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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8章 坟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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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8章 坟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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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8章坟包(第1/2页)
    西门城门洞下,风卷着尘土往里灌。苏秉坤靠在装甲车边上,肥脸耷拉着满脸不耐,抬手瞥了眼腕上的机械表,骂骂咧咧:“都等六个钟头了,连个火车影子都没有!我看大姐指不定是突然有什么事情要处理,耽搁了,结果我俩搁这儿喝西北风呢?回去得了,反正有卫兵盯着,出不了事。”
    旁边苏秉垣也困得直打哈欠,却不敢真撂挑子:“拉倒吧!爸中午是怎么说的?让咱俩亲自在这儿守着!回头人到了咱俩不在,误了大事,非扒了咱俩的皮不可。要走你走,我可不敢冒这个险。”
    “那真就这么一直守着?跟着哈巴狗一样等?”苏秉坤不乐意了,肥眼珠子一转,“你看!这么着,轮班来。你先盯三个钟头,我回楼里吃点东西歇会儿,时辰到了我来换你。等我接岗了你再去潇洒,人来了互相通知一下。”
    苏秉垣琢磨了琢磨,总比俩人都在这儿熬着强,踹了他一脚应下:“行吧行吧,你赶紧去,记得准时来换我!要是晚了,我可就直接撂挑子走人啊,到时候爸骂起来,要死一起死。”
    苏秉坤乐呵呵应了,钻上装甲车一溜烟回城墙根旁边的酒店里享乐去了。剩下苏秉垣靠在墙边百无聊赖踢着石子,时不时往西边荒原瞅一眼,嘴里不停嘟囔着晦气。
    贫民区外十里地外,是大片望不到头的乱葬岗。荒坟堆一个挨着一个,风吹得纸钱乱飞,常年阴气沉沉,连寻常一阶序列者都不敢轻易靠近这里。
    此刻,最中间一座无主荒坟的土包忽然缓缓蠕动起来。一只枯瘦如柴、指甲乌黑的手慢慢从土里伸出来,扒着坟沿一点点往上爬。
    很快,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从坟里钻了出来。他浑身裹着浓得化不开的黑气,皮肉干瘪得紧紧贴在骨头上,双眼是一片浑浊的瓷白色,没有半分神采,正是偷偷盘踞在这片乱葬岗多年的五阶诡异。
    坟头鬼。
    它本来算准了最近西门防守松懈,打算趁夜打进去吞一批活人,可今天一冒头,就看见城墙上炮口林立、士兵密布,主干道清得干干净净,戒备森严得离谱。
    “怪了……”老头嗓子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满是疑惑,“往常这西门跟筛子似的,今天怎么守得跟铁桶一样?就跟知道老子要来似的。”
    它蹲在坟头上瞅了半天,越瞅越郁闷。城墙上的重型要塞炮它也怵,硬冲肯定要吃大亏。可下方贫民区里活人的气息源源不断飘过来,勾得它腹内邪火压都压不住。
    蹲了足足半个钟头,看着越来越多的流民在巷子里走动,它终于狠了狠心,枯手往坟头上一拍。
    “管他娘的!这么多活人,就算有防备,老子也能先吞一批再说!”
    与此同时,贫民区的临时聚集点里,外出侦查的各组队员正陆续返回。
    城防布防、兵力轮岗、四大家族势力范围、贫民区地头蛇分布……一条条情报汇总过来,记了满满三页纸。许四把册子收进怀里,沉声下令:“情报差不多了。苏家今天重兵布防,明摆着冲我们来的!看着就像是有埋伏,戒备等级非常反常,就这样回去禀报林队吧。全队集合,收工!准备返程。”
    队员们纷纷应声,收拾装备登车。
    就在最后一名队员拉开车门的瞬间,地面猛地一颤!
    “咚——”
    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下狠狠撞了一下,震得人脚底发麻。
    许四脸色骤变:“不对!有诡异!警戒!”
    话音未落,整片大地忽然像水面一样起伏起来!
    黑黄色的泥土翻涌着形成一道道土浪,朝着贫民区四面八方扩散开去。坟头鬼站在乱葬岗最高处,枯瘦的手掌狠狠往地上一拍,黑气顺着地下疯狂蔓延。
    “起!”
