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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惊艳的剧本
第二天上午，刚下课，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挪动桌椅的嘈杂声。
王宏卫站在讲台边，正低头整理着自己的讲义，一抬头就看见陈最径直朝他走了过来。
「王老师，您现在方便吗？有点事想跟您汇报一下。」陈最面含微笑，但眼神十分认真。
「哦？什么事，你说。」王宏卫把最后几页纸塞进公文包，随手拉上拉链。
陈最略压低了点声音：「我写了个电影剧本，想请您和田主任帮忙看看，指点指点。」
王宏卫动作一顿，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镜片后的眼睛都睁大了些：「电影剧本？长片？」他上下打量着陈最，像是要重新认识他一样，「好小子！你这————《代码》的劲儿还没过去，奥运MV那边刚忙出个头绪，这就又琢磨上长片了？你这脑子是真闲不住是吧？」
他虽然吃惊，但想到陈最那部技惊四座的《代码》，还有奥运宣传曲mv那么大的事都能搞定，似乎他干出什么事来都不算太意外了。
惊讶很快转为重视，他提起公文包，表情郑重起来：「走，这事是得让田主任知道。
他这会儿应该在办公室，我们直接过去。」
「哎，谢谢王老师。」陈最笑着点点头，跟着王宏卫走出教室。
穿过熟悉的走廊，来到田状状办公室门外。
门没关严，虚掩着。
王宏卫敲了两下，里面传来田状状的声音：「进。」
推门进去，田状状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王睿也在，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端着杯热茶，正跟田状状聊着什么。
「主任，王老师也在啊。」王宏卫笑着打招呼。
「宏卫啊，有事？」田状状抬起头，目光扫过王宏卫，落在后面的陈最身上。
王睿也笑着冲两人点点头。
「主任，是陈最。」王宏卫侧身把陈最让到前面，「这小子，不声不响鼓捣了个电影剧本出来，想请系里给把把关。」
「哦？」田状状眉梢微动，放下手里的文件，身体微微后靠，看向陈最。
他的惊讶只在一瞬，很快就恢复了平常的神态，似乎对陈最这种折腾劲儿已有心理准备。
「剧本带来了？」
王睿也放下了茶杯，饶有兴趣地看向陈最，显然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带来了，田主任。」陈最从随身背着的包里拿出一本不算太厚的列印本，双手递了过去。
田状状接过来，掂量了一下厚度，封面上《无限死亡》四个字显得很醒目。
他没多问，直接翻开了第一页。
王睿也起身走了过来，站在田状状办公桌旁。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田状状翻动纸页的沙沙声。
他看得很仔细，速度不快，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看到某些关键情节时，会微微皱眉思索，或者眼神在某一行停留片刻。
王宏卫自己还没看过，心里好奇，但又不好凑太近，只能观察着田状状王睿的反应。
田状状看到女主角一次次死亡轮回的部分，抬头问陈最：「这种重复结构，你打算怎么在视听上做出区分？避免让观众感到单调。」
陈最早有思考，立刻回答：「田主任，我打算从几个方面入手。一是每次轮回的光影色调会有些微变化，暗示时间的流逝。二是剪辑节奏会越来越快，尤其是死亡方式，后期可能会用快速蒙太奇处理，突出那种荒诞感，还有黑色幽默。三是配乐，每次轮回也会有不同的侧重，比如从最初的惊恐到后来的麻木甚至烦躁。」
田状状点点头，没说话，继续往下看。
看到女主角利用先知能力在食堂怼大妈丶在课堂骂富二代的桥段时，他又停下问道：「这些喜剧点，你觉得能过审吗？会不会显得太挑衅，或者对教师不尊重？」
陈最解释道：「田主任，这个我考虑过。食堂大妈那个，重点不是怼人，而是利用信息差制造笑料，效果更像是学生和食堂之间一种无伤大雅的斗智斗勇，很多人都有类似经历，容易有共鸣。课堂那段，我会处理成更像是针对那个富二代角色个人，带有讽刺意味的爆发，而不是针对课堂秩序或老师本身。幽默的尺度我会把握好，核心是女主心态的变化，情绪释放，而不是刻意制造对立。」
「凶手动机这部分。」田状状翻到后面，手指点了点那几页，「嫉妒与长期压抑的怨气，可以理解。但最后这个并非真想置她于死地的设定，会不会削弱了冲突的力度，悬疑感也会降低？」
陈最沉吟了一下，回答道：「田主任，我是这么想的。如果凶手是纯粹的恶，故事就容易走向简单的善恶对抗。我想稍微复杂一点，让她更像一个被情绪吞噬的可怜人，她的行为是极端扭曲的，但根源是长期的心理失衡和得不到的关注。这样最后揭晓时，除了【原来是她】的意外，可能还会有一点点复杂的唏嘘。而且，这也能与女主自身的成长形成一种暗中的对照。都是被困住的人，一个选择了毁灭，一个最终选择了突围与自救。」
田状状听完，若有所思地看着陈最，过了一会儿才缓缓道：「想法有点意思，但处理起来需要很小心，分寸感很重要，否则容易弄巧成拙。」
「我明白，谢谢田主任指点，这部分我会再仔细打磨。」陈最虚心接受建议。
这时，旁边正看剧本的王睿忍不住插话，他对其中一段情节很感兴趣：「哎，陈最，你这个安全施工娃娃头面具的想法挺绝的，又土又吓人，还很符合环境。这个是怎么想到的？」
陈最笑了笑：「王老师，我就是觉得那种工地常见的卡通雕像，颜色鲜艳但做工粗糙，平时看着可能有点傻，但放在特定环境，尤其是夜里，嘴角咧得那么大，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比那种传统的恐怖面具更有本土特色，也更出乎意料。」
王宏卫也凑在旁边看，指着其中一段问：「这个循环规则的设定，每次死亡后会虚弱，增加紧迫感，这个设计很实用。」
