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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这个就叫专业(第1/2页)
高杰不再搭理这夜不收,转过身,双手叉腰,在原地像头焦躁的熊一样来回踱步。
嘴里念念有词。
“不对啊……按脚程算,吴三桂的关宁军驻扎在登莱。
从登莱到济宁,近千里地!就算他接了圣旨立刻拔营,满打满算也就行军两日,起码还得十余日才能摸到济宁的边儿。”
高杰猛地停住脚,转头看向副将李成栋。
“他吴三桂手底下的兵长了翅膀不成?几万人的大军,连着车营和步卒,怎么可能来得这么快?没道理啊!”
李成栋眼珠子一转,冷汗顺着额头淌了下来,压低嗓音。
“大帅……吴三桂若是按兵部的调令走,绝不可能这时候出现在济宁。除非……”
高杰一拍大腿,直接把话接了过去。
“除非他在接到兵部明发调令之前,就已经在路上了!”
高杰心头一震。
他虽然是个流寇出身的粗人,但能在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到今天,对局势的嗅觉比狗都灵敏。
高杰仰起头,视线越过重重旷野,望向南方南京城的方向。
冷风顺着甲胄缝隙灌进去,高杰猛地打了个寒颤。
“是陛下……”高杰咬着后槽牙,声音压得极低。
“陛下早就在暗中调动关宁军了。咱们这些在明面上接到分进合击圣旨的,全他娘的是障眼法!
陛下拿咱们当幌子,掩护吴三桂这把真正的尖刀!”
当今天子这心思越来越深了。
李成栋凑上前。
“大帅,现在怎么办?”
高杰回过神,一指地上的夜不收。
“你刚才说,清军退回大营了?”
夜不收连连点头。
“关宁军这回下了死手,多铎没讨到便宜,吃了个大亏,全军收缩回营盘了!”
高杰双掌重重一拍,眼中凶光大盛。
“吴三桂这狗日的还真有两把刷子!多铎的满洲八旗都被他给干碎了!”
高杰猛地转过身,一把拔出腰间的佩刀,直直指向北面的济宁城。
一名部将大着胆子凑上来。
“大帅,咱们还等黄闯子先上吗?”
“等个屁!”高杰破口大骂。
“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多铎被吴三桂打退了,现在建虏大营正是军心最乱的时候!老子要是去晚了,连口汤都喝不上!”
高杰脸上的急迫根本藏不住。
他太清楚大明朝堂的规矩了,手里有兵,朝廷用得着他,封他个镇淮将军。
但在那些朝廷清流和正牌武将眼里,他高杰永远是个“流贼”,是个随时可能反叛的毒瘤。
他需要军功。
需要用满洲八旗的脑袋,去换一个大明朝廷正儿八经的爵位!有了爵位,才能彻底洗脱身上的反贼印记。
“他吴三桂是个侯爵,黄闯子是个伯爵,凭什么老子只能当个将军?”
高杰胸膛剧烈起伏,他攥紧刀柄。
“老子这次要是不捞点功劳,不混个爵位当当,以后在大明朝廷里怎么抬得起头?怎么压他黄得功一筹!”
高杰跨步走到青骢马旁,踩着马镫翻身上马,生铁甲片碰撞出刺耳的摩擦声。
“传老子的军令!”
高杰的嗓门在旷野上炸响,带着流寇特有的野性与癫狂。
“五千老营精骑,趁着天色未暗,跟老子先行开路!把马鞭都给老子扬起来!”
“后队步卒,李成栋,你带着,在后面跟着,明日天没亮就急行军跟上!”
高杰挥舞着手里的长刀。
“都给老子听好了!济宁城下有大把的军功和建虏的脑袋等着咱们去摘!
谁要是走慢了,误了老子抢功劳,老子活劈了他!”
“杀上去!老子这回要让全天下看看,打建虏,我高杰的刀不比他吴三桂软!”
凄厉的牛角号在明军阵中连绵吹响。
原本磨磨蹭蹭的队伍立刻沸腾起来。五千老营精骑卷起漫天黄尘,马蹄声碎裂冻土,朝着济宁的方向狂奔而去。
而在他们身后,两万多步卒犹如群狼出闸,推着辎重,踩着鼓点大步向前。
高杰率领五千老营精骑,趁着天色未暗,硬是在旷野上急行近二十里。
这帮人常年流动作战,骑术精湛,行军自带一股子土匪下山的野蛮气。
“吁——”高杰狠拽缰绳。
青骢马前蹄扬起,稳稳停在一处背风的山坳前。
光秃秃的黄土小坡挡住了呼啸的北风。
“传令下去!”高杰扬起马鞭点着山坳深处。
“今晚就在这儿过夜!弟兄们啃点干粮,谁都不许生火!明日五更天再出发,去济宁城下抢肉吃!”
骑兵营参将李本深策马上前抱拳。
“大帅,咱们走得急,后头步卒还没跟上来,要不要多散几路夜不收出去?”