    嗡的一声闷响,黑气扫过的地方,地面猛地鼓起一个个土包,像疯长的坟头,飞快涨到半人高。
    一个正蹲在路边解手的难民,脚底下忽然隆起泥土,瞬间没过脚踝。他尖叫着想往外跑,可泥土像有吸力似的死死黏着他的腿,坟包越涨越高,从脚到腰,从腰到胸口,不过几秒,整个人就被活活埋进了土里,只留下一只手还在外面徒劳地抓着空气。
    前后不到一分钟,那双手就不再动弹,显然是被活活闷死了。
    那座新坟“噗”地冒出一股浓黑烟气。一只指甲乌黑、浑身腐臭的一阶行尸厉鬼嘶吼着从坟里爬出来,双眼赤红,朝着最近的车辆扑了过去。
    躲在车里的人,爆发出尖锐的哀嚎。
    扑哧一声,行尸厉鬼一抓就穿透了厚厚的车门,撕拉一下扒开,就和开罐头一样,把里面的人拉出,拖到地面上。
    地面上马上又是几个坟包隆起,把这些刚刚抓出来的人活活闷死。
    同样的惨剧,在整片贫民区同时上演。
    哭喊声、尖叫声、厉鬼的嘶吼声瞬间炸成一片。
    一个一阶序列的流民车队的队员刚拔出刀想砍向扑来的厉鬼,脚下坟包骤然升起,泥土瞬间吞没了他。
    他挣扎着骂了两句,但很快就没了声息。片刻后,一只身形更矫健、爪子更锋利的二阶诡异破土而出,气息比普通厉鬼强横数倍,一爪子就撕碎了旁边两个难民躲避的房屋。
    “是诡异!快跑啊!往城门跑!”
    “救命!开城门!开城门啊!”
    人群疯了一样朝着西门涌去,身后是源源不断冒出来的厉鬼,追上人就撕咬、拖拽,拖进土里转眼就变成新的诡异。不过短短几分钟,贫民区就沦为了人间地狱,尸横遍野,黑烟滚滚,诡异的数量像滚雪球一样越变越多,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城墙上的守军早就看见了这一幕,一个个脸色发白,手心冒汗。
    苏秉垣也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随即又阴沉着脸咬了咬牙。
    “少、少爷!好多难民往这边跑了!开不开门?”卫兵头领慌慌张张地问。
    啪的一声,苏秉垣一个巴掌就打在了那个卫兵的脸上。
    “开个屁!”苏秉垣厉声喝骂,“你没看见里面混着诡异?放他们进来,诡异跟着冲进来怎么办?谁知道他们身上沾上没沾上诅咒力量?传染进来怎么办?西门要是破了,你负责吗?”
    他指着城下潮水般涌来的人群,咬牙下令:“所有守卫听着!开枪!把他们打回去!谁敢往前冲一步,立马开枪!”
    “让他们回头,后退者!格杀勿论!”
    副官有些不忍,开始争取机会。
    “可是少爷……那都是活人啊……”
    苏秉垣瞪了副官一眼。
    “活人?他们活着也不过是些臭虫!”
    “开枪!出了事我担着!”
    下一秒,城墙上的步枪、机枪同时响了。
    哒哒哒哒——
    子弹像雨点一样扫向人群,冲在最前面的难民成片倒下,鲜血染红了土路。后面的人吓得尖叫着止步,往前是枪林弹雨,往后是吃人的厉鬼,进退两难,哭嚎声响彻天地。
    不少人被逼得红了眼,只能捡起地上的木棍、石头转身朝着扑来的诡异冲过去,不过是螳臂当车,转眼就被拖拽埋进土里,变成新的诡异。
    苏秉垣站在城墙上,冷眼看着下面的人间惨剧,脸上没半分动容,只不耐烦地啐了一口。“一群废物,多撑会儿能死啊。”
    “快!快去通知我爹!”
    许四的车队被人流冲得七零八落,队员们边打边退,朝着城门方向靠拢。
    “队长!诡异太多了!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先撤进城里吧!”
