈子都究不完。”
秦枫想了想。
“你能帮我找到他吗？”
牧岩看着秦枫，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想找那个虚渊族幸存者？”
“想。”
“为什么？”
秦枫沉默了一会儿。
“有些问题，只有他能回答。”
牧岩盯着他看了几个呼吸，然后点了点头。
“我帮你打听，但不保证能找到,那老头太会藏了，补给站里比他路熟的人没几个，他要是铁了心不想被人找到，谁都找不到。”
“尽力就行。”
牧岩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尘。
“那我先走了。有消息我再来。”
“等等，”秦枫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二十块低阶法则晶石，递给他，“这是这几天的酬劳。”
牧岩没有客气，收下晶石，揣进怀里。
“下次别给这么多，”他说，咧嘴笑了笑，“给多了我会上瘾的。”
然后他转身走了，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通道里。
傍晚的时候，裂刃来了。
她不是来客栈找秦枫的，而是在通道里“偶遇”的。
秦枫正从交易区回来，手里提着一包从摊位上买的肉干和干粮。
肉干是某种荒原野兽的肉做的，黑乎乎的，硬得像木头，但据说很顶饿，一块就能顶一天。
裂刃从对面走过来，还是那身暗红色的贴身皮甲，腰间挂着两把弯刀，银色的短发在灰色的天光下泛着暗淡的光。
她的左臂上还缠着布条，但已经换了新的，干净了很多。
她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浅灰色的眼睛依然锐利，看到秦枫的时候微微眯了一下。
“正好遇到，”她说，“我刚想去找你。”
秦枫停下脚步。
“什么事？”
“那头噬界兽的事，”裂刃说，“它还在废墟那边，但位置变了，今天上午我靠近看了一下，它从废墟外围挪到了东侧，离东侧入口很近。”
“它在守那个入口？”
“可能，”裂刃说，“也可能只是凑巧，噬界兽没有‘守’的概念，它们只会跟着感觉走，东侧入口那边可能有它感兴趣的东西。”
秦枫想了想。
“你觉得我们还能回去吗？”
“能，”裂刃说，“但不是现在，等它走了再说，最多三五天，它肯定会走，噬界兽的耐心没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