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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的日期标记清晰,案件类型属于民事诉讼,原告是一位姓林的女士,起诉郝嘉祺在恋爱期间以“投资个人创作项目”和“筹备新展览”为由,连续向她索取了大额资金,总计超过百万英镑,其中一部分资金被用于个人奢侈品消费和旅行开支。
判决书显示,法庭最终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是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这些资金是在借贷或胁迫条件下支付的,所有款项均被认定为感情关系中的自愿赠与,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诈骗行为。
邮件末尾还附了几条早期的报道链接,内容大致相近,标题大多带着“艺术家被前女友起诉骗财”的字样。
报道配图中郝嘉祺站在法院门口,表情没有显示出任何紧张,像是已经预料到这道流程会按照他预期的方式收尾。
除此之外,他还有不少绯闻,看起来就是个花花公子,不管是不是真正的骗钱,至少他在感情这方面肯定是不忠贞的。
喻觅双把那份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两遍,又翻到判决书末尾那行“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结论,然后放下手机,沉默了一会儿:“所以他确实没有违法,但他花女人的钱是真的,前女友告过他是真的,只是法院判她输了。”
栾鹤没有否认:“是的,从法律上找不到漏洞。他每一步都卡在民事和刑事之间的那条线上。”
“是个专业老手了。”
喻觅双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落在桌面上那道正在缓慢移动的暖色光带上,像是在用那道安静的间隙来确认自己是否真的需要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
“如果只是花前女友的钱,感情关系里的事外人说不清楚,但这张判决书说明他在这方面的经历不止一次。”
“如果这段经历是他处理感情关系的方式的体现,那他面对一个经济条件更好的对象时,很可能会采取类似的方法,而且会更加熟练。他之前来妈面前晃悠,根本就不是为了搞艺术,是有预谋的。”
“他根本就是冲着妈和栾家的钱来的,胆子真大。”
栾鹤安静地听完了,没有急着打断她。
窗外的暮色正在从灰蓝色过渡成更深的底色,在客厅窗帘边缘留下一道正在缓慢收窄的暖色光带,沿着沙发扶手与茶几之间的空隙向前延伸了一小段,然后被茶几腿的阴影收住。
他开口的时候语气依然平稳:“我知道,我会处理的。”
喻觅双没有急着追问,等了一会儿才说:“那你打算跟她怎么谈?直接说查到他以前的事,还是让她自己先开口?”
“我会再给她几天,先暗中监视,看她打算什么时候坦白,如果三天后她还没有要跟我们提的意思,我就主动找她谈。”
“她想花钱养个玩意儿哄她开心,我也无所谓,但是这男的心术不正,真要等她陷进去了,可不好办。”
栾鹤拧着眉,神情有些不悦,他不明白栾夫人看上这种男人什么了。
“行,那我们就再等一等吧,他们相处的时间还不算长,应该没那么快沦陷,说不定妈心里门儿清。”
喻觅双赞同的点点头,先缓几天吧,她们现在可能也有点太激动,万一说话过激了就不好了,大家都冷静冷静。
三天的时间不算长,但喻觅双觉得比之前等宝宝退烧的那几天还要慢。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就是有点不安。
她每天会翻一翻手机,看看栾夫人的消息有没有更新,偶尔也会点进那张照片的页面再确认一次,但始终没有主动去提。
最后她有些忍不住了,打电话给栾夫人,问她怎么不来看宝宝,委婉的暗示了一下,栾夫人说她在外面玩,明天再过去看宝宝。
“那你现在是和谁在一起?你自己吗?还是和朋友?我们认识吗?”
喻觅双假装不经意的追问,只是被栾夫人打哈哈敷衍过去了,看来她没有一点要知会他们的意思。
喻觅双也没办法了。
第三天下午,她坐在客厅沙发上,特意没有换衣服,心里反复掂量着那些证据的分量,想着等会儿该怎么开口才既不让老人难堪,又让她看清真相。
栾夫人的车停在别墅门口的时候,喻觅双听到动静站了起来。
栾鹤也从书房走了出来,没有说话,在客厅与玄关的交接处站定。
栾夫人推门进来时穿着一件浅驼色的大衣,气色确实比之前好了不少,整个人像被某种她重新找回的愉悦状态浸润过。
她手里拎着几个购物袋,进门时嘴角还带着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笑意:“宝宝呢?醒着吗?我给她买了顶特别好看的小帽子,还有几个玩具。”
她说着把购物袋放在玄关柜上,准备换鞋,然后才注意到客厅里两个人的表情不太对。
她直起身时,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开口的语气带着一丝审慎:“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栾鹤没有接话,喻觅双先开口了:“你先坐,我们有话想跟你说。”
“不急着看孩子。”
栾夫人站在玄关与客厅之间,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然后她放低了声音:“你们今天感觉不太对劲,你们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喻觅双站在栾鹤旁边,像是正在用那道动作来确认他们已经提前在那道边界上校准好了它的位置。栾鹤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了:“那个姓郝的男人,你跟他在交往?”
栾夫人的表情微微顿了一下,但她没有否认,也没有追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只是站在玄关和客厅之间,沉默了几秒:“我本来想等稳定了再跟你们说的。”
她换好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语气平稳,“他人不错,聊得来,对我也好。你们不用担心,我有分寸。”
“我难得喜欢一个人,你们应该不会反对吧,你们的事情我也没反对。”
她也一大把年纪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再不干就没机会干了。
栾鹤依然站在客厅里,目光落在她坐下的方向:“我不反对你和一个人品不错的男人交往,那是你的自由,但是我查过他。”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刻意加重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他已经核实过的事实,“他在伦敦的前女友起诉过他,说他以投资和办展为名,拿了她一百多万英镑。法院判她输了,不是因为那些事没发生过,是因为她拿不出证据证明那些钱不是自己愿意给的。”
“除了这一件,他在别的地方还有类似的交往记录。他谈过很多次恋爱,最后都以花掉对方不少钱告终。这些事,他跟你提过吗?”
“你真的了解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