    “冲过去!”许四咬牙下令。
    一百辆猛士车开足马力朝着西门冲去,车顶的重机枪同时开火,扫掉一片追来的厉鬼。可刚冲到城门百米外,城墙上的枪口瞬间调转,齐刷刷对准了他们。
    “站住!再往前开就开枪了!”卫兵扯着嗓子喊。
    许四推开车门站了出来,浑身杀气凛然,四阶序列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开去。他指着城墙上的苏秉垣,厉声喝道:
    “我是官方部队!快点开门!”
    苏秉垣眯着眼瞅着他,有点怵他四阶的实力,可仗着有城防炮撑腰,也没太服软:“官方部队又怎么样?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诡异变的?想进城可以,等诡异退了再说!现在谁敢往前,一律按人奸论处!”
    “好,好得很。”许四怒极反笑,指着他一字一句道,“苏家草菅人命,置平民生死于不顾,借着诡异潮汐屠戮百姓。这件事,我会原原本本上报战区总部!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们苏家担不担得起这个罪名!”
    苏秉垣脸色瞬间变了。
    他还有能力联系总部?真要是捅到总部去,就算苏家在要塞西区一手遮天,也免不了要吃大亏。
    他心里又慌又怒,一时间竟不知道该硬怼还是该松口,僵在城墙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进退两难。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城下惨叫与枪声混作一团时,城西上空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空间震颤。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道藏青色身影正踏空而来。他每一步落下,脚下都像踩着无形的台阶,身形却歘地向前窜出数十丈,空间仿佛在他脚下折叠收缩,几步之间就从内城主楼横跨到了西门上空,稳稳悬在城门楼前。
    苏秉垣见状兴奋得对着来人大喊。
    “爹!”
    来人正是苏家家主苏镇山。他身着暗纹锦袍,面容沉毅,周身没有半分外放的凶戾气息,可五阶序列的威压却像沉山一般压在每个人心头。他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官方?你说你是官方的,有没有什么证明啊?拿出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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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语气平淡,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与审视。他居高临下地睨着许四,眼神锐利如刀,像是要把人从里到外扒个干净。
    许四牙关紧咬,手心微微发汗。
    他哪来的什么官方证明?所谓第三战区本就是随口编的托词,真要深究,一戳就破。
    江南基地部队的番号现在他又不敢说出来,一旦暴露了江南基地部队番号、暴露了牛逼车队的存在,反倒会给现在的小队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盯着半空的苏镇山,沉默了几秒,最终狠狠一挥手:“走!不进了!我们走!往北撤!”
    犯不上在这儿跟苏家死磕,先跟保证安全,再和主力汇合、把情报送回去才是正事。
    城下的难民潮此刻早已分流。西门死死关着,往前是枪林弹雨,身后是不断破土而出的厉鬼,人群哭喊着分成两股,一股往南,一股往北。
    可南边厉鬼横生,这是要塞的基本常识,南边诡异最多,北边诡异最少。
    诡异密度最高的南门,冲过去的人没多远就遇见了其他诡异,然后成片倒下,更多人选择的是拼了命地往北边涌。
    那边是赵家的地盘,也是要塞诡异最少的地方,说不定还能有条活路。
    许四的一百辆猛士车混在人流里,不紧不慢地向北挪动。
    没必要跟五阶诡异死磕,跑得赢这些贫民就行。
    身后的行尸厉鬼越聚越多,嘶吼着扑进人群,撕咬拖拽,鲜血溅得到处都是。
    车队尾部很快就被十几只二阶行尸追上,爪子狠狠抓在装甲车上,划出刺耳的尖响。
    “动手!”许四沉声下令。
    队伍里立刻闪出五十多名队员,齐齐转身,双手平伸往前猛地一推。灰扑扑的超凡之力从他们掌心涌出,顺着地面蔓延开去。
    这些都是觉醒了【赶尸人】序列的队员,最擅操控尸骸。而坟头鬼催生的行尸伥鬼,半人半鬼,躯壳本质仍是死尸,恰好落在他们的操控范围内。
    只见扑在最前面的七八只行尸猛地一顿,赤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即猛地调转方向,嘶吼着朝着身后同类扑了过去!
