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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镇西栅的一家私人茶馆里。
二楼的包厢门紧闭着，里面坐着五六个在各自领域呼风唤雨的掌门人。
网易的丁三石正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个紫砂壶，不紧不慢地往每个人的小茶杯里倒茶。
旁边坐着的是新浪的曹国伟、搜狐的张朝阳，还有京东的刘昌东和微博的王兴。
“老丁，你这茶叶不行啊，喝着一股子土腥味，还没有你在奉化猪场里种的野菜好喝呢。”
张朝阳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皱着眉头嫌弃了一句。
“爱喝喝，不喝拉倒。”
丁三石翻了个白眼，把茶壶往桌上一放，笑呵呵地说道：
“这可是我花大价钱从老茶农手里收来的。
也就是看你们今天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拿出来给你们提提神。”
这就是老江湖的处事方式。
大家心里其实都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明明聚在一起是为了聊那件最让人心惊肉跳的事，但谁也不愿意先开口破这个题。
现在新浪的掌门人曹国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叹了口气，终于还是把话题引了过去。
“行了，别扯茶叶了。某度的事，你们怎么看？”
包厢里安静了两秒。
张朝阳靠在椅背上，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语气里带着点庆幸，又带着点后怕。
“还能怎么看？李教授这次算是栽到姥姥家了。
昨天纳斯达克收盘，某度又跌了百分之十二。
听说他们总部大楼底下，现在还被全国各地赶过来的广告代理商围着呢。
要退预付款，保安都快拦不住了。”
“我问的不是某度有多惨。”
曹国伟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
“我问的是盛夏科技。
你们有没有算过，从周红衣发微博宣布做搜索，到某度彻底崩盘，一共用了几天？”
“七天。”一旁一直没吭声的王兴开口了。
王兴平时话不多，但看问题向来毒辣。
他端着茶杯，连喝都没喝，只是看着杯子里的茶水说道：
“准确地说，从360搜索上线。
到盛夏OS和360联手推送底层数据包拦截。
再到网信办等几个部委联合进驻某度倒查数据，一共是一百六十个小时。”
一百六十个小时。
不到七天的时间，就把一家市值几百亿美金、垄断了国内搜索市场八成份额的巨头。
打得只剩下半条命。
包厢里的气氛一下子就沉闷了下来。
刘昌东手里捏着个小茶杯，转来转去，眉头皱成了个川字。
虽然夏冬是京东的大股东之一，两人算是一条船上的人。
但看着盛夏科技展现出来的这种手段，刘昌东心里也还是免不了有些发毛。
“以前大家都觉得，夏冬这人挺讲究的。”
丁三石嘿嘿笑了两声，打破了沉默：
“你们想啊，盛夏科技，除了做快看网和微信，后来他们干的都是什么事？
砸几十亿美金去搞芯片，搞那个什么九章架构。
然后跟谷歌死磕操作系统，还跑去跟韩国人下围棋。”
丁三石一边说，一边掰着手指头算。
“咱们当时私下里怎么聊的？
都觉得夏冬这小子虽然有钱，但路子走偏了，全去啃那些硬骨头，费力不讨好。
至于咱们碗里的这点肉，什么电商啊、游戏啊、团购啊。
人家根本看不上，算是个与世无争的科学怪人。”
曹国伟苦笑了一声：“现在看，咱们当时真是太天真了。”
心里想的却是，什么叫看不上？人家那是在修大坝呢！
“可不是嘛。”
张朝阳接过话茬，调整了一下坐姿，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前天晚上没睡着，把盛夏科技这两年的布局从头到尾顺了一遍。
越顺，我这后背就越凉。
你们想过没有，为什么咱们这些做互联网的，平时打生打死。
今天你抄我一个功能，明天我挖你一个团队，打上三五年也分不出个胜负？
因为咱们都是在一条河的下游抢水喝。”
张朝阳顿了顿，伸手在桌面上画了个圈。
“但是夏冬没跟咱们在下游抢。
他跑到最上游，把水源给截断了。
直接修了个水电站，做成了最彻底的数字水利工程。”
这话一出，旁边的几个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顺着张朝阳的思路往下想。
这一想，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了。
王兴点了点头，顺着张朝阳的话往下拆解：
“盛夏OS现在占了国内智能手机九成以上的出货量。
海外又有谷歌帮着推广，硬件底层的入口被他彻底焊死了。
而在应用层，微信拿下了高频社交链路。
这就意味着，国内十亿网民，每天只要睁开眼睛摸手机。
第一道门是盛夏OS，第二道门是微信。”
说到这里，王兴抬起头，看了一圈在座的几个大佬。
“人家根本不需要自己去做什么垂直电商、做团购、做游戏。
他只要守住这个大坝。
咱们所有在下游做生意的，每天能接多少水，全看他这个上游放水人的心情。”
这就是商业逻辑上最让人绝望的地方。
以前在PC时代，大家都是在微软的Windows系统上混饭吃。
微软虽然垄断，但Windows是个极其开放的系统。
流氓软件满天飞，谁都可以在系统底层搞点小动作，自由度极高。
只要你有技术，哪怕是周红衣那样的流氓插件，微软也拿你没办法。
大家还能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但到了移动互联网时代，规则彻底变了。
曹国伟深吸了一口气，接上了王兴的话：
“最要命的是，手机操作系统跟电脑不一样。
盛夏OS搞了个严格的应用商店审核机制。
沙盒机制把所有APP的权限锁得死死的。
咱们各家的软件，想要安装到用户的手机里，想要更新一个版本。
甚至想要调用一下用户的通讯录和位置信息，全得经过盛夏科技的审核。
这就相当于，咱们的命门，全都握在夏冬手里。”
包厢里静得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底层生态的绝对统治力。
想明白这一层学术和商业逻辑之后。
在座的这几位平时在公司里说一不二的大佬，后背都不可避免地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丁三石咂摸了一下嘴，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打了个哈哈说道：
“所以说嘛，我就喜欢养猪。
养猪多好啊，踏实，不用看人脸色。
反正我是想明白了，以后盛夏科技指哪，我网易就看哪，绝不给夏冬添堵。”
大家听着丁三石的插科打诨，却没人笑得出来。
某度是怎么死的？
不就是因为李教授觉得自己护城河深，没给夏冬面子吗？
结果呢？盛夏科技都不需要动用什么法律手段，也不需要跟你打公关战。
直接在系统底层给你弹个高危风险的窗，把你的链接一断流。
你一家几百亿美金市值的巨头，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水源当场就被掐断了，活生生渴死在沙滩上。
“行了，都别在这感慨了。”
刘昌东看了一眼手表，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西装：
“时间差不多了，夏冬订的酒店在枕水那边，咱们早点过去吧。
今天这顿饭，谁敢迟到？”
【连续八天的五更，搞得还是有点疲惫啊……
十一月开始了，明天退回基础的三更……
不过催更过1200，第二天加更一章，也就是四更。
等我攒一波存稿，争取过段时间再继续爆更，感谢各位，催更点起来吧！】