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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阮菲珏一直偷偷观察周行远的表情。
她今天做了两个菜，一个番茄炒蛋，一个蒜蓉西兰花。说不上多精致，但至少没翻车。
周行远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没说话。
阮菲珏紧张得筷子都快握不稳了，“怎么样？”
“你放了多少糖？”
“一勺。”
“甜了。”
阮菲珏的脸垮了一瞬。
“但能吃。”他又夹了一筷子。
阮菲珏松了口气，嘴上还是嘟囔了一句，“你就不能一次把话说完吗？每回都要分两截说，吓死人了。”
周行远没理她，低头继续吃。
其实她做的菜确实一般。周行远平时下厨，无论是选材还是火候把控，都比她强出不止一个段位。
但她最近偷偷跟着视频学了几道家常菜，就是想让他也尝尝自己的手艺。
哪怕只有一次。
两个人安安静静吃了一会儿，阮菲珏忽然想起下午的事，放下筷子说，“妈妈今天跟我说了好多。”
“说什么了？”
“就聊了聊你小时候的事。”阮菲珏眼睛弯了弯，带着点憋笑的意思，“她说你三岁的时候特怕打雷，一打雷就往她被窝里钻。”
周行远夹菜的手停了。
“她还说你六岁的时候非要养金鱼，结果养了三天就忘了换水，全死了，你还哭了一下午。”
“吃你的饭。”
“她还给我看了你以前的照片，穿着小西装那张，特别可爱……”
“阮菲珏。”
“好了好了不说了。”
她赶紧低头扒饭，肩膀还在抖，明显在偷笑。
其实这些都是回来在路上时，苏清鸢说的，手机里好多照片，都随便她翻。她也才了解到了一个不同的周行远。
周行远看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回头我跟她说，别什么都往外倒。”
“你敢。”阮菲珏抬头，理直气壮，“妈妈说了，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跟她讲，她替我做主。”
周行远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他妈这是在挖他的墙角。
“你跟她待一下午，倒是亲得很。”
“本来就亲嘛。”阮菲珏说，“妈妈人特好，说话又温柔，跟她在一起特别舒服。”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自然又真诚，眼底是藏不住的满足。
周行远看着她，心里某个角落软了一下。
他知道阮菲珏从小缺的就是这种东西。赵美兰给她的从来不是关心，是索取和控制。现在有个人真心实意地疼她，把她当女儿看，她当然会贪恋。
他没再说什么，低头把碗里最后一口饭吃完了。
“以后少做饭。”他起身收碗。
“为什么？”
“厨房是我的地盘，你偶尔来一次可以，天天来我怕你把锅炸了。”
“我又不是不会做！”
“番茄炒蛋放一勺糖的人，没资格说这种话。”
阮菲珏气得捶了一下桌子，但力气小得像拍蚊子。
周行远头也没回，端着碗往厨房走，嘴角弯了一下。
晚上，阮菲珏洗完澡，开始收拾苏清鸢买的那些东西。
她把购物袋一个个拆开，衣服叠好，包放整齐，鞋子摆进鞋柜。
拆到最后一个袋子的时候，她翻到了里面附带的小票，扫了一眼金额，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默默把小票翻过去，深呼吸了两下，又翻回来再看了一遍。
没看错。
六位数。
光一件大衣就快抵她半年的实习工资了。
她蹲在地上，捧着那条丝巾发了好半天的呆。这条她随口说了句好看，苏清鸢连价格都没问就拿去结账了。
她把丝巾叠好，小心地放进衣柜。
打开衣柜门的那一刻，她又愣了。
左边挂着的是周行远的衬衫和西装，右边是她的裙子和外套。中间没有任何隔断，两个人的衣服紧挨着，袖子碰着袖子，像是早就该在一起似的。
她盯着看了好几秒，耳根慢慢热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她的东西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融进了这个家里。连洗衣机里的衣服都混着洗了。
她关上衣柜门，心跳有点快。
周行远从书房出来，看到她蹲在衣柜前发呆，走过来往里看了一眼。
“放不下了？”
“啊？”阮菲珏回过神，“不是，放得下的。”
“挤了。”周行远随手拉开，伸手拨了拨里面的衣架，眉头皱了一下，“你今天拿回来的还没全挂进去吧。”
“有几件我叠着放抽屉里了。”
“抽屉也快满了。”
阮菲珏想了想，“要不我把一些不常穿的搬到客房去？”
“搬什么客房。”周行远关上衣柜，语气随意，“我让人来量一下尺寸，旁边那间打通，给你做个衣帽间。”
阮菲珏愣了，“打通？那不是要装修吗？”
“嗯。”
“就为了放几件衣服？”
“你觉得就这几件？”他看了她一眼，“以后只会越来越多。我妈那个性子，三天两头给你买，这柜子撑不了两个月。”
阮菲珏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苏清鸢今天那架势，明显不是逛一次就收手的人。
“可装修多麻烦啊，又要拆又要改的。”
“不麻烦，找人来干就行，你不用操心。”
阮菲珏还是觉得有点小题大做，但看他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周行远已经拿出手机在翻通讯录了，像是在找装修公司的联系方式。
阮菲珏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他翻过装修公司之后，又点开了一个房产中介的聊天记录。
上面有好几条未读消息，附带着几套房子的户型图和实景照片。
她的眼睛瞪大了。
“你在看房子？”
周行远把手机屏幕往旁边偏了一下，“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阮菲珏伸脖子又瞄了一眼，看到那几套房的面积标注，嘴巴微微张开，“三百多平……你嫌这儿小？”
“改造空间不大了，与其拆来拆去，不如直接换一套。”
这房子快两百平了，在阮菲珏看来已经大得离谱了。
两个人住，客厅能跑步，厨房能开宴会，怎么在他嘴里就成了小？
“你是认真的？”
“不然呢。”周行远把手机揣回口袋，“看了几套，位置都还行，等你有空了带你去看看。”
阮菲珏站在原地，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先是衣帽间，现在又要换房子。
她只是多了几件衣服放不下而已啊。
“周行远，你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哪里夸张？”
“衣帽间就算了，换房子这种事，你跟我商量都不商量就自己看了？”
“现在不就是在跟你商量？”
阮菲珏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发现确实没毛病。他是在跟她说，而且还说了等她有空带她去看。
但这个人的行事风格就是这样，所有的事情，在她知道之前，他已经想好了、安排好了，甚至连选项都替她筛过一遍了。她最后只有折中方案，和一个好字。
“你就不能等我先说需不需要，再去安排吗？”
“等你说？”周行远挑眉，“你这个人要是不推一把，能从年头纠结到年尾。”
阮菲珏被说中了，脸微微一红。
周行远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我知道你觉得这些太快了，但房子这种事早看早安心。你要是不喜欢我看的那几套，我们再选别的，不急。”
这说得，好像在他的计划里，她早就是这个家最重要的一部分了。
阮菲珏沉默了一会，最后说了句，“那你先把户型图发我，我自己看看。”
周行远嘴角微弯，“行。”
“不过，衣帽间的事我明天就约人来量。你那些衣服再挤下去，我的西装该皱了。”
阮菲珏看着他，又好气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