    尖利的爪子撕开同类的腐坏皮肉,黑紫色的污血溅了满地。五十多名赶尸人序列队员各司其职,每人控住两三只行尸,硬生生在队伍后方撑起了一片数十米宽的缓冲带。
    被控制的行尸跟涌来的诡异疯狂厮杀,倒下一批,赶尸人就立刻抬手控住新的尸体,循环往复,竟稳稳挡住了一波又一波的冲击。
    周遭奔逃的难民见状,疯了似的往这块安全区挤,借着掩护拼命往北跑,一时间竟逃出了不少人。
    许四坐在车里,看着后方厮杀的场面,眉头微松。这支赶尸小队是专门为了打团战准备的,没想到今天居然派上了用场。
    城墙上空,苏镇山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眯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四阶队长带队,全员序列者,还有成建制的赶尸小队,装备精良、战法老练,这根本不是什么溃散的散兵,绝对是支王牌队伍。
    若是放他们去了北区,落到赵乘风手里,那老东西铁定要挖走这批人壮大势力。与其便宜了赵家,不如自己出手卖个好,顺势笼络下来。
    “传令。”苏镇山开口,声音顺着风传进城门楼,“所有城防火力调转方向,轰击城外诡异!开火!救人!”
    “轰!轰!轰!”
    下一秒,城墙上炮声齐鸣!
    几百门重型要塞炮率先开火,炮弹拖着尾光砸进乱葬岗方向,炸得泥土翻涌、黑烟冲天;双联装近防炮吐出火舌,密集的子弹像暴雨一样扫过地面,成片的行尸被打得千疮百孔,碎肉烂泥溅得到处都是;重机枪沿着城墙一字排开,形成交叉火力网,把涌过来的诡异死死压在地上。
    火光接连亮起,炮声震得人耳朵发麻。
    许四坐在车里,看着城墙上倾泻而下的恐怖火力,也忍不住暗自咋舌。这持续输出的火力密度,比牛逼车队的车载炮群还要猛上几分,不愧是几千万人口的大型要塞,后勤底蕴确实深厚。
    炮声之中,苏镇山身形一动。
    缩地成寸的神通再次发动,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横跨数百米,直接出现在了乱葬岗的上空,正对着坟头鬼。
    那干瘪老头本来正拍着地面催生新坟,忽然感受到头顶的威压,猛地抬头,浑浊的白眼里闪过一丝惊疑。
    苏镇山冷哼一声,双手在身前一抓。
    嗤啦——
    成百上千张黄色符箓从他手里凭空浮现,激射开来。
    密密麻麻飘在他身周。符箓上朱砂纹路鲜亮,泛着淡淡的金光,一股刚正炽烈的气息瞬间压过了漫天阴气。
    “摆弄几个坟包,就敢在我苏家面前撒野。活的不耐烦了!”
    苏镇山声音冷冽,抬手一指,无数符箓带着破空之声,铺天盖地朝着坟头鬼镇压而去。
    每张符箓触碰到坟包与泥土的瞬间,便轰然炸开。
    金光混着炽烈的气浪席卷开来,黑土、碎骨、朽木被炸得漫天飞溅,整片乱葬岗瞬间被浓烟与火光吞没。
    成百上千张符纸如同骤雨般落下,密密麻麻贴在一座座鼓起的坟包上,“轰、轰、轰”的爆炸声连绵不绝,刚鼓到半人高的小坟包瞬间被炸平,里面还没完成尸化的尸体重重摔回泥里,皮肤泛着灰败的死色,彻底失去了尸变迹象。
    苏镇山打的就是釜底抽薪。
    坟头鬼以尸养尸、以坟为根,每炸碎一座坟,就能削弱一分它的诡异能量。
    “吼——!”