“废话!老营的规矩你忘了?”高杰一鞭子抽在空气中爆响。
“把招子都给老子放亮些!这是建虏的地界,谁要是晚上睡觉被摸了脖子,到了阎王爷那别说是我高杰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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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前方的土坡后头翻过来一道黑影。
一名散出去探路的夜不收没骑马,身子猫得极低,贴着枯草皮一路小跑,直奔高杰马前。
这夜不收胸膛剧烈起伏,还没从刚才的状态脱离,压着嗓子:“大帅……有情况!”
高杰翻身下马,一把攥住那夜不收的肩膀:“慌什么!讲话大声点,撞见鬼了?”
“没鬼没鬼!”夜不收吞了口唾沫,回头看了看旷野。
“小的刚才摸到前头去尿泡,裤腰带刚解开,突然闻到一股子马粪味。顺着味儿一找,地上全是还没冻硬的新鲜马粪!”
高杰两眼放光:“接着说!”
“小的稍微往前靠了点,前头那道沟子里马粪越来越多,隐隐约约还有动静。”
夜不收连连摆手。“额不敢再摸近了,怕打草惊蛇退了回来。这一路上连马都不敢骑,生怕弄出响动露馅。”
高杰松开手,摸了把硬挺的短髯:“是敌是友?看清楚旗号没?”
“没看到旗子,都藏着。”夜不收摇摇头,语气笃定。
“但肯定是鞑子!小的竖着耳朵听了,那帮人说话的语调怪得很,叽里咕噜的,绝对不是咱们汉人的话!”
李本深一拍大腿:“大帅,是建虏的游骑!”
“有多少人马?”高杰逼近一步。
“看那地上的马粪数量,还有那沟子的大小……”夜不收略一盘算,“起码在几百到两千人之间。小的没敢摸太近,摸不准确切数。”
高杰一巴掌拍在夜不收的后脑勺上笑骂:“你小子他娘的够机灵!撒泡尿都能尿出个军功来!给你记首功,等打完了仗,老子亲自在徐州给你挑个大腚的娘们!”
那夜不收大喜,咧嘴露出两排黄牙:“谢大帅赏!大帅,咱们是绕过去,还是摸过去?”
这老卒太懂自家将军的脾性,趁黑摸人是把好手。
高杰高高举起右手,五指猛地收拢,声音压低:“全部都有!下马!给马摘铃、裹蹄!人衔枚!跟着老子,摸过去!”
李本深立刻转身传令。
五千老营精骑动作整齐划一,没发出半点杂乱的声响。
战马的铁蹄被破布和麻袋裹住,铜铃全部塞了布。
这帮人当年在陕西、河南流窜,最擅长长途奔袭和夜间劫营。偷鸡摸狗、杀人越货的把戏早就滚瓜烂熟。
三里外的那道深沟里。
驻扎的正是清军镶蓝旗的一支甲喇。
这支约莫一千多人的清军骑兵,原本是被多铎派往西南方向巡逻,寻找南朝援军踪迹。但高杰这厮一路上磨磨蹭蹭走走停停,硬是没跟这支清军撞上。
直到一个时辰前,这名甲喇额真接到豫亲王多铎从中军传来的急令:吴三桂主力突至,全军立刻收缩回大营。
这支镶蓝旗跑了一天人困马乏,正准备在沟子里稍作歇息,明日回撤。
这一路上连个明军的鬼影子都没瞧见,满洲甲兵早就放松了警惕。
最南面的一处土包上,两名负责警戒的满洲正甲兵缩在背风处。
“这鬼天气,冻死个人。”一名清军紧了紧身上的棉甲,用满语抱怨。
“行了,眯一会吧,后头连个南蛮子的毛都没有。”另一名清军打了个哈欠,手里拽着的战马缰绳微微松开,双手揣进袖子里,靠着土坡闭上眼。
借着微弱的月色,几道黑影贴着枯黄的草地,一点点向这边蠕动。
这几个老卒是高杰手下最精锐的跳荡兵,专干摸营的脏活。
今夜刮北风,高杰的人马恰好从下风口逆风摸过来。
战马鼻子最灵,但逆风之下,清军战马根本闻不到生人气味,也就不会打响鼻示警。
距离不足五步。
两名老卒互相对视,嘴里咬着短刀猛地窜起。
“唔!”
那两名打瞌睡的清军还没睁眼,老卒的左手牢牢捂住他们的嘴,右手短刀极其狠辣地在脖子上一抹。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两名清军连挣扎都没来得及,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旁边受惊的战马前蹄刚抬起,另外两名老卒眼疾手快凑上前,从怀里掏出一把的炒黑豆,精准塞进马嘴里。
战马闻到豆香立刻合嘴,低头津津有味嚼起豆子。
暗哨被悄无声息拔除。
高杰提着长刀亲自走在最前面。五千老营兵牵着裹了蹄的战马,无声无息涌进深沟。
一百步。
八十步。
五十步!
眼看就要彻底摸到清军的营地边缘。
营地边缘,一名清军牛录借着月光,他看到了黑压压一片的明军。
“敌袭——!有人摸上来了!”那牛录扯着嗓子用满语凄厉嚎叫。
(对不起,我有罪,断章了,实在是困了,这段没写完。
高杰这个人塑造的我很满意,不是说喜欢这种兵痞,就是感觉把这个人写活了,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