田状状大致看完了主要情节，把剧本合上，递给了旁边早已心痒难耐的王睿与王宏卫。
两人立刻接过去，凑到一起仔细翻看起来。
田状状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盯着陈最，沉吟了一会，才开口问道：「你这个本子，类型明确，节奏快，概念新奇，而且避开了那些不好碰的线。我看你里面场景设计丶镜头提示，都写得很详细，很有画面感。你弄这个本子，不仅仅是写着玩，或者练手吧？是不是还想着，不止在国内放放？」
陈最还没回答，旁边正看剧本的王宏卫猛地抬头，兴奋地说：「何止能放！主任，这题材这设定，全球发行都完全有可能啊！恐怖惊悚加点喜剧，这东西没啥文化隔阂，看得人又紧张又想笑！」
王睿也连连点头，眼睛还盯着剧本：「悬念设置得太好了，我这看着都猜错好几次。」
田状状没等陈最确认，接着又问：「成本预算心里有数吗？」
「粗略估过。」陈最回答得很流利，「场景集中，主要在大学里拍，演员我想用新人，或者在校生，片酬能控制住。最大的开销在制作上，摄影丶灯光丶后期这些。一千万以内，应该能拿下来，可能还有富余。」
「一千万————」田状状沉吟了一下，这个数字在学生作品里是天价，但对于一部瞄准市场，还有可能冲击海外发行的类型长片来说，确实算得上低成本了，笑着打趣，「你倒是敢想，也敢干。」
他身体前倾，目光如炬，直接点破了陈最的来意：「你今天来找我，拿出这个本子，恐怕不只是让老师们指点一下那么简单吧？是想让学校这边帮你牵个头，物色一下合适的投资方吧？」
陈最闻言，咧嘴笑了起来，带着点被看穿心思的坦然，也不拐弯抹角了：「田主任您明察秋毫。我确实有这个想法。我自己一个学生，空有本子，人脉资源都有限。有学校帮忙把关牵头，事情肯定顺利得多，也能少走很多弯路。而且，有北电这块牌子在后面，合作方也能更放心不是？」他顺势小小地拍了个马屁，「有您和各位老师帮我把方向，我心里才踏实。」
田状状听完，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指了指陈最，对正沉迷剧本的王宏卫两人说：「看见没？这小子，脑子清楚，胆子大，还会来事。」他转回向陈最，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行了，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本子先放我这儿，我和王老师他们再仔细看看。你也别急，等消息吧。等有眉目了，我会让人联系你。」
「哎！谢谢田主任！谢谢两位老师！」陈最知道这事基本成了，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那我就不打扰您几位了。」
「去吧。」田状状挥挥手。
陈最又对着王宏卫王睿点了点头，这才转身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门一关上，王宏卫立刻忍不住了，把手里的剧本拍得啪啪响，声音都提高了八度：「主任！您看到了吧！这陈最！真是个宝贝啊！这剧本，这商业嗅觉！这完成度！他才大一啊！这结构，这节奏把控，尤其是几次反转的处理，太老到了！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还只知道抱着胶片机拍点无病呻吟的玩意儿呢！」
王睿放下剧本，连连感叹：「是啊主任！这《无限死亡》太适合市场了！概念新颖，完成度还高！你看他对喜剧和惊悚元素的融合，一点不生硬，笑点都埋在情节里，自然流露。悬念一直吊着，凶手身份的隐藏，最后揭露的时机也抓得准！看得我都想亲自上手拍了！这小子简直是个天才！比《代码》那时候还让人吃惊！《代码》是惊艳，这个是实打实的商业片架构能力，厉害！」
田状状看着眼前这两个激动不已的老师，脸上终于也露出了欣慰而又有些感慨的笑容，他拿起那份《无限死亡》的剧本，又翻看了一下，缓缓道：「是啊————我知道他迟早要走这一步，只是没想到，他走得这么快，这么稳。剧本里很多细节的处理，比如你们刚才说的悬念设置丶类型融合，还有他对本土化语境的理解运用，都超出了我的预期。看来奥运那个项目，确实极大地锻炼了他的全局观和执行力。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斩钉截铁：「既然他有这个想法，也有这个能力，而且拿出的东西确实有质量丶有市场潜力，那我们这些做老师的，就必须全力支持他。宏卫，王老师，你们也多费心，仔细研究一下这个本子，看看哪里还能再精炼一下。同时，也留意下，有哪几家合适的公司，对这种小成本丶强类型丶高概念的电影有兴趣，也有足够的实力丶信誉和海外发行经验。咱们北电，也好久没出这么有冲劲，又有明确商业头脑和扎实执行力的学生了。」
「没问题主任！这事包在我们身上！」王宏卫拍着胸脯保证，一脸兴奋，「我马上就去联系下我的几个老朋友，这本子绝对抢手！」
「对！必须给陈最找个好婆家！这项目我看能成，而且很可能成大事！」王睿也信心满满，已经开始在心里筛选可能的合作对象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热烈起来，田状状三人围绕着《无限死亡》的剧本与陈最本人，兴致勃勃地讨论起来。
而离开办公室的陈最，正走在春意渐浓的校园里，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该怎么走了。
他知道，剧本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学校牵线帮他找到合适的投资方不难，但自己怎么参与进投资，同时令合作方信任，拿下剧组的绝对话语权更为重要。
他得提前做些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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