    干瘪如枯骨的坟头鬼仰头发出尖啸,刺耳的声波震得近处的行尸纷纷瘫倒。
    枯瘦的双手狠狠砸向地面,整片大地瞬间沸腾起来。黑黄色的土浪拔地而起,像无数条狰狞的土龙,裹着浓重的尸气与阴气,朝着半空的苏镇山狂涌而去。
    地面中央猛地隆起一座小山般的巨型坟包,泥土层层叠叠堆砌,阴寒刺骨,朝着苏镇山当头罩下,竟是想把苏镇山活活封进坟里,炼化成它最强的伥鬼。
    苏镇山神色不变,脚下虚影一闪,缩地成寸的神通再次发动。
    他身形歘地横移数十丈,险之又险避开土龙的撕咬,巨型坟包轰然砸空,撞在地面炸起漫天尘土。
    半空中他指尖掐诀不停,金色符箓源源不断从袖中飞出,就是不跟坟头鬼硬碰硬,专挑地面那些刚冒头的小坟包精准点炸。
    金光此起彼伏,一座座新坟接连炸开,没成型的伥鬼尸体散落满地。坟头鬼的力量果然明显弱了几分,操控的土龙也都黯淡了不少。
    但五阶诡异终究还是难缠。
    坟头鬼身形一晃,整个人像水一样融进脚下的老坟,下一秒就从百米外另一座年代最久的荒坟里钻了出来,枯瘦的爪子带着黑褐色的尸毒,悄无声息拍向苏镇山后背。
    苏镇山反应极快,周身护体符自动亮起,同时身形侧闪,缩地成寸的步法连踩,接连变换七八个方位。
    两人一上一下,一个御符凌空、飘忽不定,一个借土遁形、神出鬼没,战斗范围瞬间铺开好几里地。
    阴气与金光在空中疯狂对冲,气浪翻涌着扫过整片贫民区边缘,残破的棚子被掀得七零八落,地面坑坑洼洼全是炸出来的深坑,看得远处的士兵头皮发麻。
    打了足足一刻钟,谁也奈何不了谁。苏镇山的符箓炸不穿坟头鬼层层叠叠的土墙防御,坟头鬼的土袭也碰不到身法鬼魅的苏镇山,反倒自己的坟包被拆了大半,积攒的尸气耗了不少。
    许四趁着两大五阶强者缠斗得天昏地暗、没人再留意他们的空档,带着尖刀小队一脚油门踩到底。
    一百辆猛士车混在奔逃的难民潮里一路向北,甩开身后成片的行尸与炮火余波,没多会儿就冲出了苏家防区,彻底钻进了北区赵家的贫民巷里。
    队员们找了处隐蔽的废弃院落停下,一边休整警戒,一边远远望着西边冲天的火光与黑烟,暗自心惊。
    半空之中,苏镇山眼角余光早已瞥见那支车队撤去了北区,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此番出手,一半是为了震慑城外诡异、守住西门,另一半也是看中了这支队伍的战力,想顺势笼络下来。
    如今人跑去了赵家地界,再打下去也没了意义。更何况坟头鬼扎根乱葬岗多年,土遁之术防不胜防,真要死磕到底,就算能斩杀对方,自己也得付出不小代价,得不偿失。
    自己身上暗伤不少,没有必要冒这样大的风险。
    心中已经有了退意,苏镇山手上攻势便缓了半分,故意卖了个微小的破绽。
    坟头鬼也是灵智颇高,精明异常。
    今天吞了上万难民,尸气已然涨了一大截,已经是血赚,再耗下去真可能折在这里。
    见对方攻势放缓,它立刻顺坡下驴,尖啸一声,周身泥土疯狂翻涌,筑起一道数丈厚的土墙挡住漫天符箓。
    趁着金光被土墙遮挡的瞬间,它身形一沉,一头扎进脚下最深的那座老坟里,土黄色的光晕一闪,彻底没了气息。
    地面上剩下的几千只行尸厉鬼没了操控,顿时乱作一团,很快就被城墙上的重火力挨个点杀干净。
    苏镇山悬在半空,冷冷扫了眼死寂的乱葬岗,没有追。
    他抬手轻轻一挥,城墙上轰鸣的炮火瞬间停歇。
    下一秒,藏青色身影踏着缩地成寸的步法,几步之间就消失在了西门城楼方向,只留下满地狼藉的战场、散落的尸体,还有一群惊魂未定、劫后余生的守军与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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